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師徒一席話,天下一局棋
用「惑心術」秘法審訊過脫脫,仔細驗證了南海娘子所說的每一條信息都並無謬誤之後,胡壚命人進來將脫脫帶走,再將朱厚照這個弟子喚來,一對腹黑師徒又開始新一輪的謀算。
胡壚問道:「那安化王已經被你收拾得服服帖帖,下一步的事情安排得如何?」
朱厚照也早習慣自己師父似是無所不知的神奇之處,並未奇怪他為何知道自己這邊做事的結果,只是笑嘻嘻地答道:「只要安化王用心配合,弟子便有把握將計就計反算那韃靼小王子一回。嘿,聽說這位小王子勇猛過人,每戰必定要身先士卒,如果這一次他仍親自出馬,則這一把咱們便賺翻天啦!」
胡壚怕他得意忘形,提醒道:「不要大意,如果那小王子當真親自上陣,身邊帶的必然都是高手的和精銳。」
朱厚照賠笑道:「師父放心,弟子只是遵從您老人家的教導——在戰略上藐視敵人,在戰術上重視敵人。此次弟子秉明父皇后,從京師三大營『五軍營』『三千營』和『神機營』中抽調了三萬人馬,由已任兵部侍郎的王守仁率領,晝伏夜行趕往邊關。
「自尋歡師兄監管淮揚鹽務後,每年都有大筆的銀子送入京中。父皇得了這筆能自由掌控的銀子,又逐漸提拔重用了深曉兵機的王守仁,已將漸漸廢弛的三大營重新編練整訓,重現成祖年間的甲於天下的強兵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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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抽調的三萬人馬是優中選優的絕對精銳,尤其『神機營』還裝備了依照師父提供的圖紙重新鑄造出的新式火槍火炮,有心算無心之下,卻不信對方還能翻盤!」
胡壚嘆道:「下了如此重注,為師卻不信你只滿足於殲滅這一股入侵之敵——你這小子的胃口實在不小!」
朱厚照笑道:「早知瞞誰也瞞不過師父。不錯,此次弟子正是要以這一戰為契機,效法當年的成祖皇帝北上草原掃穴犁庭,將威脅我大明萬里北境的韃靼人徹底打殘,最少也要為北地百姓打出百十年的安寧!」
「好小子,當真志氣可嘉!」
胡壚輕輕鼓掌喝一聲彩,笑道,
「既然你有如此信心,為師便預祝你此去北境能旗開得勝,馬到成功了!」
朱厚照聞言卻臉色一垮:「此次師父你不與弟子同行嗎?若小王子當真出現,那位據說武功已臻化境的神樹法王必然隨行護衛。沒有師父壓陣,弟子卻沒信心一定留得下他。」
胡壚擺手笑道:「放心,為師此次不去,一則自己確有要事須做,二則是相信有王守仁在你身邊相助,足以匹敵神樹法王。」
朱厚照有些不確定地問道:「弟子雖聽飛師兄和孫師妹說過,那王守仁早已是先天之境的武道宗師,卻從未見過他出手,師父可確信他能抵得住神樹法王?」
胡壚頷首道:「此事你儘管放心,為師平生所見的高手不知凡幾,算起來卻只有兩個半人沒有戰而勝之的把握。」
朱厚照大為驚奇:「師父如此推崇王守仁,他自然算是其中的一個。另一個若弟子所料不錯,該是飛師兄的父親名俠沈浪。卻不知那半個是誰?為何又只是半個?」
胡壚道:「那半個便是在晉升先天之境後,終於悟出『小李飛刀』的尋歡了。」
朱厚照愕然:「『小李飛刀』?尋歡師兄練得不是『月華仙子』的『霜月刀』嗎?」
胡壚帶著些複雜神色嘆息道:「這一門飛刀絕技與李尋歡實在太過契合。或許在冥冥之中,它便是為了李尋歡這個人而誕生,因此在他的手中升華到前無古人亦必然後無來者的境界。昔年『月華仙子』的『霜月刀』雖也有『例不虛發』之名,但能夠接下或避開的總還有三五人;而換成如今的『小李飛刀』,或是一個人也沒有。」
朱厚照瞪大雙眼:「連師父你也不能?」
「不能。」胡壚搖頭,「若只論武功,為師有把握在三百招內將之完敗;若給他出刀的機會,則為師就只剩下一個辦法——以飛刀對飛刀,生死各安天命!」
「想不到王守仁和尋歡師兄都如此厲害!」
朱厚照感慨一回,眼珠一轉又想起一個人來,
「當年與他們兩個在一起的還有一個唐寅,俗話說『人以類聚,物以群分』,卻不知師父以為此人又如何?」
胡壚瞥他一眼:「當年為師將他引薦給你,做了安排在江南的一招暗子,難道你對他沒有了解?」
朱厚照賠笑道:「弟子倒也時常關注他的情況,卻得知他自當年科場舞弊案之後愈發放蕩不羈,終日流連於秦樓楚館縱情聲色,甚至幫人畫春宮圖換取金銀,雖有詩詞書畫之名播於天下,卻似已不復昔年銳氣。」
胡壚搖頭道:「這些年為師雖未見過他的人,卻看過他的幾幅書畫。從筆法轉折間隱約捕捉到的一絲槍法影子判斷,他的槍法應已超越其父唐天豪。他既然從未放下武功,自然也未失了銳氣。」
朱厚照大喜道:「既然此人仍可堪大用,待到此次解決北方之事,弟子便準備啟用這顆閒置多年的暗子了。」
胡壚再次警告道:「寧王的勢力遠非安化王可比,為師聽說手下收攏了無數奇人異士,昔年的『兵器譜』榜首『奪命書生』李自然如今便是他的幕僚,金山寺中又養著大批精悍僧兵,江南官場也被他暗中侵蝕大半,可說是牽一髮而動全身,你莫要輕舉妄動!」
朱厚照冷然道:「若非朝中那些滿口仁義道德、一肚子男盜女娼的偽君子為制衡父皇而有意縱容,寧王豈會坐大至此?哼,早晚有一日……」
胡壚嘆道:「此為積年之弊,根深蒂固,若要清除也非一日之功,你還是按照預定的計劃行事,切莫操之過急,反誤大事。」
朱厚照拱手道:「師父放心。這一盤棋關係到大明江山,弟子自然會步步為營,小心與那些人周旋,絕不會急功近利而至行差踏錯。」
胡壚知道這小子性子飛揚跳脫,卻絕非魯莽無智之輩,既然拿定主意,必然是做過全盤的考慮,因此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又道:「不日為師便將西行去闖一闖魔教老巢,小飛和紅兒便留在你身邊做個幫手。戰場上刀槍無眼,你們師兄妹三人要各自小心。」
說到此處,他從袖中取出一卷古舊羊皮書卷遞過去:「這是從龍象法王身上搜到的『龍象般若功』密卷,為師已經看過一遍,發現此功法最適合你我這種天生神力之人修習,你可拿去自行參悟。」
朱厚照起身向胡壚鄭重行禮:「弟子多謝師父厚賜,並預祝師父此行一帆風順,大破魔教,滿載而歸!」
聽得最後「滿載而歸」四字,胡壚心懷大慰,心道終究還是這個小子最知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