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狀元郎和他的糟糠妻45


  顧如琢穿好衣服走出來:「阿瑾不覺得我齷齪嗎?」

  容瑾坐在桌子邊梳頭髮:「想往上爬很正常啊。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有什麼齷齪的?」

  顧如琢自然地接過容瑾手中的木梳,想想還是不甘心:「我去喝花酒,阿瑾竟然不生氣?」

  「你真的喝花酒了?是親了人家的嘴,還是上了人家的榻?」

  顧如琢連忙搖頭:「我沒有,真的沒有。就是聽曲子,讓她們斟幾杯酒。」

  「那不就結了。逢場作戲而已。」

  容瑾面色淡定,語調平靜,心裡卻想:算你識相。

  昨夜在等顧如琢的過程中,容瑾已經向陳峰問過了。顧如琢行事發生變化,是從和一個叫霍景州的人熟悉開始的。霍景州是顧如琢的同科,也是京都霍家這一代的佼佼者。容瑾之前也聽過這個名字。

  在這群進士中,顧如琢出身可以說是極其一般,奈何一張臉深受皇帝陛下的青睞,又是新科狀元,自然也有被拉攏的價值。霍景州曾經好幾次邀請顧如琢參加宴會。但霍景州這個人名聲不太好,和顧如琢脾氣不相投,顧如琢只去過一兩次,之後就都婉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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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顧如琢不僅和霍景州走得近,還差不多打入霍景州。他是怎麼解釋自己的轉變的?

  容瑾想了又想,再聯合一下自己離京的時候,只想到了一個猜測。

  所以,顧如琢給自己立的,是家有悍妻,有心無膽,只有等到娘子離開,才敢出門風流的人設嗎?

  膽子大了,竟然敢在外面敗壞我的名聲?

  顧如琢輕聲問:「阿瑾怎麼突然從淮南城過來了?」

  容瑾在鏡子裡悄悄瞪了他一眼:「快過年了,總不能讓你一個人孤零零地過年。」

  接下來的兩天,顧如琢試圖不動聲色地說服容瑾回淮南城,容瑾完全假裝聽不懂,每天看顧如琢絞盡腦汁想理由,心裡不覺得心疼,反而覺得還挺高興的。

  真是活該,讓你瞞著我。

  這半個月,顧如琢每天都老老實實按點回家。他一是覺得心虛,怕容瑾不快;二來,容瑾都來了,顧如琢自己也不想出門去。他班都不想上了,只想每天待在家裡,和容瑾說說話,或者給容瑾梳梳頭,煮煮茶。

  可惜這日子沒能過幾天。這次他剛走出翰林院大門,就看到姚弦的小廝正在門口等他。姚弦幾人就在對面的茶樓,他避不過去,只好上去見他們。

  霍景州最先帶著幾分埋怨開口,語調頗為親熱:「如琢,這幾日怎麼喊你都不出來了?」

  顧如琢坐下,略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霍兄,我,我娘子這兩天上京來了。」

  姚弦一聽,頓時無語地拍桌子:「你還能不能大丈夫一點了?!他來了你就不敢出門了?」

  顧如琢悶悶地喝了一杯茶,沒說話。

  霍景州勸道:「你現在什麼身份,他又是什麼身份,還敢給你臉色看不成?」

  「霍兄,我娘子曾經救我於危難,岳父家又一路扶持我到今天。我實在是,不忍心傷他。」

  霍景州心想:拉倒,要是真這麼情深義重,當初怎麼跟我們混到一起的?還跟三公主扯上了關係?

