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一個人好難

  咖啡杯在刺眼的日光下映出一輪泛白的光芒，轉眼望向窗外，瑟瑟秋風吹落片片枝葉，原來夏天已經結束了。

  早上的那一幕在腦海里定格，仿佛永遠都不願消逝，一個人坐在總公司偌大簡約的辦公室里，靜靜看著窗外發呆，原來，愛情是需要爭取的，需要追求的，只要我不說出口，仿佛他就永遠不會知道。

  也許，那只是一個很喜歡很喜歡他的女孩，早就應該習慣了不是麼，他的身邊仰慕他的女孩層出不窮，可是……為什麼他會緊緊抱住她……為什麼……在他的心裡，我到底是什麼，難道真的只是有名無實的季太太麼。

  辦公室的門打開了，賀總笑臉迎了上來

  「沈檬，怎麼樣，環境不錯吧，一切都還習慣麼？」

  我站起身來，扯了扯嘴角笑道

  

  「挺好的，謝謝賀總，您還特意從分公司那裡趕過來看我。」

  「嗨，沒事沒事！哦對了！小孟，進來吧！」賀總扭頭說著，門口進來一個跟我差不多大的女孩子，一身職業裝，清麗可人。

  「來來，小孟，這是你boss，沈檬。」

  「老闆好！」女孩脆聲喊道，我嚇了一跳，我只不過剛來翔日沒多久，沒個一官半職到先來了個秘書。

  「好……好……」

  「以後有什麼事情儘管交給小孟辦，端茶倒水的沒問題啊。」賀總一臉諂媚，我懶得拒絕這個優待，禮貌地笑了笑。

  賀總剛一走，小孟就湊了過來，喜滋滋地貼著我問這問那

  「老闆，你真的是季家的兒媳婦啊？上次賀總和天域的幾個大老闆開會，我有幸見到他了耶！真的好帥，老闆，你好有福氣啊！」

  聽到這些話，就像輕易被別人重新颳起了傷口一樣的疼痛，也許被他抱在懷裡的女孩才真正有福氣。

  「老闆，最近公司受理了好多行賄受賄案件，你說說這個社會啊！」小孟還在一邊嘰里咕嚕地說著。

  「行賄受賄有什麼好吃驚的。」我淡淡道。

  「對了對了！老闆，聽說你們星海公司幾年以前出來個泄露商業機密的叛徒？」

  我腦子「嗡」的一聲，立刻看向對面的小孟，依舊一臉單純的表情

  「你怎麼知道的？」

  「那個……我問的賀總嘛……」小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原來這個賀總早就在背後把星海調查的一清二楚了，包括幾年前的那個泄密事件。

  幾年前星海正是生意興隆，在市場上冒尖，那陣子突然接了一筆大買賣，由星海代理策劃一個建築規模，如果策劃成功被錄用將會收益一款巨額，當初簽訂的合同就是在這份策劃沒有交出之前不得以任何方式透露給第三方，然後，就快完工的時候公司來了一個年紀不大但卻很是精通電腦網路的年輕人李卓，人事部門的經理立刻錄用了他，沒多久李卓就開始對策劃出的建築方案進行電腦模型生成。誰知，沒多久，李卓竟然偷偷將所有策劃資料透露給了其它公司，從此以後便消失了，無論怎麼找都再也找不到這麼個人了。之所以因為這件事情，才導致星海賠償了一大筆違約金，即將面臨倒閉，幸好這麼多年來都是天域的季董在支撐著，不然，星海不會走到現在。

  「老闆，下班一起去喝茶吧！」小孟笑嘻嘻地貼上來又說

  「不了，我今天還有事，改天吧。」

  「哦……那老闆，什麼時候有需要就喊我啊。」

  「好的。」

  小孟離開辦公室以後，我卻無心再打理手裡的案件了，拿起來一份份全是經濟案件，貪污受賄，合同違約亂七八糟的一堆，原來世界還在不安分的動盪著。

  一整天都無精打采，不願意打電話像電視裡的老女人一樣追問老公在外面到底是不是有人了，我是驕傲的女人，不許任何人背叛我，也同樣不會因為背叛的人而喪失尊嚴。下午5點的時候，我草草收拾好東西後，給紅豆打了個電話

  「餵？」

  「紅豆，下班了沒？」

  「剛下，幹嘛？」

  「陪我去喝酒吧，我心情不好。」

  「……出什麼事了。」

  「見面再說吧。」

  「好吧。」

  我和紅豆約在了她一直都很好奇的午夜花，走進去的時候，依舊人影匆匆，燈紅酒綠，勁舞歡歌，百合姑娘又塗上了濃煙的妝容在舞台上雨潤芭蕉地嚶嚶歌唱。

  這是一個好地方，黑暗的光線瀰漫在四周，沒有人會注意到你，沒有人會聽到你的聲音，更沒有人會看見你的眼淚。

  我和紅豆坐在吧檯上跟前面的一個韓式小帥哥要了兩杯啤酒

  「這就是午夜花啊。」紅豆還在四處觀望，顯然一副鄰家少女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是啊。」我拿過杯子，一通猛灌。

