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的安排
緩緩而行的豪華寶馬里,我突然大喊
「停車!」
季涼川一驚立刻找到一個僻靜的路口停下了車子,扭頭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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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我看著他手臂上漸漸乾涸的血液,沒來由一陣心疼。
「我用得著你送我回家!我自己走回去!」
「從這到你們家還有一大段距離。」
「不用你管,你該幹嘛幹嘛去!」
「我該幹什麼?」
你那腦子不非人類麼?這會兒了,連基本常識都忘了?受傷要去醫院這句話非得我說出來才能醒悟?
「你願意幹嘛幹嘛,關我屁事!我走了!」
我剛想開門,季涼川的車子又開了起來。
「喂!」
「別鬧了,我送你回家。」
「我不是說了麼,你不適合我,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咱倆分手。」
「我剛才可是救了你,你連一點感恩之心都沒有?」
「什麼救了我,還不就是你運氣好!」
「誰說那是賭運氣了?」
怎麼?還真有貓膩?季涼川先生又做了什麼宏偉的推理遊戲麼?
「不是運氣,那是什麼?」
「沈檬小姐,鏡子反光原理我記得高中物理就講過。」
鏡子反光原理?什麼意思?他看我愣住陷入悲苦的沉思,偷偷笑了一下又說道
「水果刀的鏡面正好能看見百合放下硬幣時的下面。」
……季涼川,這世界上還有人敢比你無恥麼?人家百合姑娘都不使詐,你卻使詐!原來假裝憤怒,冤枉百合左手動手腳都是他一心策劃的就為了把刀放在一邊好反射出手底下的硬幣。好吧,對於季涼川這個怪物,我不得不承認,他的頭腦確實不簡單。
「你用得著使詐麼,還不就是百分之50賭運氣!」
這時,他將臉轉向我,街邊橙色的燈光映在他的臉上,讓他的臉有種恍惚的溫柔。
「你是願意讓我把你帶走,還是願意讓百合身邊那幾個流氓帶走?」
被你帶走和被他們帶走的區別還不就是一個流氓和幾個流氓的區別!
他將臉湊過來,輕輕貼在我的耳邊對我說
「我是不會把你當作賭注的,無論何時。」
我驟然渾身一緊,沒來由的心底一片溫暖,心臟在隱秘的一角不安分地抽動著。
車子緩緩而行的時候,路邊一家24小時營業的便利超市立刻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於是,安靜的車裡再度聽到了我的一聲大喊
「停車!」
車子猛然剎住
「又怎麼了?」
「我去超市買點東西,待在這別動!」
來不及得到他的允許,我急忙下了車,一個箭步衝進便利超市,我沒心情逛來逛去直接問收銀員
「消毒水繃帶有沒有?」
「對不起小姐,你可以去藥店問問。」
「你們這不是便利超市麼!怎麼一點也不便利!」
「小姐,請不要擋住後面的顧客。」
收銀員冷冷地瞟了我一眼便開始繞過我接待後面的客人,我無奈,隨手拿了兩包創可貼扔在收銀員的眼前
「結帳!」
我將兩包創可貼扔在季涼川的大腿上,關上車門,閉上眼裝死。
「這是什麼?」
「創可貼,沒見過?」
「沒想到你這麼關心我。」
我感到一股熱氣逼近,立刻睜大眼,季涼川帶著猥瑣的笑容果然貼了上來,呼吸盈繞在我的脖頸間。
「我要睡覺!趕緊開車送我回家!」
「幫我貼上。」
看著他的笑容,我再次無奈,一張一張將創可貼貼在他手臂上的傷口上,那些被玻璃劃破的紋路蜿蜒著盤旋在四處,頓時讓我感到一陣心涼。
到家以後,我二話不說下了車就走,而他也沒再攔住我,帶著滾滾塵埃疾馳遠行。也許,今天是我們最後一天當情侶了吧。沒有多餘的言語,靜默也許是最好的結果。
一個月後,在我逐漸淡忘某隻流氓,開始專心學習時,紅豆藉口說要了解了解法律界的博大精深,硬擠過來坐在我的旁邊蹭課聽。我專心地盯著崔教授在黑板上講的不亦樂乎,而紅豆的目光時不時地向我這邊投來,等她看我第37眼的時候,我終於忍不住了
「我說紅豆小姐,你老看我幹什麼?你不是來聽課的麼?」
「學季涼川啊!」
一聽這名字,我心頭「嗡」的一聲,這回這個前男友的名字我可記住了。
「學他幹嘛?」
「從人的表情神色來窺探內心世界!」
「……那你看出什麼來了?」
「完全沒有!」
「聽課!」我啪的一聲將厚厚的書本拍在她的頭上。
這時,口袋裡手機嗡嗡震動了起來,翻出來一看竟然是季涼川的簡訊,不是說好分手了的麼?怎麼還來騷擾我,可是不知為何,我心頭卻產生了一絲絲喜悅。
「今晚到自習室來,我等你。」
「我討厭糾纏不休的男人。」
「我喜歡表里不一的女人。」
……難道說我剛剛那點可恥的小喜悅又被他猜到了?
「季先生,我覺得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我們已經分手了,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我不同意就不算。」
……季涼川,你有本事還可以再賴皮一點。
「我可看到了!」紅豆突然一嗓子震住我。
「看到就看到,你今天是故意來打探我跟季涼川的感情生活的?」
「是的,而且得知你們分手了,現在又和好了。」
「誰跟他和好了!煩他!」
「看吧看吧,女人兇巴巴地說一個男人壞話的時候大多數心裡是相反的答案。」
這紅豆是不是又去心理系蹭課去了,現在變這麼厲害了?
