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又是那棵樹下…
房頂那位手握扇子的男人靜靜觀望著底下發生的一切,身上最外層的銀色熊皮大氅在陽光下極為好看。
「我身正不怕影子歪!」
「你!」彌麼麼再度語塞。
想她天魂老祖昔日是何等威風?縱橫六界睥睨眾生,誰曾想一朝穿越從頭開始也就罷了,竟淪落到這種田地?簡直欺人太甚!
思忖著,彌麼麼忽的一笑:「如果是一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弱女子路過這裡,你還會覺得她是殺人兇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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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你跑起來像條瘋狗,我可看不出來你哪裡柔弱了。」男人瞪著眼前人說。
彌麼麼強壓火氣,扯著自己的袖口玩弄,一副嬌滴滴的模樣道:「人家看起來真的不柔弱嗎?」話落瞬間她解了易容掛,眾人驚愕,連那男人都噎了半陣子:「彌……彌小麼?!」
「討厭……官爺就這麼認出人家了嗎?」彌麼麼咬唇頷首又眨眼,柔弱三連送出去使得那男人往後退了一大步,另一個握著武器的人則說:「頭兒,她可是出了名的廢物,估計是做不了那樣的事的。」
「放屁!近來總有傳聞說她修煉邪法,若這說法成立,她殺人的動機更大!」
「快給我開掛讓我宰了這個狗東西……」彌麼麼低語,蚊子藏在她耳後髮絲里猶豫說:「你要是殺了他,你就真的說不清了……」
「放她走。」
聲音從房頂傳來,眾人當即跪地,尤其是剛才不肯鬆口的男人,這會子毫不磨嘰的回道:「是!教主!」
這麼草率的嗎?
彌麼麼震驚著往外走幾步,抬頭往房頂上看去,只見上頭的人嘴角浮著一抹淡笑,還沒來得及道謝,那人便化風而去了。
自打彌麼麼到了天司局,圍在門口的看戲群眾比來報名的還多上幾倍,身在隊伍長龍的末端,她被嚷嚷的耳朵都快起了繭子,就連排在她前頭的人都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而後又憋著嘲笑回身去。
她也不惱,兩手抱在懷裡靜靜的看著每一個人,一一記下他們每個人的臉。
「彌小麼你何時改名了?」登記名字的是前幾日被彌麼麼揍過的人,見他目光里夾著好奇和多一半的質疑,彌麼麼又用餘光看了看注視著自己的群人,笑嘻嘻就道:「奶奶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從來只叫彌麼麼,再敢叫錯我的名字……哼哼。」
言語間她又張了張爪子,唬得那人迅猛起身往後退去:「休要胡來!」
「哦。」
「聽到了沒有?人家連名字都改了!」
「連個排名都沒有就算是改名又有什麼用?彌家老太公根本不認她!」
……
從他們的嘲諷中路過,彌麼麼目不斜視只甩著腰間宮絛穗子,試煉結果出來了見真章。
「彌麼麼?」
一道清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彌麼麼回頭看見他的瞬間眼睛都亮了:「是你?」
蕭酒意兩隻唇角一併扯起,微微折腰才道:「正是在下。」
「你剛才也在天司局麼?」彌麼麼兩手背後歪著腦袋問,目光緊鎖在他那張面具上不曾挪開絲毫。
「彌姑娘聰慧。」應著,蕭酒意對上她的眼睛,回想起蕭弦那夜的形容,雖沒什麼華麗辭藻,卻再想不出更貼切真實的詞,一時盯著她出了神。
「能冒昧問一下,你的面具從哪兒來的麼?」彌麼麼是想借他面具看一看的,又想到第一次問時被拒絕,索性換了個問題。
蕭酒意怔住,之後迅速摸上面具就道:「彌姑娘喜歡?明日我叫人打造一隻新的送與你。」
果然又被拒絕了,彌麼麼心想道,尷尬之間撓了撓鬢角:「嗯……不用了,我就隨口一問,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家了。」
言畢不給蕭酒意再說什麼的機會轉身就走,沒曾想才踏出去一步腳下一滑便是一個仰翻坐在地上。
蕭酒意兩個箭步衝上前開口就是抱歉:「對不起彌姑娘!你可有摔著哪裡?」語畢他伸出手對著彌麼麼,望著他半晌彌麼麼不知如何開口。
總不能告訴他自己屁股疼……
見對方盯著自己既不言語又沒舉動,蕭酒意心裡更為自責,愣了愣便要收回手,誰知就在此刻彌麼麼一把抓上,道:「即便我摔著了又不是你推我的,為什麼道歉?」
蕭酒意再愣,幾秒後-握緊她的手將她拉起,未曾開口,彌麼麼便說:「謝謝。」
他的手很涼,彌麼麼笑著給他開了暖身掛才抽手離開。
「侯爺您怎麼跑到這兒來了?我找您找了好久。」蕭弦牽著馬趕來時氣喘吁吁,大冷天裡渾身是汗,見蕭酒意手心朝上放在半空中盯著一個方向發呆,他又問:「您看什麼呢?手怎麼了?是被誰家的馬車撞著了?記下馬車的編號了嗎?」
良久,蕭酒意收回視線,上馬前看向那棵樹抬笑道:「這顆桃樹再過不久就要開花了。」
「您真的沒事嗎?」蕭弦狐疑的盯著蕭酒意仍舊上翻的手,「桃花三月才開,而今才臘月上旬……」
「我突然想到那幅畫怎麼落筆了,你後面跟上,駕!」
風吹動蕭弦的頭髮,那會兒的熱汗現在被風吹的冰涼,盯著蕭酒意策馬遠去的背影,他的心比這天氣還要涼:「您可真是個好主子。」
「能到了化風而去的地步,怎麼說也是個元嬰起步了。」一路上彌麼麼一直在念叨這句話,聽得蚊子腦瓜子疼:「你這是羨慕了還是愛了?」
「有沒有搞錯?區區一個元嬰我天魂老祖何時放在眼裡過?」
「你醒醒,你現在啥也不是。還有,你以後看見蕭酒意繞著走吧,他自帶的倒霉buff見者有份,且半分之百中獎,人家見了跑都來不及,你還跟人家嘮上了,還拉手!還拉著不放!」蚊子越說越氣,一面飛一面在對著空氣拳打腳踢。
彌麼麼的死亡凝視緩緩移來:「就是因為有你這種喜歡嚼舌根子的才會害得人家小心翼翼的知道嗎?還有,人家是來扶我的好嗎?我順手送他個溫暖怎麼了?齷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