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燒不乾淨的東西
一聽這話吳秋連忙抬起手微微彎腰湊上來,一副哄小孩子的語調道:「妹妹說的這是哪裡話?我這個做哥哥的還能不信你麼?」
誰知早就煩的要死的吳冬兒別過頭,看也不看他一眼:「那嬴雙才是跟你一個娘胎里鑽出來的,我算什麼?人家要去搶婚,你第一個推我上去做幫手。
現在他失蹤了你又一遍接著一遍的煩我,我又沒拴在他腰帶上,怎麼知道他的下落?也不見你擔心我會不會被彌家婚宴上的人打死。」
充滿幽怨的控訴一口氣從吳冬兒口中吐出,聽得吳秋滿面尷尬,緩了一會子才又開口:「那你有沒有事兒?」
咣當一聲,吳冬兒猛地推開桌子起身,什麼也沒說直接回了自己房間。
「……女孩子大了,脾氣怎麼也跟著大了呢。」吳秋不明所以道。
「誰是吳秋?」
「誰是這兒的老闆?」
一女一男兩道聲音一併從門外傳來,吳秋當即回過身去,這才見門口站著互相凝視的兩個人。
紅纓眉頭輕挑,上下打量一番眼前帶著面具的蕭弦,眼中火氣越發大了:「從剛才進門之前你就擠撞我,現在又要跟學我,你要不要抬頭看一眼堂中那塊紅布遮著的地方?」
蕭弦握了握拳頭:「分明是你一個勁的往我前面竄,這會子倒成了我的不是?」說完他還真往紅纓說的地方看了一眼,見也沒什麼特別,一時更加火大:「那兒有什麼好看的?」
「當然好看,因為欠匾啊。」語畢紅纓再次上下掃了一眼蕭弦,只不過這回她的眼睛裡只有輕蔑。
欠匾,欠扁?
蕭弦怒,正要跟她再爭執個什麼,吳秋連忙衝上來說道:「我是吳秋,清屏堂的老闆。不知二位找我有何貴幹?」
「不方便明說。」
「須得私下說。」
又是同時出口的兩句話。
紅纓似利刃一樣的目光投在蕭弦身上,蕭弦也不帶怕,瞪大眼睛便道:「這回可是我先開口的,還請姑娘你一邊兒呆著去。」
「找死?」
見兩人都是一點就著的火爆脾氣,吳秋立馬又說:「二位二位,莫要傷了和氣,一個一個來,我時間充足,不管誰先都可以!」
「哪來那麼多廢話?我是離氏的人,若沒有十萬火急的事情誰稀罕搶著來說話?」紅纓冷著臉說,話落抬腳就往清屏堂內院去,使得吳秋尷尬不已。
「這位公子……您剛才也瞧見了,我……」他不好意思的說。
自打紅纓說出離氏時,蕭弦心間所有火氣都消退了。於他而言,沒什麼事情是比大事更值得耗費精力的。
「無妨,吳老闆先去忙她的事,我坐在這裡等就好。」
彌家外府一道濃煙冒了很久,到了傍晚時分才徹底消散了。彌麼麼站在廢墟前頭,手裡捏著一隻被煙燻黑的金鈴鐺,臉色複雜。
「不止這個,還有一堆燒不乾淨的東西,都被我和李嬤嬤收起來在這裡頭了。」看著她臉上似有似無的恍然,芷嬋輕聲說,語畢還不忘把竹籃子提到彌麼麼手邊。
指尖壓著金鈴鐺上刻著的字,不知不覺間,她的指甲已經因為受力太重壓得變了形。
「難不成彌小麼和彌肆之間真的有一段過往?這段記憶我沒給你匹配到?」蚊子緊張的趴在彌麼麼頭頂低聲說道。
要真是那樣,彌麼麼便是移情別戀始亂終棄的傢伙了。
然而彌麼麼一聲不吭,推指將鈴鐺送入掌心,之後又把視線挪移在竹籃子裡,隨手抓起一隻木拐子,包裹在上頭的靈法產生反應,呈現出一圈淡淡的水波紋。
再在裡頭隨便翻翻,彌麼麼心神逐漸慌亂。
上至梳子、瓷娃娃、泥人兒、各類壞了的法器,下至手錶、卡通指南針、玩具小提琴。
這些東西幾乎都被靈法裹著。
起初蚊子還能胡亂猜測一通,到現在它愣是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那裡頭的太多東西,都不是這個時代該有的。
「小姐怎麼了?」李嬤嬤湊上前來問向芷嬋,芷嬋著急的直搖頭,側過身去就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自從她看了這些東西之後就不對勁兒了……」
「這、這些可都是肆先生的東西啊……」李嬤嬤瞳孔震驚道。
耳邊的窸窸窣窣彌麼麼聽得一清二楚,籠著心臟的那抹陰寒在此刻更為濃厚。
攤開手掌,金鈴鐺微微滾動,停下時恰好露著刻了字的那一面——碩大的一個「麼」字,硌的彌麼麼眼睛疼。
「彌肆就是四哥。」蚊子震愕呢喃,彌麼麼不言語,握緊鈴鐺抬腳離開。
「小姐?」
芷嬋和李嬤嬤的一聲輕喚使她腳步頓住,沉默幾秒,她又回來了。
只見彌麼麼掌心一團火光閃過,芷嬋手裡的竹籃子就起了火,驚得她快速鬆手往後跳去,哄的一聲巨火燃燒,幾秒功夫就成了一團灰燼。
李嬤嬤不可思議的去看,那些原本燒不壞的東西,現在已經徹底和灰燼融為一體了。
芷嬋呆呆地盯著一臉漠然的彌麼麼,半晌不知說些什麼,卻見彌麼麼眸中沒有半分流連,只聽她道:「找人把這裡清除乾淨,修復好院子,日後再作他用。」
「知道了……」
凝視著彌麼麼真正離開的背影,芷嬋心跳漏了拍:「李嬤嬤,咱們小姐和彌肆之間……當真有什麼過往麼?」
聞此言李嬤嬤當即起身:「別胡說,就是真有過往也都該像這些灰一樣了。現在到處都是左監司的人,可千萬記得給嘴上留門兒!」
「這鈴鐺你怎麼不燒了?」一路走來,感受著彌麼麼的異常安靜,蚊子總算憋不住好奇心問出口。
「這是我的東西。」她道。
以及那些被燒成灰的,都是她的東西。
「過去的就讓它一起過去吧……」蚊子撓著肚皮,有些語塞的說。現在的彌麼麼可太不正常了,它很不習慣。
誰知心裡才嘟囔,彌麼麼冷不丁又開口:「不必調查彌肆了,我現在對劉三很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