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是清晨


  眾人起先愣了一下,後又捧腹大笑:「說得有理!」

  巴婉凌亂。

  一夜很快過去,昨夜下了雪,薄薄的一層堆在圓窗外盛開的紅梅上。

  

  一隻素手從裡頭探出來,瞬時就冒出三四隻雀兒,毫不怕生的落在掌心上撅著小屁股,眨眼功夫便將幾塊食物碎屑瓜分了。

  輕扇著窗口燃著的香升起的薄煙,祝子書回身摸來一卷冊子,往窗上一倚,這便入了迷,連丫頭進來送早膳都不知道。

  「小姐?飯菜已經準備好了,要叫彌小姐起床嗎?」丫頭問。

  祝子書不理會,她整個都快鑽到書里去了。

  早就習慣了的丫頭輕輕一笑,歪著脖子又道:「昨夜睡得好嗎?」

  然而祝子書還是不理會。

  見狀丫頭自覺沒趣鼓了鼓嘴便悄悄離去,房門才開就立刻擠進來一道冷風,好死不死的直衝著彌麼麼那邊去了。

  彌麼麼只覺腦袋昏昏沉沉,勉強睜開朦朧眼爬起來,兩手揉著太陽穴回憶著昨晚,怎奈她腦子裡現下只有那抹殘月,旁的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不用擔心,我都給你記著呢。」蚊子兩手抱懷坐在被子上說,語調冷漠至極,卻還夾帶著幾分看笑話的感覺。

  只顧揉腦袋的彌麼麼也懶得跟它計較,開口就道:「我酒量明明很不錯的,怎麼才喝了一點就斷片了?」

  說罷她打了一個又長又深的哈欠,餘光里當下就探出來一顆腦袋:「麼麼怎麼這麼早就醒了?」

  見祝子書歪著頭看自己,彌麼麼頓了一下又笑:「睡夠了,話說昨晚咱們一起睡的嗎?」

  「對的。」祝子書笑著起身,一襲墨藍色長衫配著她披散的頭髮看上去很是慵懶。

  說話間彌麼麼掀被下床,卻在看見自己衣裳時停住。

  她穿的和祝子書一模一樣。

  還不等她說話,祝子書就走過來:「昨晚你醉過去後我擔心吃了冷酒又吹了冷風會著涼,又怕丫頭們笨手笨腳,所以便親自給你洗了澡換了衣服。

  你會不會覺得很冒犯?」

  聞言彌麼麼迅速搖頭,甚至滿心愧疚,不好意思的說道:「對不起子書,我居然給你添了這麼多麻煩……」

  蚊子氣到快暈厥,一怒之下又回了空間。

  祝子書笑得很是溫和,順手撫上她的腦袋就道:「不必自責,這是我應做的。走吧,梳洗之後我帶你去見我師父。」

  「好!」

  鏡台前,彌麼麼斜眼盯著案上玉瓶子裡的紅梅,又看了看窗外盛開的那一大株梅花,尷尬之情在心底里瘋狂流竄。

  一想到祝子書給自己送了那麼好的簪子,而自己卻送了她天天都能近距離觀賞的紅梅,彌麼麼心底就越發羞愧難當,更是恨不得將回到昨天重新來過。

  見她腦袋止不住的往下埋,托著她下巴的祝子書又往上抬了抬,淺笑道:「再亂動可就要畫成毛毛蟲了。」

  彌麼麼訕訕一笑,坐端正後盯著眼前人,心裡又想,平日並不見她上胭脂,誰曾想她還會化妝?昨日那般斬釘截鐵的當著人家的面說人家不喜歡這些,未免也太打臉了……

  繁亂的思緒擾的她心裡又氣又惱,半晌才得以回道:「你都喜歡什麼?書畫墨寶?還是什麼琴棋茶道的器具?又或者什麼寶物?」

  「即便是什麼特別喜歡的,也都得來了興致才能喜歡的起來。」祝子書沒多想直接回答。

  彌麼麼徹底鬱悶,憋了好半天又問:「你用的什麼武器?」

  「劍,名為玉闕。」說罷祝子書往後靠了靠,端量一陣彌麼麼臉上的新妝,用指尖揩了揩於紅艷的顏色,復又觀察,確定滿意之後將鏡台往這邊拉了拉,笑:「你看這妝可還喜歡?」

  瞧著鏡中人,形象氣質與之前都大不相同,彌麼麼眼睛都睜大了幾分,抬手撫了撫臉,呆呆的說:「喜歡極了,沒想到你上的妝這麼好看。」

  「你若喜歡以後多來,反正家裡空房多,你來長住都可以,那時我就可以天天給你上妝了。」

  聞言彌麼麼扭頭便笑:「你不嫌麻煩嗎?」

  「給你畫不麻煩。」

  「嘿嘿。」

  左監司,曹肅端立在房中,把玩在手中的小物件都被他暖熱了。

  蕭弦嘴角的笑意好似緊繃在弓弦上的箭,稍微不注意就會被發射出去似的。瞧著眼前人雙唇緊抿,他兩手抱在懷中就道:「您說祝大小姐留教主夫人在家中一整夜都會做些什麼呢?

  一般女子怕是會促夜長談,或是討論未來夫君,或是研究什麼書籍功法,又或是閒聊一些七七八八的話。

  可惜那祝大小姐不是一般女子,教主夫人跟她若是同床共枕,那問題可就大了呀……」

  此話一出曹肅如鷹見到獵物似的雙眸瞬間就投了過來,幾秒之後,他牙關輕動:「讓人喬裝打扮一番,告訴左相,說右相祝宴和教女無方。」

  「啊?您這主意怕是不大好吧?柏相向來喜歡跟祝相作對,平時又喜歡多管閒事,門口的貓兒狗兒打起來他都要上去勸架。

  前些日子剛把一隻追著他馬車亂吠的狗告去奉天司了,您忘了?要把這件事告訴他,他指不定要鬧出什麼荒唐事呢……」

  蕭弦凝眉說,話音未落就被曹肅打斷:「祝相縱容祝子書搶我的女人,柏芯去管怎麼就是多管閒事了?這叫為民伸張正義。」

  「……行唄。」蕭弦無語,正要離開又被曹肅叫住:「告訴范古,讓他看著擬定一條律法,怎麼寫都可以,只要表達出不准祝子書對阿彌有所企圖的就行。」

  「范古昨天就告假了,說是回鄉辦點什麼事。至於祝大小姐,依我看,您還是直接殺了她來的安全。」蕭弦一本正經的說。

  迎來的是曹肅殺氣滿滿的視線。

  陰司修羅殿。

  一段指訣之後聿王又開始了新一輪的修復工作。

  他身後坐著幾排一同施法的,正後方那位便是那夜在左監司大牢搭救苟觀的,他叫佛羅。

  是在場除了聿王以外修為最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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