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仙俠27


  一陣風吹過,容瑾的衣袖擺動。容瑾當然不會冷,但是他注意到顧如琢只穿著一身單薄的中衣:「回去嗎?」

  顧如琢垂著頭,輕聲道:「我想在這裡再待一會兒,和母親說說話。」

  「好。」容瑾知道今天情況特殊,能夠理解顧如琢想單獨和母親待一會兒的想法,但是他想了想,警告顧如琢道,「就在這裡待一會兒,不許時間太久了。我過一會兒會過來看看,如果我發現你還在外面,別怪我強行把你抱回去。老賀現在在景明山做客,你應該也不想這麼丟臉吧。」

  顧如琢看出來容瑾沒有開玩笑的意思,整個人都驚呆了。

  顧如琢當然知道,容瑾並沒有什麼曖昧的意思。和他抱醉酒的容瑾的那次心猿意馬不一樣,容瑾說的抱,純粹是指那種他很小的時候,容瑾像抱小孩子一樣的抱法。

  五六歲的時候,他都為此感到窘迫和不自在。他現在都十六了啊!顧如琢想一想容瑾說的那個場景,就覺得自己快窒息了。他因為一些隱晦的情絲,喜歡和容瑾親近,但是絕不是這種親近啊!他知道在容瑾心裡,可能十六歲和六歲根本沒多大差別。但他既然喜歡容瑾,當然不希望自己在容瑾的心裡,一直都是個小孩子。更何況,如果還真的被外人看到的話,他可能這輩子都沒法正常面對賀天凝了!

  顧如琢連忙點了點頭。

  不過,還有另一件在意的事。顧如琢輕聲問:「賀仙君來了嗎?」

  容瑾點點頭:「嗯。現在不知道自己在哪兒溜達呢,我得快點回去,別讓他把我山上那點好東西都給鼓搗走。」

  顧如琢知道自己再問就有點過界了,但是還是忍不住問出口:「賀仙君,為什麼會晚上來找大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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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瑾站起身,拍拍他的腦袋:「只有小孩子才分白天和晚上。」

  神仙又不在乎晚睡的危害,作息不按照日出日落來,白天和晚上對神仙來說沒多大差別。大家以往串門聚會自然也不會刻意區分白天和晚上。

  容瑾脫下外袍,披在顧如琢身上:「記得早點回去。」

  顧如琢急聲道:「我不用。您去見賀仙君,還是……」

  容瑾擺擺手,沒應聲,轉瞬就從原地消失了。

  只留下顧如琢跪在原地,手裡拿著容瑾脫下來的外袍。他安靜地看了一會兒手上的墨青色外袍,半響後又重新披回了身上。其實顧如琢現在已經鍛體,普通的溫度完全沒有辦法影響到他,但他披上這件外袍,卻還是感覺到有一種令人安心到戰慄的溫暖環繞著他。就像他小時候,容瑾把他抱在懷裡一樣。

  他跪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道:「娘,我知道這樣不對,但我可能真的沒辦法。我沒辦法控制我自己。其實我沒敢痴心妄想到,想要有一絲半點的回應和結果。但是渴慕他這件事本身,大概就是一種褻瀆和痴心妄想吧。」

  ……

  容瑾順著賀天凝的氣息找到他的時候,賀天凝正興致勃勃地在山壁上挖一株上千年的靈芝。

  比起出身人族豪門,生活講究的賀天凝,容瑾確實過得很糙,很懶,對生活品質沒什麼追求。但是沒辦法,作為一出生就自帶圈地財產的山神,容瑾比賀天凝富裕多了。不說別的,只看景明山深處遍地無人采的靈藥,就足以讓賀天凝哀嘆羨慕了。

  既然上了門,容瑾又說自便,當然要順點走。

  賀天凝察覺到容瑾的出現,摘下那株靈芝,從山壁如同白鶴般躍下來。他詫異地看向容瑾:「你的衣服呢?」

  容瑾平靜道:「夜裡冷,如琢還在外面,我就把外衫給他了。」

  其實幻化出來一件也可以,但是賀天凝本身修為也很強勁,對他用普通的障眼法沒什麼意義。何況,賀天凝平常自己都經常衣衫不整的,容瑾在他面前不穿外衫完全沒有什麼壓力。

  賀天凝翻了個白眼:「我的天。有那麼嬌弱嗎?」

  顧如琢剛來的時候,容瑾對人族小孩的嬌弱沒有充分的了解,顧如琢又不吭聲。天氣漸漸變涼,容瑾也想不起來去給他購置厚衣服,顧如琢拿好幾件夏天衣服疊著穿。還是賀天凝注意到這點,嚴肅並且囉里囉嗦地,給容瑾講了一些常識性的人族幼崽生存注意事項。

