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是不是親生的?
坐在這兒乾瞪眼這麼久,總算有了熱鬧看,她豈能不摻和一嘴?
彌麼麼深知彌家這些人的尿性,以至於在宗親們附和攛掇時,她全部當做耳邊風自動屏蔽掉了。
「爺爺當真要送我去官家接受調查麼?」吹了吹蓋頭,她問。
雖說是冬日,可巴掌大的堂屋裡塞了這麼多人,鬧哄哄的格外悶人,又蓋著這麼一頂蓋頭,她現在憋得慌。
彌長豐冷哼一聲,放在桌上的手逐漸握成一團,好像此時此刻彌麼麼就在他掌心。他道:「現在左監司的人都上門來緝拿你了,我難道要強行扣住你,駁了官家的面子?」
聞言彌麼麼輕笑,官家的面子值幾個錢?奉天司府尹的命都捏在自己手裡,這些冒充左監司之人的雜碎又算什麼東西?
「爺爺向來是遵紀守法的好人,迂腐些也是能理解的。」明說直罵著,她又說:「可是關於我偽造戶籍一事,您難道就不覺得離譜嗎?」
彌長豐老臉始終都耷拉著,他都快煩死眼前人了。
「如果沒有留下把柄,豈能被人誣告?」
「所以您也覺得我不是我爹親生的?」
彌麼麼此話一出口,堂上彌家之人個個臉上都蘊藏著不懷好意的笑,蚊子都看得萬分無語。
這些人是真不知道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話?
望著僵住的彌長豐,彌麼麼故意喚道:「爺爺?」
顯然,他是沒反應過來自己瞎摻和了一出什麼戲的。
「我好像真不是我爹親生的。」
又一句話從彌麼麼嘴裡蹦出來,這對高座上那位來說無疑是晴天霹靂、當頭一棒!
外頭賓客早就沒了聲音,他們誰都不想被議論聲蓋過聽覺。
「如果我真的是我爹親生女兒,那為什麼這十二年來,他不曾回來看過我一眼?連家書都沒有半個字。一定是覺得我很可恨,所以不想看見我,是這樣的嗎爺爺?」
彌麼麼的笑聲爽朗,這件事明明是當爹的不對,卻被她表達的雲淡風輕。
安太妃守在底下都快心疼死了,才擦著眼淚,小花風風火火的跑回來,附在她耳邊就是一陣耳語。
彌長豐臉上紅白交接,要知道現在彌家大宅內外可是容納了將近一千五百多人,今天宴上的任何風吹草動傳出去,都或將滾成能衝垮整個彌家的巨石。
祖上積攢下來的家業難道就要因為今日衝動與此等醜事毀於一旦了?
見他半晌沒動靜,彌麼麼滿心不悅。
唱獨角戲有什麼好玩兒的?
轉念她又掛上笑,指尖輕扣劍柄,微微轉身對著女眷那邊就道:「現在向我爹求證血脈是不可能的,不過這裡還真有一個人能證明我的身世。」
一聞此言褚香秀後背汗毛倒豎,她現在只感覺自己半邊身子都麻了。
雖然污衊彌麼麼身世的是她,但她本人也沒預想到對方會直接看穿自己,這事一旦發酵起來,不管結果如何,她都逃不了被彌長豐發落。
「三嬸嬸,我娘生前和您關係最為親密,不過她已經去世多年,關於當年的真真假假,其實我自己也很好奇。
所以您能不能告訴我,我娘當年到底清不清白?畢竟生身父母大過天,我總不能對著一個厭棄我的人叫爹吧?」
三嬸嬸。
當這三個字先冒出來的時候,趙仙兒臉上笑容凝固,褚香秀額上冷汗密布,早就跟不上彌麼麼的思維進展了。
卜家大小姐褚清月的清白,彌家嫡孫女彌小麼的身世,現在可都捏在趙仙兒嘴裡了。
只要她敢說一個不字,日後面臨的可是兩大家族的排擠和欺凌。
何況褚清月和彌小麼本身就沒問題,一旦被查出是污衊,她的後路只有死。
「讓貴府三太太做人證恐怕不妥。」一道女聲高高揚起,彌麼麼嘴角弧度擴大幾分。
是傅少容。
她埋的的好槍手終於起到作用了。
「三太太既然是大太太的昔日好友,那為何會容忍六小姐在彌家受苦這麼多年?可見她並不是真心待大太太。
既不是真心,所說的證詞又如何讓人信服?」傅少容語氣沉穩,站在原位上直視著趙仙兒,好像要把她看殺。
「傅姑娘此言差矣,即便多年來我與大太太關係有所變動,也不會做出此等有辱家門清譽的事情。」緊攥著手帕,趙仙兒回應。
她的聲音從來溫溫的,但這會子並不難聽出她裹挾在其中的怒意。
誰知她話音才落,傅少容當即又是一句:「我可沒說此等污衊人的破爛事兒是您做的,您也犯不著這麼快就搶著澄清。」
明目張胆的針對,讓不少人都把視線投給宴上這個妙齡女子。
坐在趙仙兒身邊的柳娘這會子更是用帕子捂著嘴,刻意壓制的笑容更顯嘲諷之態。
「原來那些自稱左監司的人,說我偽造戶籍一事是人污衊的?」重新拿過話語權,彌麼麼故意強調起這件事。
有傅少容質問在前,彌長豐毫不猶豫就道:「我彌家子嗣血脈怎會不正?到底是誰故意毀我彌家清白,我一定會親自揪出來!」
見事態發展成不可控的樣子,褚香秀暗中瘋狂給地上那幾個冒牌貨使眼色,為首的見了連忙找出說辭,道:「此事仍須調查,我們這就回去上報情況——」
這就開溜了?
「呵。」輕笑從蓋頭底下散出來,隨著彌麼麼指尖敲動的頻率越來越慢,氣氛一瞬變得沉重起來。
好像還有一股子刺骨涼意。
「我殺人的事,您幾位不打算追究了麼。」
說著,彌麼麼再度轉身。
「證、證據不足,我們得回去收集證據。」為首的硬著頭皮胡扯。
張張嘴就是一句誣陷,現在動動嘴皮子又想無事發生?
做的是什麼版本的春秋大夢?
彌麼麼才不會放他們走。
「你們選定的殺人兇手就在這裡,還要證據做什麼?」她冷聲說。
幾個人聽過這話頓時慌亂,為首的再次領過褚香秀眼色之後,頂著害怕吞了一口唾沫,支支吾吾又說:「沒有證據不能隨便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