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狀元郎和他的糟糠妻21


  如果可以的話,容瑾真的很想一封休書糊到他臉上,然後把他趕出去叫他好好清醒一下,不要一天到晚就想著情情愛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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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他不能。

  在這裡,他再怎麼過得遊刃有餘,真心實意,他也牢牢記著,他是為了完成任務才來到這個世界的。

  他之所以來到這兒,是為了回去。

  容瑾坐在原地,冷冷地看著顧如琢:「顧如琢,爬起來。有點志氣行不行,你現在像什麼樣子?」

  顧如琢苦笑,仰著頭看容瑾,斷斷續續:「我本來,在姑娘面前,也沒體面過。本來,就是既可憐,又可笑,不是嗎?」

  從一開始,我就是趴在泥地里,仰望你的啊。我遇到你的時候,就是我最狼狽,最難堪的時候,不是嗎?那時候你拉我出了泥潭。現在,我又待在深淵裡看著你,你願意再可憐可憐我,拉我一把嗎?

  容瑾面上浮現出前所未有的怒氣:「顧如琢,那麼多聖賢書,就是教你自輕自賤嗎?你現在馬上給我爬起來,滾出去用涼水醒醒腦子!」

  顧如琢的臉潮紅,他好像突然聽不懂容瑾的話了似得,也不明白容瑾為什麼生氣。他面露茫然地抬頭看了容瑾一眼。燈火下,他發墨如鴉,有流光暗藏,雙眼濕漉漉的,還帶著剛剛落淚的一點紅痕。饒是容瑾自詡在現代社會見過萬千美人,此刻正怒氣上涌,也不由得恍惚了幾分。

  容瑾回過神,剛想說什麼,這位燈光下叫人心神動盪的美人,就「啪」地一聲,摔倒在地上,不動了。

  容瑾一腔怒氣就這麼卡在了半道,差點把他噎死。他起身走過去,皺著眉推了顧如琢一下:「顧如琢?」

  顧如琢雙眼緊閉,呼吸平穩,好像是睡著了。

  容瑾:「……」

  【他是不是在驢我?】容瑾不可置信地在腦海中問系統:【剛剛胡說八道的時候倒是挺清醒的,說話都不用大喘氣。現在好不容易輪到我罵他,他就這麼幹脆利落地睡了?】

  系統猶猶豫豫:【不是,應該真睡著了。】

  容瑾仍然不大相信他真睡了,又推了他兩下:【怎麼那麼會挑時機呢?】

  雙雲也不知道幹什麼去了,這麼久還沒回來。隆冬時節,儘管燃著炭盆,可容瑾也不能看著顧如琢就這麼躺在冰冷的地上,於是費力將他拖到了旁邊的軟榻上。

  往日,顧如琢沉穩又寡言,很容易叫人忘記他才十六七歲;睡著後,倒顯出幾分少年的稚嫩和乖巧來。

  容瑾看著榻上的人,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系統冒出頭來:【宿主嘆什麼氣?】

  容瑾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第一次這麼發愁:【怎麼這麼不叫人省心呢?】

  系統弱弱道:【額,其實我們不禁止宿主和原住民談戀愛的。】

  容瑾神情好奇,眼底卻有幽暗的光一閃而過:【哦,是嗎?】

  【是呀。宿主也是人嘛,當然也會不可避免地產生感情需求啊。】系統一本正經地解釋:【宿主繼承了原身的記憶和感情。你對容懷松有父子之情,和戴珣安有師徒之情,所以,男女之情當然也是允許的啊。】

