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中的季太太
轉天,我特意穿了一身米黃色的薄紗連衣裙,盤了一下頭髮,花了點淡妝,準備正式以季太太的身份出席季涼川的飯局,季涼川回家看見我的時候,微微震驚了一下,我得意極了
「是不是沒見過像我這樣傾城傾國的,舉世無雙的……」
我話還沒說完,季涼川突然打斷我
「季太太,你胸口的扣子少系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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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往哪裡看啊你!」他不語,笑著牽起我的手走向外面的寶馬。
來到市中心有名的蘭成大酒樓里,在一個環境優雅的雅間裡,一幫虎頭虎腦的大老闆們都已經就位了,季涼川是何等人物,讓一群人等他一個?我正疑惑著,季涼川已經拉著我走了進去,剛進門,那幫人匆匆站起來,迎上笑臉走了過來
「季總,這就是傳說中的季太太吧,真是美艷動人啊,季總好眼光。」
季總!?
「不好意思讓各位久等了。」季涼川和那幫人一一握手,笑容優雅。
「哪裡哪裡!季總太客氣了!」
「沈檬,這位是陳總,這位是王總,這位是胡總……」
「停停!我記不住了!這個是……啊,陳總好,這邊是……胡總吧,那那個呢?」我說著說著就亂了。
季涼川笑容僵在唇邊,仿佛有點尷尬,慘了,給他丟臉了……
「哈哈,季太太真是挺可愛的。」
「是啊是啊!」
在一幫人拍完馬屁以後,我被季涼川帶到旁邊的座位上坐好,席間我不敢說話,怕再說出什麼話讓他丟臉,我只能在底下拼命拽著他的褲腿,他轉過頭來微微一笑,再扭過頭去和其他老闆談了起來,越聽越不對勁,季涼川大學不是學的心理系麼,跟商界八竿子打不著吧?
好不容易結束了無聊的飯局,那幫老闆又嚷嚷著要去蘭成酒樓的頂層打撞球,我頓時來了精神,雖然我不會打,但是很喜歡看帥哥打,尤其某人打撞球的樣子,我還從來沒有看見過。
服務生給我們開了一桌,我是既不懂什麼斯諾克也不懂什麼8球9球,就傻乎乎地盯著季涼川看,他走到哪我的眼睛就飄到哪,終於,瀟灑優雅的季涼川在旁邊的牆壁上選了一根球桿,那個胡總也走了過去選了一根,其他老闆都在旁邊觀戰,我也美滋滋地坐在沙發上,眼睛跟長在季涼川身上一樣,看著他傻笑。
這時,胡總一句話嚇傻了我
「季總,我倒想看看季太太技術如何,季太太可否賞個臉?」
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頓時傻眼,季涼川背著胡總向我走了過來,小聲跟我說
「快去。」
他的聲音就像擁有了魔力,只要是他說的話,不管什麼好像潛意識裡我都會立刻遵從。
我直愣愣地走過去,學著季涼川的樣子隨便拿起一根球桿,憨笑道
「胡總,我不太會打啊。」
「沒事,沒事,大家圖個開心唄,這樣,我來開球。」
說完,身材稍胖的胡總一股強而有力的力道一捅,擺在中間的球四散而去,眼睜睜看著兩顆實心球分別滑進了兩邊的洞裡,我心裡暗贊,開球就能打進兩個,了不起啊!
「胡總厲害。」季涼川在一邊說道
「胡總,想不到還藏了一手。」坐在旁邊的幾個老闆也夸到。
「哪裡哪裡。」
於是,我暗下決心,剛才不小心給季涼川丟臉了,現在一定要把臉面再掙回來!我英勇地衝到台子前面,拿起球桿來瞄著白球深深呼吸,進吧,進吧……
這時,季涼川帶著一股怪腔調走過來,把我拉走了
「喂!我剛瞄準!」
「不該你。」他輕輕一笑道,我在看其他幾個老闆都在憋著笑看我,胡總更是抹了抹嘴似乎剛笑完。
明明這麼簡單的規則,我怎麼就忘了!打進球的人下一局還是人家打!慘了,想掙臉來著,弄巧成拙了!
