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愛情是世間最好的毒藥
凰緋月不依不饒,不肯鬆手,「我不,七姐姐我怕黑,你得陪著我。」
「……」
「要不然我一個人睡不著,七姐姐你是愛我的對不對?」
凰緋清滿頭黑線,很想說不愛她,可這丫頭不僅力氣大,還倔得很,若是她真正這麼說了,估計今天她們倆都不用睡了。
罷了,凰緋清只能任由她折騰,就當做是提前適應最母親的角色,好好的哄一哄這個長不大的三歲小孩兒。
短暫的沉默,姐妹二人同睡在一張床上,從未感受過夜會是那麼的安靜,安靜得幾乎連彼此的心跳,呼吸聲都能夠聽得一清二楚。
就在凰緋清覺得小丫頭已經睡著了,身旁的人輕微蠕動了下,她的耳畔頓然響起了少女悶悶的聲音。
「七姐姐,我真的不想認命,好不容易喜歡一個人,不想輕易放棄。」
「……」
「可能他永遠也不會喜歡我,或許……我這樣刁蠻任性的人根本就不值得別人喜歡,可喜歡這種事情是控制不住的。」
她真的很喜歡燕雀。
很喜歡很喜歡。
因為喜歡,所以她想要時時刻刻的看到燕雀。
因為喜歡,哪怕他不經意間的一個動作,凰緋月都能夠開心一整天。
因為喜歡,就算是經常被他給氣哭,凰緋月依舊一次次的為了他而心軟,因為他說的一句關心,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小鹿亂撞,不能自已。
月光透光窗口安靜的傾瀉了一室的溫柔,不知道是被如此靜謐的環境感染,還是聽著凰緋月的話想到了某些人,某些事。
凰緋清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就算明知是錯了,是不是還會為愛飛蛾撲火。」
「對。」凰緋月愣了愣,卻沒有半分遲疑的做出了第一時間的反應。
「值得?」凰緋清蹙了蹙眉,不知道是在問凰緋月,還是在問自己。
身側的少女羞澀的抱緊了被子,帶著對愛情的美好憧憬,她痴痴的笑著,滿眼皆是璀璨的溫柔,「沒有什麼值得不值得的,只有情不情願。」
話落音,凰緋清腦海中的某根弦仿佛瞬間繃斷了。
她根本不敢相信能夠從凰緋月的嘴裡,能夠說出這麼深刻的道理,明明她還只是個長不大的孩子。
然而,在對待感情上,她似乎比凰緋清還要拎得清。
「咦?七姐姐你怎麼了?」凰緋月歪著頭看向凰緋清,剛才還好好的,怎麼就突然不說話了。
額,難道是想到了什麼不開心的事情?
凰緋月準備繼續八卦一下來著,不過凰緋清搶先一步結束了話題,「好了,時間不早了,睡吧。」
氣氛變得格外的壓抑,沉悶,甚至還有一種微妙的氛圍縈繞在她們二人之間。
凰緋月動了動唇,最終卻沒有再說什麼,乖巧的閉上眼睛安安靜靜的準備睡了。
沒過一會兒,身側傳來了少女均勻的呼吸聲。
她是睡著了,然而凰緋清卻難得的失眠了。
……
另外一邊,已經被囚禁了半個月之久的元景,身體逐漸變得越來越虛弱了,甚至連下床的力氣都沒有。
「咳咳……咳咳。」
拖著破敗的身體,元景白皙的膚色接近透明的狀態,裸—露在衣袍外面的皮膚,每一條紅色的血管清晰暴起,蝕骨的痛幾乎每隔兩個時辰發作,每當發作的時候,元景只能默默的承受非人的折磨。
疼痛的程度,堪比刮骨療傷的程度。
不過是短短的半個月時間,原本清俊溫潤的男人,此刻已經形消瘦骨,纏綿病榻的模樣顯得既可憐又可悲。
「你現在都這副樣子了,怎麼,還在想著那個小賤人嗎?」
吱呀一聲,一個美貌的女子推門而入,那雙冰冷蝕骨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正欲下床的男人。
話音剛落,男人下床的動作頓了頓,最終很是艱難的重新回到了床榻上,捂著嘴咳出一口鮮血來。
他的聲音暗啞,虛弱,「我說過無數次了,我的事不需要你管。」
「還有,你沒有資格……咳咳,沒資格辱罵她。」他不允許。
女子沉下臉,怒不可遏的抓起他的衣領,眸中除了厭惡,更多的是不甘心和憤怒,「子卿,我可是你的姨母,你的親姨母,為了一個不相干的女人,你當真要賠掉自己的命嗎?」
他的身體越來越差,情況一天比一天糟糕,施榮夫人好不容易找到了救他的辦法。
可是他呢?
寧願看著自己身體一天天的垮下去,每天忍受寫非人的痛苦折磨,他始終不同意動那個臭丫頭。
施榮夫人覺得他是鬼迷了心竅,如何能對凰緋清有什麼好臉色。
「咳咳……我不需要你救,也,也不需要讓別人犧牲自己從而拯救我這麼一個行屍走肉的廢人。」
元景卯足了勁將施榮夫人狠狠推開,別過臉,咬牙說著絕情的話,「你想讓我屈服,好,我屈服,這樣你總該滿意了吧,只要我死了,我解脫了,你也能自由,這不是你一直渴望得到的嗎?」
「你說什麼胡話,我可是你的親姨母,難道我會捨得看著你去死嗎?」施榮夫人真想一巴掌將這個不孝的混帳東西給打醒。
可看看他如今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施榮夫人是既心疼又心疼。
到底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施榮夫人定了定心神,努力壓制著血液中暴動的因子,冷沉道,「你心心念念的女人,放在心尖上的女人,再過些日子便要嫁給你曾經最信任的朋友了。」
元景身子微僵,雙手不由得收緊成拳頭:「……」
不用說,他早就應該猜得到,元帝千挑萬選,最終還是選擇了慕雲擎做凰緋清的駙馬。
想到這兒,元景心中五味雜陳,所有的情緒全部湧上心頭來,他說不清自己到底應該懷著什麼樣的心情。
可能有欣慰,有痛苦,有不甘心以及悔恨。
種種的酸澀情緒交織在一起,他無法用言語表達此刻的心情,唯有一點他十分確定。
那就是沒辦法高興,更無法笑著去祝福心愛的女子另嫁他人。
他做不到那麼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