第二百五十七章五根長釘


  「我替你入洞房!」我沒敢告訴趙月竹,屋裡那人她背不出來,現在就把她嚇著了,後面的事兒就不好辦了。

  我闖進屋子第一眼看見的就是,穿著大紅衣裙,蒙著紅布蓋頭,坐在炕沿上的女人。

  對方裙擺下面露出一雙穿著紅布鞋的小腳兒,兩隻腳尖兒垂向地面。

  我走到女人面前站了下來:「出門之前,不是有桌出門酒嗎?酒呢?」

  「沒有酒!只有人!」女人的蓋頭下面傳來一個聲音:「你唱的小調挺好聽的。能給我再唱一遍嗎?」

  我平靜道:「你跟我上了車,我自然會給你唱。」

  女人悽然一笑道:「為什麼男人都是這樣,只會向女人索取,卻從不肯給予?」

  我仍舊平靜的說道:「我來不是要跟你討論男人與女人,只是來帶你走。」

  女人輕輕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腳:「你能把我背出去,我就跟著你走。」

  我走到女人面前蹲下身來輕輕撩起了她的裙擺,卻看見她的腳踝上釘著兩隻過尺長的棺材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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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雙腳上的骨頭已經被釘碎了,難怪她的腳尖會垂向地面。

  我抬頭道:「你身上有幾根釘子?」

  「五根!」女人的聲音極為平靜。

  我在抬頭時,從蓋頭的縫隙里看見了一張清秀的面孔,對方的臉分明就是畫中人,清靈如水。

  我站起身來往她身後看了一眼,她的雙肩之下和脖頸正中,各自釘著一根連接著鐵鏈的長釘,鐵鏈的另外一頭被打進了三塊一尺見方的生鐵當中。

  三塊生鐵呈品字形嵌在火炕里,死死的牽制了那個女孩的身軀。

  「五心煉魂釘!」我的雙目不由得猛然縮緊。

  五心煉魂釘,是術道當中介乎於正邪之間的法器。

  說它正,是因為煉魂釘大多是出自正派名門之手,專門對付難以消滅的惡靈,術士將惡靈釘在某個地方,用無盡的歲月去消耗她身上的戾氣,直到對方煙消雲散為止。

  說它邪,是因為煉魂釘會把鋼釘入體的痛苦,永遠固定在鬼魂身上,直到對方徹底消亡。這個時間可能會是幾十年,甚至上百年。

  比起邪魔外道的手段,也不逞多讓。

  我從腰間緩緩抽出雙刀,刀尖向下的貫落在地,又從背後拔出了九環斬命刀,雙手持刀,倒退三步直面坐在炕沿上的女人。

  這一次,反倒是那個女人先開口了:「你真的要帶我走麼?」

  我回應道:「五心煉魂釘,在你身上年深日久,有些地方已經跟骨頭連在一起了,我出手的時候會有些疼,你忍著點兒。」

  女人笑道:「已經疼了無數年,會差這一點疼麼?不過……」

  女人話鋒一轉道:「你救我之前,能不能先告訴我三個問題,你是誰?要做什麼?為什麼做?」

  我頓時一愣:這個女人的問題,為什麼會跟密室逃脫時,那個司機說的話大同小異?

  我是誰?她問的應該不是我的名字?我是術士?

  我要做什麼?要救眼前這個女人,這點我可以肯定!

  為什麼做?為了這次的生意。這就是我的理由。

  我卻沒去回答對方的問題:「你準備好了沒有?」

  那個女人微微坐直了身子,我的九環斬命刀也開始微微顫動,刀上九環發出的聲音如同鼓點聲聲震顫之間,白晝、子夜,同聲震盪。

  三股刀嘯之聲,並作一處之間,我手中斬命刀忽然向前衝起,刀尖直接點向了對方的咽喉。

  猛烈刀風將血紅色的蓋頭掀起半邊,斬命刀的刀尖也緊貼著對方的咽喉停了下來。

  釘在那個女人脖子上的煉魂釘,在刀氣的衝擊之下,反向彈出直射窗外。

  白晝、子夜也在斬命刀刀鋒停頓的一刻同時飛起,一左一右越過對方肩頭緊貼著對方脊背斬落而下,兩隻長釘釘頭瞬間被刀鋒劈斷。

  我同時鬆開了斬命刀的刀柄,雙手成爪,凌空虛引:「收!」

  兩隻長釘穿透了對方嫁衣,帶著兩行鮮血向我手中飛射而來,我一左一右抓住了煉魂釘扔在了地上:「你還好吧?」

  那個女人雙手捂著自己身上的傷口微微點了點頭。

  我再次走到對方面前,蹲下身來用刀斬斷對方腳上的長釘,輕輕捏住長釘一頭,把釘子給拔了出來。

  等我去碰第二根釘子的時候,我的頭頂上卻忽然一涼——那個女人把手按在我頭上了。

  女人幽幽道:「你不該先斷我手上的釘子,我雙手不能抬高,你就死不了,現在,我按住了你的腦袋,你還有生路可走麼?」

  我微微一笑,掐住了第二根長釘,慢慢將釘子抽向了體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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