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不知道叫啥的ABO沙雕故事3
顧鈺發現容瑾說的是真的。
容瑾從不主動找他,但他們總還是有一些時間在一起的。比如說,在吳伯的強烈建議下,他們共用一間書房,除了共用一日三餐,還要共同分享每天一次的零食。容瑾待他並不熱絡,偶爾說幾句話,更多是互不打擾的沉默。
顧鈺確實感覺,他像是在上一所只有兩個學生的寄宿學校。唯一的同學禮貌又生疏,但之前籠罩在他心上的陰霾和憂慮確實漸漸散去了一些。和當初在白塔學院的度日如年不同,在容家時間過得很快,三個月仿佛就是眨眼的時間。
這天下午,顧鈺上完今天的課,走出書房,就看到吳伯提著一個食盒,笑眯眯地看著他。顧鈺點點頭,接過食盒,在吳伯慈愛又欣慰的目光中,朝花園走過去。
吳伯現在把容瑾晚上的零食停了,改成了下午茶時期。這樣顧鈺每天上完課,正好跟容瑾一起吃東西。
容瑾好像總是在花園裡,明明和顧鈺差不多的年紀,卻也不怎麼上課,經常在花園一待就是一天,直到天黑才回來。
因為藤蔓的提示,顧鈺放緩了腳步。繞過一叢灌木,顧鈺看到了幾顆高高的樹,樹葉金黃璀璨,一張吊床掛在最近的兩棵樹之間。
容瑾在睡覺。
明明地上有不少落葉,但是吊床上卻乾乾淨淨,就好像所有的落葉都怕打擾他睡覺,小心翼翼地繞過了他似得。
顧鈺將飯盒放到一邊的,沒有叫醒容瑾。但他站在旁邊,本來打算回想一下今天的功課,眼神卻止不住地落在睡著的人臉上。
容瑾蓋著很厚的被子,睡得很熟,白皙的臉上沒有什麼血色。顧鈺注意到容瑾的一隻手從吊床邊垂落,落在被子外。顧鈺想了想,悄悄走近,他想給容瑾把手放回吊床上。
明明只是初秋,下午太陽還掛在半空。顧鈺自己只穿了一件很薄的長袖衛衣,都覺得暖暖的。容瑾蓋著這麼厚的被子,指尖竟然還是微涼。
……
容瑾睡醒,伸伸懶腰揉揉眼睛,然後才注意到身邊有個人。容瑾不動聲色地摸了一下嘴角,乾的,才若無其事地下來「怎麼不叫我?」
顧鈺將食盒打開「反正我也無事。」
食盒有保溫功能,裡面的東西還是熱騰騰的。容瑾看了一眼,沒什麼興致。天氣入秋,明明現在都已經進入星際時代,吳伯卻仍然堅持以前的老一套,認為換季是注重保養的重要時期,對他的食譜越來越苛刻。嗯,茶是他最討厭的薑茶,連水果都給加熱過了。簡直可怕。
容瑾突然想起了自己昨天收到的通知「對了。昨天教育系統給我發消息,說你其實已經修完基礎課程了。」
顧鈺點點頭。
「但你的下階段培養目標交了白卷。」容瑾敲了敲食盒,「為什麼不填?」
看著容瑾微冷的面容,顧鈺不知道為什麼,覺得有點緊張。他眼睫低垂,避開容瑾的視線「我只是覺得,基礎課程結業已經夠用了,沒必要再浪費資源。」
在聯邦,基礎課程就是義務教育,這一階段是可以在家裡通過網絡學習的,如果要接受更高的教育,就要到學校去。基礎課程其實已經足夠家境不太好的人生活和就業。但只要是家裡條件還可以,大部分人還是要繼續深造的。何況顧鈺今年才十三歲,他已經修完了基礎課程,而且最後的考查成績非常優異,基本都是滿分,足以看出他的天分。如果他不是ega的話,大概家裡的電話已經被學校招生辦打爆了。
容瑾皺眉,像是每個面對叛逆孩子的專制家長「小孩子就應該上課。不上學你做什麼,難道打算現在去街上做童工?不行,必須讀書。你想讀什麼專業,或者是哪方面的?」
顧鈺沒什麼表情「都可以,少爺決定。」
容瑾心中不快「你自己喜歡什麼都不知道嗎?你以前想讀哪個學校?」
顧鈺偏過臉,聲音有點抖「可我以前想上第一軍校。」
容瑾沒想到是這個答案,頓時一怔。想了想又覺得並不意外,聯邦軍人地位很高,第一軍校自然炙手可熱,顧家也是軍功起家,顧鈺作為顧家曾經的繼承人,想讀第一軍校也算是情理之中。但是他如今成為了ega,自然是不可能了。容瑾這才明白顧鈺這些天對讀書的牴觸和冷淡。
聯盟的ega分為兩種。家境一般的,在襁褓里直接被送去白塔,成長讀書嫁人一條龍服務。如果家境夠好,家裡交上一筆巨款,就可以留在家裡長大。所以白塔之外,也是有ega可以就讀的學院的。但是這些幾乎都是「太太班」,基本上就是插花煮湯唱歌跳舞什麼的。也難怪顧鈺牴觸。
容瑾沒說話,顧鈺笑了笑,直接坐下來,躺在草地上,看著天「我是不是挺自不量力的?第一軍校每年五百個入學名額,家世出眾,天賦驚人的alha都搶破頭。我一個beta,也敢想。所以明明是可以學到二十歲畢業的基礎課程,我十二歲就學完了。沒日沒夜地看書做題,因為我想在十四歲之前刷到所有課程滿分,然後就可以申請特批進第一軍校。我真的很想進去。」
