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仙俠22
賀天凝渾渾噩噩地跟容瑾告別,酒也不喝了,熱鬧也不看了,站在飛劍上浮起來時,差點被高處的樹丫子給打下來。
顧如琢看著賀天凝遠去的背影,老成地皺了皺眉頭。他總感覺山神大人的這位好友有點不對勁,瞧著瘋瘋癲癲的。
他抬頭看容瑾:「仙君大人為什麼走得那麼匆忙?」
容瑾聽到了賀天凝走之前說的那句要回去打人的話,心中有了猜測:「大概是他的徒弟又惹事了吧。」
顧如琢心裡很介意他遠遠不如賀天凝徒弟的事:「仙君的徒弟經常惹事嗎?」
「嗯,老賀今天看起來怪怪的。」容瑾也覺得賀天凝今天有點不對勁,覺得有必要在小傢伙面前給好友解釋一下,「以前他不是這樣的。可能是徒弟太不聽話,氣的他吧。」
顧如琢低下頭,心裡不知道在琢磨什麼。突然,他察覺到身前籠罩下來一大片陰影。他抬頭,看到容瑾彎著腰,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顧如琢輕聲問:「大人,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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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瑾伸手捏住顧如琢一邊的臉頰,往外拉了拉:「你說怎麼了?」
顧如琢的臉被拉長許多,也不生氣,只是無辜地看著容瑾,說話含含糊糊地:「窩不幾道。」
容瑾意外地發現手感不錯,又捏了捏顧如琢軟軟的臉,才鬆開,把小東西抱起來,教訓他:「以後不准夜裡自己修行。」
顧如琢不再像是之前那次被抱起來一樣惶恐不自在,他已經飛快地習慣了容瑾的親昵,靠在容瑾懷裡:「但是大人說勤能補拙。」
容瑾抱著他:「勤能補拙是沒錯,但是沒讓你夜裡也勤快。」
容瑾沒有深入接觸過人族的生活,但他活了這麼多年,怎麼也知道,人族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容瑾是自然規律的忠實擁護者。他堅信該睡覺的時候睡覺,該吃飯的時候吃飯,才是正確的生活方式。就算不提這些,單看平常精力充沛的小傢伙,累成這樣,就知道夜裡的那場修行,對他的消耗極大。他現在又是脆弱的幼年,這樣下去,一定會對他造成傷害。
容瑾想到這兒,表情嚴肅起來:「聽到沒?要是再敢有下次……」
容瑾卡殼了一下。他還真不知道這種情況該怎麼辦。參考賀天凝偶爾提起的片段,他的徒弟不聽話,犯錯的話,一般會被罰關禁閉,打荊棍什麼的。
容瑾猶豫地看了眼顧如琢小心翼翼的眼神,神情鎮定:「要是再敢有下次,就罰你十天不准修行。」
他家的小崽子比賀天凝的混蛋徒弟乖一百倍,連覺都不睡了,一心惦記著好好修行。估計罰他不能修行,比打他還管用吧。
顧如琢聽了容瑾的話,本想像之前一樣點頭應下,但是這些天的相處,讓他鼓起勇氣道:「但是大家白天都用功,如果夜裡不用功的話,就更比不上別人了。」
他以前在顧家,也經常在夜裡背書,練字,母親和祖父祖母都沒阻止過他啊。就連天賦超過旁人的地方,都需要刻苦努力,何況是天賦不好的地方呢。
聽了這句話,容瑾突然意識到,他家小傢伙好像還挺爭強好勝的。但是有些人贊同這種心態,認為積極進取,容瑾卻覺得不然。無論天賦好壞,都是天外有天,總有能壓住你的對手,若是將勝負看得重,受到打擊容易心灰意冷,一蹶不振,反而不如平常心。
容瑾想了想,抱著顧如琢坐在樹下:「天底下有的是天賦卓絕的人。比如說剛剛那傢伙,瞧著吊兒郎當的,但既然能飛升成仙,天賦在人族中應當也是佼佼。但仙的數量眾多,有的是人修行而成,有的是妖,有的是天生仙者,其中勝過賀天凝的,也為數不少。即便成了仙中的強者,世上還有實力相應的神和魔。在一些深山巨谷中,還有手段莫測的巫。」
這些話說出來,可能會打擊到小傢伙修行的積極性。但是修行之途,本就如此。強者無數,天驕頻出。如琢的天賦不算好,早點知道這些,調整好心態,也是件好事。
「既然你已經在丹田中修成氣旋,就算是邁入修行之路。修行道途漫長,不比以前在家時讀書識字。一時的天賦和進展根本不算什麼。」容瑾摸摸小傢伙的腦袋,「不必消耗自己的身體,只要你每日堅持,踏實修行,日久天長地積累下來,未必不能勝過那些天賦卓絕的人。」
顧如琢安靜地聽著,等容瑾說完,突然問了一句:「我不比誰強,也可以嗎?」
容瑾卻沒當這是孩子氣的話,他認真地看著顧如琢的眼睛:「當然可以。你若修行,於心無愧便好。你不需要一定比任何人強。」
顧如琢其實還不是完全理解容瑾的意思,但他明白容瑾這番話的鄭重和真心實意。於是他點了點頭,將這番話記在了心裡。
容瑾將顧如琢放下來。顧如琢剛抬腳,不小心踩到碎石,一時沒站穩向前摔,條件反射拉住了容瑾的袖子,卻不小心扯到了容瑾的頭髮。顧如琢察覺到立刻鬆了手,容瑾壓根兒就沒當回事。
顧如琢卻覺得內疚,他看了一眼容瑾始終松鬆散散,隨便披著的黑髮,眼睛一亮:「我給大人把頭髮挽起來吧。」
容瑾的頭髮很長,一直垂到膝蓋處,但其實並沒有什麼不方便的地方,他身上不沾凡塵,壓根兒就懶得打理。但是他看著顧如琢微亮的眼神,點了點頭。
挽起來就挽起來,沒什麼差別。
顧如琢興致勃勃地想動手,卻突然想起來一件事。自己不過才五六歲,頭髮直接用髮帶系起來。而容瑾從不打理頭髮,景明山既沒有發冠,也沒有挽發的簪子啊。
容瑾見顧如琢面露難色,問他怎麼了。顧如琢如實說了。
發冠暫時沒有,也不至於為了這個下山一趟,容瑾隨手摺了半截樹枝,遞給顧如琢:「先用這個行不行?」
沒有冠,直接用髮簪,有點像女子的髮式。顧如琢糾結起來,小聲道:「大人,一般只有女子才只用簪子挽發。」
容瑾卻不在乎這個,他見顧如琢之前興致勃勃,也不想打斷他的樂趣:「沒事。」
好在顧如琢經常看他母親挽發,對女子的髮式也懂一些。嘗試了好幾次,終於松松垮垮地挽了個最簡單的髮髻。容瑾的頭髮長,單一截樹枝挽不住,顧如琢為他只挽了半截頭髮,現在頭髮將將垂在腰際,倒也比之前方便一些了。
容瑾眼角微彎:「多謝。」
顧如琢看著容瑾,心想:大人怎麼能用這麼簡單的樹枝挽發呢?不過,無論怎樣,山神大人真的很好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