  「說吧，到底出什麼事了。」

  最後一滴苦澀的液滴仿佛長出了尖銳的鋒芒瞬間就劃破了我的喉嚨，那份酸楚更在喉嚨里，疼在心裡。

  「紅豆，我寧願自己像以前一樣和不同的男人戀愛，至少沒有哪次能讓我傷心過。」

  「是因為……季涼川？」

  「今天早上我看見他緊緊抱著一個女孩，表情很是心疼……」

  「那你沒有過去問清楚麼？」

  「我有什麼立場去追問？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的婚姻根本就不是建立在愛情上的，就算我有意，他呢？」

  「都怪你不早點把話說出來！早點說出來也許今天這一幕就沒有了！」

  「是……都怪我……明明那麼喜歡，自己卻一直不知道，一直不敢告訴他……」我用手背抵在眼窩處，盡力忍住那一陣陣痛徹心扉的悔恨。

  「哎，也許是個誤會呢，回家以後好好問問他，或者現在打個電話過去？」

  「我不要。」

  「沈檬，你其實沒有表面那麼堅強，有的時候不用那麼委屈自己。」

  「就是不要！就是不要！憑什麼要讓我沈檬愛上一個男人！憑什麼我愛上的人又不愛我！憑什麼！」我開始嚎啕大哭，眼淚再也無法抑制地流出。

  「好了好了！咱不打電話，別哭別哭！」

  「為什麼喜歡一個人會這麼難受……明明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紅豆一下一下撫著我的背，不再說話，只是安安靜靜地陪伴在我的身邊。

  「嗨，美女，為了哪個負心漢而難過啊？」對面的韓式小帥哥一臉調笑的表情看向我

  我吸了吸鼻子抹乾眼淚，突然就笑了

  「你們男人有什麼好值得讓女人哭的？」

  「呵呵，可多了，比如背叛。」

  「怎麼？你也玩過女人？」

  「呵呵。」韓式小帥哥還在微笑著，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哈哈，要不要跟我交往試試看誰玩得好？」我大笑道

  「像你這樣的美女提出這樣的要求，我想哪個男人都不會拒絕吧？」

  「沈檬！你瘋了是不是！對不起，我朋友喝多了！」紅豆一急從口袋裡掏出錢放在吧檯上一把就把我拽走了，黑壓壓的人影中，紅豆拉著我直直向大門沖，我像個死屍一樣面無表情地被她拉著走。

  「你到底是怎麼了！我告訴你，你要頹廢可不能亂頹廢！你都已經是已婚的女人了！」喧鬧的大街上，紅豆戳著我的腦門子大喊道。

  「結了婚又怎麼樣！你以為結了婚就能把一個人的心綁一輩子了！？」我瞪著赤紅的雙眼反唇相譏。

  「你這死丫頭！你現在趕快給我回家去好好問問你們家那口子到底是不是有外遇了！我不陪你在這發瘋了！」

  我冷靜下來，放輕語氣

  「對不起，紅豆，我沒事，你先回家吧。」

  「哎……要不我陪你一塊回去問問？」

  「不用，我沒那麼脆弱，還不就是個男人。」我搖了搖頭，苦笑道。

  「那你別再去找別的男人發瘋了啊，我走了啊？」

  「嗯。」

  目送紅豆離開以後，一個人開著車在馬路上漫無目的地行駛，速度越來越慢，我在等待，等待他的關懷，已經這麼晚了，會不會看到還沒回家的我會打個電話過來問問我怎麼了，會不會發條簡訊，親昵地喊我季太太？

  只是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手機安靜地一動不動，終於，平息一陣的眼淚再度划過臉龐輕輕低落在胸口，那一陣輕微的冰涼，讓我想起了我和他之間的好多好多回憶。

  我在馬路邊撒嬌地搖晃著他溫暖的大手，他不生氣，只是微笑，我拿著他的卡在超市里買了好多好多零食，他不生氣，只是微笑，我在日本的街頭迷路轉天醒來還是他的笑容，溫暖了我的整顆心，所有的不安都消失了，所有的慌張都消失了。在陽光鋪滿的街道上，他曾經安靜地從身後擁著我，那麼溫柔，那麼溫暖。還有每晚那句好聽的「晚安」，只有聽到他說的晚安，我才能安然入眠。

  抹乾洶湧不斷的眼淚，我不要為男人哭，狼狽的愛情不值得用眼淚結束。

  回到家的時候，反而是秀雲一個箭步迎了上來，滿臉焦慮地問我

  「少奶奶！你去哪了啊！不回來吃飯也不打個招呼啊！」

  我呆呆地看著她焦急的臉龐，卻覺得越來越諷刺

  「季涼川呢？」

  「……少爺一回來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晚飯也不吃，在外面叫門也不答應……少奶奶，你去上樓看看吧，我怕少爺出事……」

  出事？事到如今抱得美人歸的他還能出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