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沈知秋依靠在病床上,腿上蓋著毛毯,嘴裡吃著季詩萱剛剛為他削好的蘋果。「你剛剛就在那看我,有什麼事嗎?」咬了一口蘋果,沈知秋斜了一眼坐在不遠處沙發的男子。
「知秋。」男子眼神冒著光的看著病床上的沈知秋。
「啟文,有什麼話你直說。」沈知秋挑了挑眉,神色中多少有些無奈的味道。
「你說過你當過兵。」蘇啟文小盆友睜著大眼睛,那一瞬間在眾人的眼中某人忽然縮小成了五歲的小鬼。
「嗯。」沈知秋將吃剩的蘋果核扔進垃圾桶里。
「還是特種兵!」五歲小鬼蹦q蹦q的跳到直翻白眼的沈老師面前,語氣毋庸置疑的嚷嚷著。
沈知秋的表情忽的一愣,他微微的皺了皺眉,「你怎麼知道?」完全是下意識的自我保護,說完後,沈知秋隱隱有些後悔,這不是從某種方面來說自己承認是特種兵了嗎?可是,蘇啟文又是怎麼猜的呢?他記得他有關當特種兵時期的一切檔案都嚴密的保護了起來,即使是身為四大世家的人,也不可能知道關於他的太多秘密。。。。。。
沈知秋間接性的承認了自己的身份顯然引起了屋內其他二人的注意,封莫研微眯著雙眼,眼中有著一絲探尋,而坐在床邊的季詩萱身子只是輕微的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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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你是承認了!」蘇啟文小盆友甜甜的一笑,那露出的大白牙冒著蹭亮蹭亮的光。
「。。。。。。」沈知秋沒有再說些什麼,他只是淡淡的看著蘇啟文,那平靜無波的眼眸中恍若深潭一樣。
「知秋,你這樣看著人家,人家會很害怕的。」蘇啟文故作委屈的看著沈知秋,眼中硬是擠出了幾滴淚花。
「的確當過特種兵。」沈知秋的神色淡淡的,那恍如琉璃的眼眸看不到任何的情感波動。
「知秋,知秋,知道我是怎麼知道的嗎?」蘇啟文的表情就像是想要邀功的孩子。「我們把那怪物的屍體撈出來時,它蛇頭死穴處有一把軍刀,而那把軍刀只有軍方特種部隊的精銳才擁有,所以,嘿嘿。。。。。。」
「你怎麼肯定說我是特種部隊的人,那把軍刀也很有可能是我從黑市買來的也說不定。」沈知秋不動聲色的看著蘇啟文。
「我想,你應該不知道一件事,我家管家王伯可是特種部隊退役下來的,王伯看過那蛇怪的頭部,在水裡以這樣的身手使蛇怪的頭顱受到重創輕微碎裂,很難看不出是軍方的人,但也有可能不是軍方的人也說不定。」蘇啟文聳了聳肩。
「所以,剛剛你是在炸我的話。」心中暗自一嘆,果然如此。
「討厭,人家哪有那麼壞。」發嗲的瞥了沈知秋一眼,蘇啟文笑了笑,但是那笑卻怎樣也未到眼底。蘇啟文倒退了幾步,坐在沙發上撇著頭看向窗外,略長的劉海遮住剛剛還神采熠熠的眼睛,他輕輕地勾動嘴角。「知秋,既然你承認了你是特種部隊的人,那我有一個問題,據我所知,國家給那精銳部隊人的特權不少,職位也不小,以你的身手,富貴榮華自是可想而知,但,你為何要退出來部隊,卻在這裡做起了大學教師。」
他並不是沒有聽出他的探尋深意,甚至有著一絲防備,只是,這具身體當年的想法,濃濃的思念,掙脫不了的,束縛的痛苦,等待了數年,換來的卻又是什麼。。。。。。眼中漸漸的升起一絲憂傷,不知是為他自己,還是為這已逝的人。「退役嗎?是為了見到想要見到的人。。。。。。可是,最後。。。。。。」他感到他的意識有些飄忽不定,而他卻又清晰的聽到了自己的回答。
「知秋,知秋。」
周圍忽然傳來急急的呼喚聲,沈知秋有些茫然地看著眼前面露擔憂之色的女子,漸漸地他的眼中恢復了以往的平靜,他淡淡的笑了笑,那貌似是安撫的笑容怎麼看都伴隨著一抹憂傷。
「詩萱。」他輕輕的說著,勾起的嘴角下,難言的竟是連他都不知道的恍惚。
「知秋,你。。。。。。」你是在想你的父母嗎?季詩萱的臉色有些蒼白,黯然的眼中閃動心碎的憂傷。想要見的人,那眸中抹不開的憂傷和思念,應該是他的父母吧?可是,那最後的機會,竟是她親手的毀滅。。。。。。想到此處,季詩萱隱隱覺得心中一陣苦澀,喉嚨間似乎有這重物重重的壓在了那裡,尖銳的,沉重的,幾盡讓她不敢面對。