  不能熱了,不能冷了,不能餓了,不能渴了等等等等。

  但是容瑾大概屬於矯枉過正。

  現在顧如琢都初步鍛體了,雖說不至於岩漿冰川,來去自如,但是等閒溫度已經不可能對他造成什麼傷害了。容瑾竟然還當小孩子似得慣著他。

  容瑾不以為意:「你那麼多徒弟,我就一個小傢伙,當然上心程度不一樣。」

  而且他家小孩多乖啊,軟軟香香的,天賦又不好,當然不能跟賀天凝那些上山下海,皮實到不行的糟心徒弟一樣。

  賀天凝有點鄙視他好友這幅溺愛老父親的姿態,但是他轉念一想,人家小孩那天賦,那乖巧懂事的性格,受寵點也正常。反正瞧著顧如琢也沒有被慣壞,他還是少咸吃蘿蔔淡操心了。

  賀天凝秉持著互相探討的精神,跟容瑾就教育孩子的進程進行了友好交流:「阿瑾,你家小孩現在修行地怎麼樣了?」

  「不知道,鍛體之後就沒什麼動靜了。我也沒問。」容瑾像每一個佛系家長一樣,雖然也對自家笨孩子成績上不去這件事感到無奈,但是已經想開了,安慰自己,「我也不在乎他有沒有修成什麼成績。只要他高高興興的,我就滿足了。實在不行,到時候我給他找點天才地寶,靈丹妙藥什麼的。總能把壽命延長些。」

  賀天凝一口老血憋在心裡。

  其實關於顧如琢在修行上「沒有天賦」這件事,賀天凝想過和容瑾解釋,但是他每次看到容瑾一副非常信任他的模樣,他就有點說不出口。時間越久,就越說不出口了。

  他也有一代名師的驕傲啊!他確實教徒弟厲害,這一點在仙界和修真界都頗有聲名。誰知道,他好友順手撿個小孩,就能有這樣妖孽的天賦,胡亂養養,隨便教教,就吊打了他那群不爭氣的徒弟。

  是,他現在教的那幾個徒弟論境界都比顧如琢厲害不少,但問題是他們都是老黃瓜刷綠漆啊,相貌瞧著都是青年,真實年齡比顧如琢大多了。顧如琢能一舉引氣入體,十四歲成功鍛體,天賦何止是勝過他那些笨徒弟?就算是在賀天凝數千年所有見過的天才中,也是屈指可數的。

  他本來想著,等容瑾養顧如琢一陣,自然就能發現不對。誰知道容瑾和顧如琢都是佛系屬性,就算出去也只是去凡人世間遊走,壓根不去參加修真界舉辦的比試歷練。這就導致了,直到現在,他們對顧如琢真實的天賦還是一無所知。

  是,你是不用問。賀天凝簡直內心悲憤到落淚,這樣的天賦,關鍵是還講究「勤能補拙」,還用問什麼?直接等著最後飛升成仙不就結了?我為什麼要多嘴問這個,算了,還是回去打徒弟吧。

  眼看容瑾面帶微愁,似乎還要感慨什麼,賀天凝連忙換了話題:「阿瑾,我這次匆匆過來擾你清夢,其實是聽到了一點消息。你還記得當初糾纏你的那個阿修羅嗎?」

  容瑾面色微冷,倒也不是很在意:「他啊,怎麼了?」

  賀天凝卻有些躊躇:「我也只是聽說,他似乎入了噬魔淵。這件事你知道嗎?」

  容瑾搖搖頭:「我和他已經多年未曾有過交集了。我和他那點交情早就在那一戰後徹底消散了。我雖不至於追殺他,但他成佛成聖,與我無關,他身死魂滅,也與我無關。」

  賀天凝苦笑,擺擺手:「話雖這麼說,但看他當日的情態,我這心裡吧,還真有點發憷。他就是個瘋子,誰也不知道瘋子能幹出什麼事來。」

  「先不說他能不能活著出噬魔淵,就算他活著出來了,若是他還不死心,那就讓他來。」容瑾一直都是個隨性平和的神,很少有這種冷厲狠絕的神情,「我既然生為山神,自然要護衛這方圓百里。他敢再來,我必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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