胡總頂著滾圓的肚子在案子邊上,又狠勁兒捅了一桿子,可惜力度太大一顆實心球從洞口彈了出去。
「哎,可惜可惜,季太太,這回該你了。」胡總笑道,我一陣羞怯,回頭尋找季涼川的眼睛,他立刻心領神會道
「沒錯,是該你了。」
我終於放下心來,開始瞄準白色球,一顆實心球就在對面離洞口不遠,我暗自竊喜,沒準這個能進。
季涼川暖暖的聲音又貼在耳邊傳來
「你打花心球。」
……
「嘿嘿……」我尷尬的一笑,抬起頭來一看,老闆們都已經憋不住了,拿著茶杯擋住嘴巴,渾身還在顫抖……
我又瞄準一顆距離較遠的花心球,學著胡總傳神的力量,我也猛地一使勁兒,一秒鐘以後。
轟動天地的一聲巨響!那顆花心球被我的猛力一下彈飛到對面那幫人的球案子上了,球狠狠砸在了人家的案子上。
……讓我死了吧
老闆們終於忍不住開始爆笑,我一下子癱倒一邊,唯一的想法就是,季涼川,你真應該換一個季太太。
這時,對面那幫人里鑽出來個身材妖嬈的女人,徑直向我走了過來嘴裡喊道
「喂,你會不會打球啊你!」
「你什麼態度啊!」我剛想衝過去跟她理論,季涼川走過來橫在了我們的中間
「這位小姐,不好意思。」
妖嬈女「唰」的臉紅,立刻改口
「沒……沒關係,先生,你的球。」季涼川輕輕一笑,接過女人手裡的球。女人微微低頭,大大的毛毛眼還在季涼川的臉上飄來飄去。
「別看了!他是我老公!」我張開雙臂又橫在了他們倆的中間,場面冷卻了5秒鐘以後,我猛地垂下手,慌張地跑到一邊……怎麼會這麼唐突地說出那種話。
一整晚,我一個人坐在一邊看著季涼川修長白皙的手指在頭頂的白熾燈下照的幾乎透明,身材優雅而灑脫,側伏在球案上擊出一個個球,紛紛落入洞中,神情淡然。
胡總和其他老闆輪番上陣卻沒有一個人能贏過他,而他在眾人的誇獎中也只是輕輕一笑,毫不做作,仿佛真的只是那麼一回事。
我嫁給的這個男人,也許真是世界上最好的。
玩了一晚上,大老闆們看起來很是開心,而我卻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陣憂鬱,會不會他們和季涼川私底下簽了什麼合同?由於我的慌張和失誤,合同簽不成了?或者對方要毀約了?又或者季涼川要賠償一筆數額巨大的違約金了?從此過上了蕭條慘澹的人生,我跟著他浪跡天涯,有一頓沒一頓的生活……
「想什麼呢?」季涼川的聲音將我從瘋狂的幻想中拉了出來。仔細一看,我都坐在他的車裡了,哪還有什麼大老闆,全都回家了。
「怎麼就剩咱倆了?」
「你發呆好長時間了。」
「是……是麼。」
「在想什麼?」
看著他溫和的目光關切地投向我,我卻沒來由一陣酸楚,明明一晚上都在給他丟人,他這麼信任我,把我帶出去去見重要的客戶,我卻一再出錯,而他卻沒有責怪我,依舊用最柔和的語調和我說著話。
「對不起,我……我真不知道今晚怎麼了,總犯錯,其實我本來想好好打進去一球的,可是……可是……」
說著說著,那陣酸楚感瞬間在心裡肆意放大,擴散,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大滴大滴的淚珠帶著火熱的溫度滴落在我的手背上,儘管我想拼命拭去,卻發現,眼淚只是越來越多。
緩緩行駛的車子突然拐進了一條巷子口,巨大的陰影瞬間在頭頂襲來,我睜著模糊的雙眼,才發現周圍突然一片黑暗了,猝不及防時,一小塊溫潤的溫度貼在了我的面頰上,輕輕轉頭才發現季涼川在用唇吻干我臉上的淚水。
一點點的微光照耀在他閉著雙眼的睫毛上,一時間,周圍更加安靜了下來,只有空氣流動的聲音,緩緩的,帶著薄濕的溫度,我不敢出聲,不敢動,不敢驚擾這令人心跳不止的一刻。
直到,漸漸的,他的唇滑落在我的唇邊,我才停止住呼吸。
他的唇貼在我的唇角處,不再吻下去,只是輕輕說
「沈檬……」
「嗯?」我輕輕回應著。
「謝謝,和你在一起,我很快樂。」
轉天,季涼川一大早就去上班了,回想起昨天晚上的那一陣曖昧,心還在怦怦直跳,怎麼就停在唇角不繼續吻下去了!該耍流氓的時候又不耍了!
吃好早餐後開始收拾前往A市的行李,T市距離A市不遠,乘坐地鐵就能到達,所以我只帶了一些隨身物品,啟程要離去的時候,放在桌子上的流年珠映入眼帘,掐指一算,在A市大概停留5天吧。
走到前面,輕輕將5顆彩色珠子放入瓶中。
愛你的時光又增加了5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