「因為我是個beta。」
他像是徹底被重重的重擔壓垮了一樣,自顧自說道「我母親生我的時候難產,失去了生育能力。她這輩子只能有我一個孩子,可偏偏還是個beta。聯邦對ega權益保護很嚴格,那個男人不敢拋棄她,卻一直冷落她。她經常夜裡哭。」
「我想讓她每天高高興興的,也想撐起顧家,想證明給所有人看,雖然我不是alha,但也不比任何人差。我以為我可以。雖然基因上差了一等,但好歹腦子還可以。我以為我可以保護她,保護顧家。」
容瑾也在他身邊坐下「然後呢?」
「然後我母親得了抑鬱症,跳樓了。那個男人娶了新歡,生下了一個alha,舉族歡慶。再然後,我就變成了ega,被家族拋棄了。」顧鈺有點木然,他的表情一點也不像是個十幾歲的孩子,大概是太多的東西壓在他心裡,在他的成長過程里又經歷了太多的冰冷變故,讓他失去了普通孩子的悲喜能力,「再然後,我被生活劈頭蓋臉扇了一個耳光,終於清楚地意識到,沒有任何人需要我保護。我也保護不了任何人。我可能,真的就像是那個男人說的,是個恥辱。」
空氣沉默了一會兒,容瑾沒有安慰他,或者是勸導他,只是平靜道「你把你想學的大概方向列出來,我會給你請老師到家裡來。如果不清楚也沒關係,我給你多安排一些課程,你現在還小,有的是時間慢慢選。」
顧鈺坐起來,握緊了手「少爺,你還不明白嗎?我是個ega……」
容瑾打斷了他「保護什麼,並不是一定要用武力和功勳。你可以去學機甲建造,將來保護與你結伴的戰士;可以去學法,將來保護弱者的權益。可以去學醫,拯救你的病人。」
「再不濟,哪門都學不好,你還能保護我。」容瑾靠在樹上,視線慢悠悠地落在遠方的花樹上,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溫柔,「我們家的孩子,只有我需要啃老。估計家裡會給我捐個小小的虛職,你以後可以做我的護衛長。」
顧鈺徹底愣住了,他怔怔地看著容瑾。
容瑾回過頭,笑了一下「阿鈺,做一個ega確實挺可怕的,你會失去很多東西,包括擇校,自由活動,就業這些都要受到限制,甚至是婚姻的自由選擇權。將來被標記,也許還會產生對alha的臣服性。」
「但情況這麼糟,你就更該想辦法去讓自己變得強大。你也有這個機會,你現在可以自由地選擇你想學的東西,已經比許多rga強很多了。如果你本人足夠強,展現出比生育更珍貴的價值的話,處境應該會好一些。」
「更何況,事情不一定像你想的那麼糟。比如說現在,你不在白塔,而是在容家。」容瑾歪歪頭,吐槽道,「而且我母親也是個ega,被父親標記,但是我完全看不出她對父親有所謂的臣服性,反倒是父親經常在家挨罵。」
看著呆住的小少年,容瑾忍不住揉了揉他的頭「反正不管怎麼樣,小孩子就是要讀書。」
顧鈺看著容瑾,忍不住喃喃道「那少爺為什麼不讀書?」
「我不能接受基礎教育。」容瑾的笑容淡了一些,「我的精神力太弱,沒辦法登入全息網絡。不過除了全息網,在光腦上瀏覽信息,查閱書籍什麼沒問題。所以我每天也有讀書。」
顧鈺一驚。全息網絡普及上百年,在生活中幾乎是無處不在了。他很難想像現在還有人不能使用全息網。如果容瑾不能登入全息網,又不出門,他豈不是相當於一直都困在這麼一個房子裡嗎?
顧鈺終於明白為什麼容家非要找個同齡人來陪容瑾,吳伯也那麼盼著他能和容瑾說說話。如果是這樣的話,生活在一個只有兩個人的房子裡,容瑾連電影和遊戲也不接觸,每天除了看書,就是種花,也太寂寞了。
顧鈺看著容瑾在夕陽下微微眯著的眼睛,覺得自己的心緊縮成了一團。他輕聲問「少爺想不想出去走走?」
容瑾這才突然想到,他是個假孩子,但是顧鈺是真的。整整三個月不出門,肯定很難受。他想了想「你想出去玩嗎?」
顧鈺沒說話,容瑾以為顧鈺是顧忌ega的身份「沒關係,找幾個人跟著就可以。小孩子是該多出去走走。」
「少爺去嗎?」
「我不去。我不喜歡人多的地方。」
顧鈺不放棄「少爺不也是小孩子嗎?」
「我不是小孩子。至少對於你來說不是。」容瑾擺擺手,順手拿書遮住眼睛,「你知道容琳嗎?那是我雙胞胎妹妹。」
容家只有一個女孩,顧鈺知道,就是在第一軍校讀書的那位,但是她應該最少也十六七了。
「其實我今年已經十七了。只是當初在母親腹中出了點問題,在培養箱裡待了四年。」容瑾用書拍拍顧鈺的頭,「所以我差不多可以說是你的監護人了。以後再交白卷,記得提前給我打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