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ABO42


  顧鈺這些天一直都在修飛船。這麼大一個傢伙,之前又脫落了許多部位,連跌帶撞地落了地,修起來的工程很浩大。至少顧鈺一個人,少說也得修上幾個月小半年了,為了能儘快完工,顧鈺一直都住在飛船這邊。

  鍾月早就搬去山洞住了,她和霍莉相見恨晚,恨不得立刻結成異性姐妹。當初霍莉來到荒星,還用了好長一段時間才適應脫離現代科技的生活,鍾月簡直連個適應過程都不需要。她對住洞穴,鋪草蓆的原始生活非常迷戀,每天不是跟著小孩子出門撒歡,漫山遍野地找野菌野果,就是在山洞裡給老人打下手,驚奇不已地學怎麼燻肉,編草製品。這姑娘長相甜美,手巧嘴甜,幹活勤快,在部落中大受歡迎,很快就成了團寵。每天過得興高采烈,樂不思蜀。

  要是有流落荒星的獎項評定,估計這姑娘能得個最佳心態獎。

  容瑾兩頭跑,從山洞那裡帶些需要的東西過來,也把顧鈺這裡的消息帶回山洞去。反正在山林之中,就算是顧鈺的腳程也不會比容瑾更快。這些路對他來說挺輕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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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瑾現在正是從山洞出來,往顧鈺那裡走的路上。

  容瑾走在路邊,順便將枝頭熟透了的,垂到他眼前的果子摘下來,扔進背後的框裡。那裡面還有一些燻肉和烤過的土豆,都是從山洞帶來的。容瑾估摸著他到顧鈺那兒,正好是中午的飯點。

  這個念頭浮上來,他摘果子的手微頓:【我怎麼突然覺得我有點像……】

  容瑾停住,系統立刻無縫對接:【采蘑菇的小姑娘?】

  容瑾:【……我還賣火柴的小女孩呢。】

  看容瑾這態度,系統也知道自己猜錯了,不恥下問:【你覺得自己像什麼?】

  容瑾卻不吭聲了。說話最煩說一半,本來系統也只是禮貌性搭個腔,但現在容瑾不說了,系統的好奇心反而高漲起來。可任憑系統怎麼旁敲側擊,容瑾都不接這個話茬了。

  容瑾的步子漸漸變快,他輕盈地幾塊大石頭上跳過,掀開遮在眼前的藤蔓枝條,廣闊又清澈的水域落入眼帘。

  還是當時初見的美景,傾瀉的瀑布,清澈的湖面,陽光照在水上有波光閃閃。只是湖邊多了一艘飛船。

  飛船上站著一個人。於是所有的風景都黯然失色了。

  容瑾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的嘴角下意識翹起來,眼睛裡有微光閃爍。他走到飛船下,對著上面的人招手,喊道:「我給你帶飯來啦!」

  顧鈺跳了下來,和容瑾並排坐在湖邊的草地上。

  顧鈺光著上身,只穿著一條褲子,因為這活兒容易弄髒衣服,褲腿都被捲起來到膝蓋,他頭上還戴了一個草帽,是容瑾很久前編的,手藝一般。顧鈺卻像個寶貝似得,天天戴在頭上。

  他這幅形象,讓容瑾又想起他剛剛偶然浮起的那個小念頭。

  容瑾覺得,他和顧鈺好像是一對古時候的農家夫妻。顧鈺每天下地幹活,他在飯點去給顧鈺送飯。

  這個念頭說出去好像有點羞恥,但自己偷偷想一下,還覺得蠻有趣的。容瑾「噗嗤」笑出聲。

  顧鈺摘下草帽,露出被草帽給弄得亂糟糟的頭髮:「少爺笑什麼?」

  「沒什麼。」容瑾看了一眼顧鈺的上身,又有點發愁,「唉,都變黑了。」

  顧鈺本來就是長相白淨俊秀的人,再加上在太空飄的這幾年,他的皮膚就非常白,但眉宇間的沉穩,還有身上肌肉中暗藏的力量,讓他看上去並不會令人覺得蒼白柔弱。

  最近總是在太陽底下幹活,顧鈺又穿的少,整個人的顏色都變了。雖然還算不上黑,但是,咳,到底和剛開始那種白如玉脂的感覺不一樣了。

  顧鈺聽了,整個人委屈地不行。他低著頭剝烤土豆的皮,悶悶不樂:「哦,我知道少爺喜歡溫柔嬌怯的少女。」

  容瑾噎住,片刻後,他在低頭認錯和據理力爭後選擇了後者:「……不是,皮膚白不白,和溫柔嬌怯的少女到底有什麼關係?這個梗過不去了是?」

  那天霍莉認錯了人,容瑾總要跟顧鈺解釋的,就大概把他們說的話給顧鈺重複了一遍,重點在「誤會」和「錯覺」上。結果顧鈺什麼都沒聽進去,就聽見一個容瑾的「偏好」。

  畢竟當初容瑾確實是得意洋洋地跟霍莉顯擺他的戀人,而霍莉由他的話中推論出來,他的戀人是個溫柔嬌怯的少女。那也就是說,容瑾心底確實偏好那樣子的類型。

  顧鈺覺得這套邏輯沒毛病。再加上霍莉那麼肯定鍾月才是容瑾戀人。顧鈺當時表現地非常得體平靜。但這種事誰遇上都難免有點酸,何況顧鈺實在算不上是個心寬大度,不愛吃醋的人。