「那個,知秋,對不起,你。。。。。。沒事吧。」似乎明白了沈知秋的意思,蘇啟文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他怎麼會聽不懂知秋的意思,當年的事他多少還是知道了些。雖說那件事根本不怨萱萱,但是起因卻是因她而起。。。。。。沈明的確該死,據他所知,那老小子不知做了多少喪盡天良的事,可是,周夢琪呢。。。。。。那溫婉無措的女子,用最後的愛和忠貞切斷了一切,然後,所有回到了原來的原點。。。。。。
「能有什麼事。」他平靜的看著窗外,語氣中聽不出任何的情感。他轉頭,看向蘇啟文,淡淡的笑道。
陽光下,他的笑容近乎透明,乾淨的,蒼白如雪。
「不要這樣,真的不要這樣。」她忽然哽咽的輕喃,手指輕輕的撫摸著他勾動的嘴角。
他忽的一愣,只因她莫名為自己哭泣的雙眸。
「詩萱,我沒事的。」他輕聲說道,溫和的語氣依舊讓人心碎的顫抖。
「知秋,知秋,我們不要想了好不好。」她近乎懇求的語氣,潸然而下的淚水斷不開的竟是連她都不知道的噬骨心疼。
「傻丫頭,你哭什麼?」他依舊在笑,可那笑卻明顯多了一絲溫暖。沈知秋伸出手,輕輕的擦拭她眼角的淚痕。
「我。。。。。」季詩萱低垂著眼,長長的睫毛輕輕扇動,眼角的憂傷,脆弱的淚痕,阻擋不了的仍是那消散不了的苦澀。
「為什麼要哭呢?」他喃喃的說著,手指上的溫柔依舊。眼中有著瞬間的失神,隨後,他看向她,眼中慢慢的流露出濃濃的溫暖,只見他緩緩的伸出手,輕輕地將眼前為他哭泣的女子摟在懷裡,那一刻,他似乎清晰的聽到了彼此的心跳,那一下下,一次次的震動,呼吸的,熟悉而又陌生的溫暖。
不知何時,屋內只剩下他和她,再無他人。
溫暖的陽光下,那纏繞著的髮絲,仿佛鍍上了淡淡的金色。
「知秋。」她順從地窩在他的懷裡,淚水慢慢地沾濕了他的襯衫。
明明他們的距離這樣的近,可是為何,那看不到的距離確實深深的阻隔了一切。
淚水不斷的下落,悲傷的得不到滿足。
沈知秋將頭埋在懷中女子的發中,陌生的氣息卻異常溫暖。
可是即使如此的溫暖,如此的令人心安,那憂傷的思念,卻像是怎樣都不知如何是好。
兩個人就像是彼此需要溫暖的人,困住的思想,唯獨的,猶如困獸,相互的靠近,彼此舔舐的又是誰的淚水。
他的眼前漸漸地有些模糊,竟是分不清的恍惚。
每個人都在成長,而這脆弱的成長,卻在痛苦的邊緣始終的徘徊不前。
那走過的一次又一次的林蔭小道。
熟悉的,遙遠的,刺穿了心底的記憶。
「小秋,這是爸爸第一次玩的玩具呀。。。。。。」
小小的人兒撇了撇嘴,撅著小屁股不予理睬。
「小秋,再吃下去,媽媽真的抱不動你了。。。。。。」
小鬼呲了呲牙,拱了拱那溫暖的懷抱。
記憶中,模糊的幾近讓人顫抖。
他想他是記得的,不知是她還是他的記憶。
眼中不知何時有用液體的滑落,他緩緩的閉上雙眼,任由那一滴滴淚水的下落。
。。。。。。
「蘇啟文,你怎麼想。」看著門縫裡的兩人,封莫研緊抿著嘴唇,雙手環抱於胸的說道。
「其實,我本想試試知秋的底細,我想你也是知道精銳特種兵的實力,那時在猜測出他的身份的時候我就在想,如果他真是知道了什麼,會不會將計就計的認識我們,然後,在對萱萱出手。可是現在,我想我是想錯了,知秋他明明是不知道什麼的,反而,還是傷的最深的。。。。。。」蘇啟文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懊惱。
「可是,現在似乎也有一件棘手的事情發生了。」封莫研地嘆了一口氣,神色複雜的看了一眼屋內。
「你的意思是。。。。。」
「萱萱她,似乎對於沈知秋有了不一樣的感情。」說完,封莫研看向蘇啟文。
「你也看出來的嗎。」蘇啟文嘆氣道。
「最糟糕的是,萱萱她心中又是不安內疚,可是卻又是對沈知秋動了情。」說到此話,封莫研抿著唇說道。「雖知沈明死有餘辜,可是,對於沈知秋來說,那人畢竟是他的父親,再說,周夢琪。。。。。。」
「我知道你什麼意思,以萱萱的性情,知秋的父母的事,多少會成為兩人的阻隔。即說不出口,可是她卻又這樣的折磨著自己。。。。。。」蘇啟文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我倒是希望從一開始就不要遇到沈知秋那小子,你看!一個赫奕霆不夠!現在又來個沈知秋!!!」封莫研近乎咬牙切齒的低聲說道。
「。。。。。。」蘇啟文嘆了口氣,瞄了一眼屋內仍就抱著的兩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真是遇到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