  容瑾眼睫低垂,笑了笑:【是這樣啊。】

  系統問容瑾:【他聽起來還挺真心實意的,你不考慮一下嗎?】

  容瑾輕飄飄地質疑:【但我的這個任務,一聽就跟和他談戀愛衝突。】

  系統的聲音聽起來天真又滿不在乎:【哪裡衝突了?只要最後完成任務不就好啦,沒說中間不讓談戀愛啊。你答應他,說不定還能叫他更用功讀書,早點考上狀元呢。】

  【但是我不喜歡顧如琢啊。統哥你忘啦,我可是個男孩子。】容瑾笑起來:【對了,統哥,原劇情里,主角也喜歡上了容瑾嗎?】

  【我怎麼會知道?都說你只是個小配角啦。】系統聽起來氣鼓鼓的:【那宿主你不打算接受他,為了任務也不能真的休了他,現在怎麼辦?】

  【不怎麼辦。】容瑾邊伸手把顧如琢頭上的發冠取下來,將他的頭髮散開,叫他躺的更舒服一些,邊聲音散漫:【師兄好歹還二十出頭了,他才幾歲?見過幾個優秀的同性異性?小孩子嘛,腦子一熱就告白了,懂什麼情情愛愛啊?】

  容瑾從寢室的床上搬了一床被子過來,給顧如琢蓋上:【只要遠遠冷著就行了。時日久了,他早晚會死心的。】

  跟系統說了會兒話,剛剛的怒氣早散了,容瑾低頭看了一眼睡得安穩的顧如琢,自嘲地笑笑:「算了,跟醉鬼計較什麼。」

  ……

  雙雲端著水盆從屋外進來。

  容瑾也懶得問她為什麼去了那麼久,從榻邊起身,直接往內室走:「雙雲,你找人來照顧他,我乏了,去屋裡睡了。」

  雙雲聽容瑾說乏了,也沒去叫人,連忙幫顧如琢脫了鞋,解開外裳,然後用帕子給顧如琢擦了手臉,立刻吹熄了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容瑾心疼她們兩個,從來不叫她們兩個守夜。但是今天畢竟不一樣,雙雲將盆中的水潑了,對著廊下的幾個小丫頭笑道:「姑娘臉皮薄,你們都去耳房裡坐著,我在這兒給姑娘守著。」

  兩個小丫鬟輕聲應下,便轉身朝著耳房去了。

  耳房裡沒有人,其中一個小丫鬟悄悄道:「細柳,你剛剛有沒有聽到什麼啊?」

  細柳咬咬嘴唇,看了眼窗外,才俯身在同伴的耳邊:「我好像聽到姑爺跟姑娘吵架了。」

  「我也聽到了。」玉竹驚慌地點頭:「我還隱約聽到了戴少爺的名字。你說,姑爺是不是介意姑娘以前和戴少爺的事?」

  「哎呀你說這個做什麼,要死啊。」細柳狠狠地打了玉竹的手背一下:「姑娘和戴少爺只不過是師兄妹,有什麼事?」

  玉竹撅起嘴:「我不就跟你說說嘛。」

  細柳的語氣嚴厲:「以後少提起戴少爺,尤其不許在姑爺面前提,聽見沒?」

  ……

  容瑾早早就躺到了床上,卻翻來覆去睡不著,也不知道是因為屋子裡多了一個人,還是被顧如琢給氣的。

  黑暗中,顧如琢躺在外間的榻上,能清楚地聽到裡屋容瑾翻身的聲音。他睜開了眼睛,屋子裡吹熄了燈,卻並不黑。大概是因為外面銀雪覆地,月光極亮,悄悄從紙糊的窗子邊照進來,營造出一室的溫柔。

  顧如琢悄悄往下縮了縮,將自己的臉埋在那床被子裡,仿佛還能感受到容瑾給他蓋被子時的溫度。他想起容瑾之前給他摘冠時的仔細輕緩,悄悄握住了自己的一縷發。

  真是叫人愈陷愈深的溫柔啊。

  明明知道了我是什麼樣的一個人,城府深沉,心生妄念,姑娘仍然不忍心趕我走嗎?

  你是不是,也對我有那麼一點點情誼呢?就算比不過戴承霖,只要一點點也行。一點就夠了。

  如果不是,你這樣心軟,這樣好騙,又叫我怎麼能放得下?

  不過,不該晚上跟姑娘說這些話的,竟擾了姑娘今日的安眠。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啦~大家好像都很關心顧如琢的外號,比較常見的有,顧女主,顧公舉之類的……

  今天有雙更呦,算是感謝大家之前給我投的雷和手榴彈,還給我寫了辣麼多評論~不過第二更我還沒寫完,大概要到十點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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