  顧鈺已經陷入了一旦吃醋不可自拔的狀態:「所以少爺就是喜歡溫柔嬌怯的少女,是?你第一次見鍾月,還不穿衣服。」

  容瑾絲毫不理會顧鈺的傷春悲秋,開始扒筐子裡的東西:「你這醋吃的槽點有點多啊老弟。我一個成年人,喜歡少女是違法的。再說了,顧鈺,你摸著良心告訴我,鍾月到底哪點能和溫柔嬌怯扯上關係?」

  這姑娘哪兒都好,漂亮可愛,大方能幹,就是有點沒心沒肺外加缺心眼兒,實在和溫柔嬌怯這種東西沾不上邊兒啊!

  顧鈺噎了一下,一時也沒話說了。

  成功打斷了顧鈺的劇本,容瑾滿意地哼笑了一聲,從裡面撿了另一個烤土豆出來:「你今天再裝一萬個可憐,也別想著我在外面陪你胡鬧。」

  顧鈺不說話了,默默地接過容瑾手裡新翻出來的土豆,把自己手裡剝好的遞給容瑾,然後又去湖邊洗了果子,擺在乾乾淨淨的大樹葉上,將大樹葉和水壺一起擺在容瑾的手邊。

  兩人吃完東西,並肩躺在樹蔭下休息,看著頭頂上青蔥的樹葉。容瑾喜歡待在野外,勝過待在飛行器中。顧鈺敏銳地發現了這一點,除了夜裡睡覺,其他時間從來不提要進飛行器。

  現在是飯後午休時間,兩人並肩躺著,說些零零碎碎的閒話。和相愛的人在一起,每天平淡無奇的生活中也能發現許多要講的話。何況他們中間還有四年的分離。四年太長了,有太多太多的話要講要說。

  容瑾從他們的救生艙落地開始,怎麼學著在這顆荒星上探索和生存,期間多少狼狽和趣事。顧鈺也終於不用再提起他枯燥的理論課,他和容瑾說起這四年他的生活,談起容瑾的父母兄妹。

  顧鈺提到了容瑾出事後,他和容母唯一的一次見面。

  顧鈺並沒有刻意提起容母的憔悴和眼淚,但是容瑾聽了他的三言兩語,怔怔道:「他們一定很傷心。」

  顧鈺安慰地摟住他的肩膀:「我可以修好的。等到我們回去,就可以見到大家了。」

  容瑾還沒有說話,顧鈺又接著輕聲道:「如果真的離開,我們可以在這留下信號點,等回去的時候,還可以記下星圖。要是你想回來,我再陪你來,好不好?」

  容瑾的眼睛一瞬間睜大了,他看向顧鈺,眼裡有難以言說的驚訝和溫柔。

  是。他捨不得這裡。

  他從來沒有和任何人提起過這種想法,包括顧鈺,因為不會有人和他有同樣的感覺。大家都是困守荒星,留下是迫不得已,能回聯邦,不會有人猶豫或是傷感。

  只有他不同。他想回聯邦,也想念聯邦的親人,但他也捨不得這裡。這片山林這樣溫柔又厚愛地對待過他,就像是,他的另一個親人,另一個家一樣。

  他沒和顧鈺說過,但是顧鈺卻知道。顧鈺一直都看著他,所以也能清楚地看到他眼底的每一份情緒。

  容瑾的眼睛很亮,但他什麼感動的話都沒說,只是點了點頭:「好。」

  兩人又說了幾句話,容瑾的聲音就越來越低,眼皮也漸漸開始下垂。他困了,非常困,好像下一秒就要睡著,但是他心裡總覺得還有什麼事沒做。於是他強撐著往顧鈺的懷裡蹭了蹭,聲音含糊地聽不清:「別吃醋了。我喜歡什麼樣的你心裡還沒點數嗎?」

  「你要快點修,我們得,趕緊回去看媽媽他們。」

  顧鈺看著睡著後,下意識縮進他懷裡的容瑾,嘴唇輕輕地落在容瑾光潔的額頭上:「嗯。」

  顧鈺摟著容瑾,他不困,只是嘴角翹著,想著給容瑾的那份禮物。

  自從來到荒星,容瑾發現自己的頭髮長得非常快。剛開始的時候沒心思剪,等到大家安頓下來,終於有心思想這些的時候,頭髮已經垂到了肩部。容瑾覺得以這個生長速度,剪起來也太麻煩了,就乾脆找了根繩子束在身後,放任它自己瘋長了。

  顧鈺和容瑾重逢,立刻就注意到了這一點。他的腦海中立刻冒出了給容瑾做根簪子的想法。想不到他在這上面還有點天賦,做起來很順手,昨天夜裡就完工了。一共用了十幾天。

  本來想著等容瑾今天來了就給他的,但是一見面,就把這些都忘了,眼裡只剩下這個人。

  還是等少爺睡醒,再給他。

  就是這簪子有點丑。不過這是他第一次做,等以後做的多了,肯定就會變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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