  不過顧如琢怕老婆倒是真的,出去喝個花酒,只敢聽曲喝酒,小手都不敢摸一把。得知他喜好美色後,霍景州曾經想送他幾個姬妾婢女,一是拉攏,二來也在他身邊放個耳目。多少形形色色的佳人都準備好了,竟然愣是沒成功過。

  可見這人怕老婆已經到了什麼程度!這得是娶了一個什麼樣的母老虎啊。

  心中不屑,霍景州臉上卻真情實意:「如琢,你不過是出去聽曲喝酒,又不是做了什麼事,弟妹難道也不理解?」

  顧如琢還沒說話,霍景州又道:「再說了,這些樓里的脂粉也就算了,不過是個樂子,不值得惹了弟妹。可難不成公主殿下,你也不去見了嗎?」

  霍景州可萬萬不想叫顧如琢和三公主斷了聯繫。憑藉著顧如琢的面子,他們霍家已經從三公主那裡拿了不少好處。誰不知道三公主最得陛下喜愛,又是大殿下身邊得力的人。他們霍家正想效忠到大殿下身邊,只是苦無門路罷了。

  「公主她,我是萬萬放不下的。只是我家中的娘子,」顧如琢怔怔半響,突然嘆氣,「罷了,不說這些了。」

  霍景州拿出了一封信:「如琢,公主接連十日傳信於你,你都沒有回。今日公主托到我那裡,說三日後傍晚,她在兩心湖邊等你。如琢,你自己好好想想。」

  姚弦這時候走上前,拍了拍顧如琢的肩膀:「如琢,你都快一個月沒出來跟我們哥幾個見面了。今天無論如何,你也得跟我們喝幾杯。你不想我們,難道也不想百花樓里的佳人嗎?」

  顧如琢緊緊拿著那封信:「好。自然是要陪姚兄幾個喝酒的。」

  ……

  顧如琢確實有收到過三公主的信,但是阿瑾就在府中,他怎麼敢去赴約,於是拒絕了。

  為了不讓外人懷疑他們的關係,他們隔三差五便會出來相見一次。大部分時候各做各的事情,顧如琢看書,給容瑾寫信,三公主繼續研究到底怎麼才能不動聲色地毒死大皇子。他們偶爾會交流交流彼此得到的情報。如果太子有什麼吩咐,也會由穆雲升交代給他。

  他們聯繫地很謹慎,信中只寫風月,半點不提正事。

  所以,顧如琢並不知道三公主找他是不是有什么正事,只當是尋常按例碰面。

  誰知道穆雲升竟然托到了霍景州那裡,難不成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他嗎?

  顧如琢心裡念頭百轉,叫來身邊跟著的小廝:「你傳信給家中。我這幾日有事要應酬,會回去地很晚,叫阿瑾不要等我,先睡。」

  如果說出去喝花酒,還能解釋為出門應酬,容瑾也信了。那他獨自一人去見公主,可就不是那麼容易能解釋過去的了。但他又必須去見。

  顧如琢思來想去,想到了一個餿主意。他打算這幾日都回去地很晚,三日後見穆雲升,也跟阿瑾說,他是出去應酬就好了。阿瑾,應該不會知道……

  容瑾這次來京,雖然問了他百花樓的事,卻半句也沒提三公主。顧如琢從提心弔膽,到漸漸放鬆。他想,也許阿瑾真的什麼也沒聽說,只是上京來陪他過年,正好碰到了他去百花樓這件事。看來父親和師父答應幫我瞞著他,做的還是很周全的。

  容瑾坐在院子裡,聽著小廝回稟。

  容瑾挑了挑眉,笑了:「接連幾日都要去應酬啊。那是真是怪忙的。」

  自從他來了,顧如琢就再沒晚上或者休沐日出去過。容瑾還想著過幾天他還不去,就得想想辦法,免得他在人家面前漏了陷。

  畢竟,家裡娘子來了,這個理由能用得了一段時間,用不了一輩子。何況,他還要主動去接近人家,和人家搞好關係。長時間從這個社交圈中消失,可不是什麼好事。

  容瑾都在想,要不要他想個理由,單獨去護國寺住兩天。顧如琢怎麼突然就下定決心,接著去了?

  想來想去,不是霍景州他們找了顧如琢,那就是三公主了?

  好幾天都要應酬,回來地晚?

  應該是準備去見三公主。

  這還沒去呢,就心虛成這樣,好幾天不敢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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