「沈檬同志,我可提醒你,還一個月就要期末考試了,轉年我們都大四了,你要一邊談戀愛一邊好好想想自己的未來啊。」
一個月?說來說去,我最近並沒有什麼奇怪的症狀發生,吃的比誰都多,誰的比誰都香,精神頭比誰都足,看來是季涼川同志「失敗」了。
也好,省去一塊心病。
晚上,我鬼使神差地來到了自習室,等走到大門口的時候才突然自言自語
「我怎麼來了?」
「想我了唄。」
季涼川的聲音在背後突然響起,嚇了我一個激靈。我看著他溫暖的笑容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他自然而然地牽起手,坐到了最後一排隱秘的一角。
他把一疊書重重地放在桌面上,手肘撐住下巴,饒有意味地盯著我看
「季涼川,你知不知道你看女人的眼神很猥瑣?」
「是嗎?呵呵。」
渾身發冷!他把一大摞書擺在桌子上開始翻看,我不理他假裝看法律條例,卻不經意地瞟了一眼他的書,《心理拉鋸戰》《心理醫師的養成》《心理術-自我催眠》……如果這些書籍是他平常愛好的話,我早晚有一天非死在他手裡不可!他不經意瞟了一眼我,我立刻將頭轉過去,假裝看書,腦子還在不停的運轉著,如果有一天我偷了季涼川什麼東西,說了季涼川什麼壞話,被他發現是遲早的事情,如果以後跟他撒嬌耍賴皮被他發現了怎麼辦?這個人不是好對付的,因為他看得透我,我卻看不透他!
正想得出神,我的背後突然被一個富有彈性的東西一彈,後背頓時一陣發麻,原來是季涼川隔著我的衣服用指尖掐住我的內衣帶用力一彈!
「季涼川!你色不色你!」我大吼一聲,「嚯」地一下站起身來指著他的鼻尖喊。而他似笑非笑問道
「你想什麼呢?」
「我不想當你女朋友!」
「為什麼?」
「你總挖我隱私!我受不了你的眼睛,你的笑容,你的行為!早晚有一天我會死在你手裡!」
「我只是喜歡透過現象看本質而已,我不會讀心術。」他含笑將我重新拉回座位上。
「你不是說你恨我嘛!」
「要不然,我們還是老方法解決?我贏了你聽我的,你贏了我聽你的?」
「好!這次玩什麼!」
豁出去了,大不了接著跟他玩下去!
「這次我不欺負你,不耍手段,不玩心理戰術,免得你嫌不公平,我們聽老天安排。」
「求之不得,趕緊出題。」
「從現在開始,我們賭從教室門口進來的學生拿的是閒書還是課本,你先說。」季涼川,也不知道你真傻還是裝傻,來自習室學習的能看閒書麼!
「我賭課本!」
「那我賭閒書,等著吧。」
他微笑,眼神又開始在我的周邊打轉。我懶得理他,緊張地開始盯著教室門口,一隻黑色皮鞋映入眼帘,我縮緊喉嚨,瞪著眼睛,心裡祈禱著:課本,課本,課本!這可好,來人直接抱著個筆記本電腦,一本書沒帶。
季涼川也不看門口,就盯著我看,也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喜歡看我,又在透過現象看本質?
第二個人來了,一雙耐克的旅遊鞋出現在門口邊,整個人出來的時候手裡抱著一本厚厚的書,我眼睛都快瞪出眼淚來了,禁不住身子前傾,當我看見手寫的大字:微觀經濟學出現在封面上的時候,禁不住歡呼雀躍,我有生以來,終於贏了季涼川一回了!上帝,我崇拜你!
我大喊地跳起來,雙手揮舞著,許久,靜謐的自習室所有人的目光開始投向我,我一寒硬生生地坐回了位置上,拿出法律常識讀物擋在前面,慘了,形象全無……季涼川愣了幾秒,是沒見過我這麼人格分裂的女人吧,此時此刻我十分了解他的內心世界。之後,他帶著禁不住的笑意和略帶懷疑的語氣問我
「沈檬,你是不是喜歡上我了?」
……我呆滯地轉過頭去,看見他眼神里的「天真無辜」,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我憑生見過自戀的男人,但是從未見過這麼自戀的男人。
「季涼川先生,我想知道你是看見了什麼或者感覺到了什麼才產生了這種近乎無恥的猜測?」
「當我女朋友有這麼高興麼?」
「什麼?我不是贏了你麼,聽我的,就是我們分手!」
「誰說你贏了?」
當我再次看向拿著《微觀經濟學》進來的那個同學時,他手裡的書竟然變成了—《金瓶梅》……旁邊一張白色的紙皺皺巴巴地放在了一邊,封面還是手寫體的「微觀經濟學」。包了一張偽書皮的《金瓶梅》……
「沈檬小姐,如果你覺得《金瓶梅》這種書適合當課本來讓大家了解某些知識的話,我可以認輸。」
……
我剛沉默,卻立刻抓到了季涼川話語裡的漏洞,學法律的最擅長找出別人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心裡潛意識,哈,季涼川,你完了!
我突然綻放一個無比燦爛的大微笑,沖季涼川擠了擠眼說
「你怎麼知道金瓶梅是關於某些知識的?這麼說你也看過?」季涼川一點也不驚慌,一點也不害臊,佯裝天真的表情看著我說
「其實那是一本關於官僚制度的書。」
「你重點看的不是那個吧!純潔的季涼川先生!」這時,季涼川輕輕把我摟了過去,看著我的眼睛,壞壞地一笑,說
「聽你的口氣你好像也挺了解的。」
……
「季涼川!我煩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