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依為命
忙碌了一天，正要搭乘公交車回紅豆家的時候，我竟然接到了季阿姨的一通電話。
「餵？檬檬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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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季阿姨。」
「你現在有空嗎？」
「有，怎麼了？」
「你現在到1號路這裡來一下，我有事情找你。」
「好的，我馬上到。」
掛斷電話以後，我立刻改坐通1號路的車，半個小時以後，下了車果然在路邊看見了許久不見的季阿姨，季阿姨仍舊滿臉笑容，只是這笑容再看上去多了幾分滄桑。
「季阿姨，您找我？」
「跟我來。」季阿姨笑著拉起我的手，那一陣暖暖的溫度竟然讓我有種想哭的衝動，每次看見季阿姨的笑容，都會不自覺地勾起以前的回憶，那個女人也曾經是這樣溫和地拉著我的手，對著我笑。
季阿姨領著我進了街邊的一棟舊式的老樓房裡，樓里沒有電梯，只能爬樓梯，一直爬到7樓才停下，季阿姨拿出一串鑰匙來，開門將我領了進去，只是一個小獨單，裡面有一些簡單的家具，只是牆面還沒有刷油漆。
季阿姨將我拉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來慈眉善目地看著我對我說
「你們的事，我都知道了，你和涼川以後就先住在這裡，我知道你們倆個肯定都不習慣，但是，目前也沒有辦法了，你們將就將就行嗎？」
「季阿姨，您不討厭我嗎？都是因為我才害的涼川和季董鬧翻……」
季阿姨將手搭在我的手背上，笑著說
「我都明白的，檬檬，什麼都不用說了，還有，別叫我季阿姨，你還是我的好兒媳婦。」
猛地一陣心酸，淚水源源不斷地流了下來
「我還能叫您媽麼……？」
季阿姨看著我點點頭，那種暖心的笑容仿佛讓我回到了小時候，我撒嬌地撲進媽媽的懷抱里，頭頂傳來的是媽媽一陣又一陣親昵的呼喊聲，那聲音全都是我的小名。
「我能抱抱您嘛？」
「當然，傻孩子。」
我流著淚水撲進季阿姨的懷裡，好溫暖，像記憶里小時候的溫度。
「檬檬，說這話可能多少會給你帶來點壓力，但是，涼川是我唯一的兒子，我希望你能好好照顧他，行嗎？」
「嗯。」我在季阿姨的懷裡重重地點頭。
送走季阿姨的時候，她又將一個存摺遞到在我的手裡，我三番推辭掉後，季阿姨還是硬生生地塞回了我的手裡，我心裡感動一片只能連連道謝。
季阿姨剛走，手機就響了起來，當我看見來電顯示的時候，心裡的酸楚感頓時洶湧而至。
接起杜曉航的電話，我甚至都不敢說話
「……小肚子。」
「早報我看了。」
只是這短短的5個字就像一把鋒利的刀片瞬間劃破了我的五臟六腑。
「沈檬，你還想對我說什麼麼？」他的聲音從一種近乎悠遠的平靜到微微的顫動。
「……對不起。」
「哈，又是這句，沈檬，你知不知道這句話你講了很多很多遍了？」
「小肚子，我真的是無心傷害你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我再也不會相信你了！」
他突然生猛地掛斷了電話，從這一刻起，我才真實地感覺到，我和杜曉航這十幾年來的感情徹底被我銷毀了，沒有任何殘存，曾經那麼純真的我們，如今都變得傷痕累累了。
一個人在冰冷的地面上坐了很久，直到眼淚流下又被風乾，風乾後再流下，手機響了起來，接通後，是季涼川淡淡柔柔的聲音
「檬檬？你沒在紅豆家嗎？你在哪？」
「涼川，我在1號路這裡。」
我忍住哭腔，盡力平和地將事情說了一下，掛斷電話以後，沒多久，季涼川便趕到了我們的新家，他的身影剛剛出現在門口，我就上前去緊緊擁抱住了他
「涼川，我現在只剩下你了，所以，無論如何，你都不能再離開我了……沒有你，我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我是不會離開你的，你看。」
他從旁邊拿出一個袋子來，打開來一看，竟然是我們的傻兔子阿呆，我將阿呆緊緊抱在懷裡，剛剛露出笑顏，又突然瞪大眼睛看著他問道
「你今天回我們以前的家了？」
「嗯。」
「那……鑰匙……」
「我去找他了，跟他說我有東西要拿，拿了阿呆出來就把鑰匙還給他了。」
「你們……」
「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什麼好說的了，好了，不要瞎想了，吃過飯沒？我們出去吃飯吧。」
「不，從現在開始我們要過節儉的日子，我親自下廚給你！」我笑著對他說，但是他卻笑不出來了，笑容僵在唇邊，眼睛裡流露出一種深深的酸澀和無奈。
「檬檬，對不起，現在的我還沒有辦法給你富裕的生活，你放心，明天我就會努力找工作的，然後，我會賺大錢，我們會結婚，我們會買大房子，我們會生好多好多的小阿呆，我們要一起變老，看著我們的小阿呆們長大……」
還沒有聽完，我的眼淚已經嘩嘩流了下來，他的聲音也逐漸地梗塞起來，於是，我們緊緊相擁，在這個小小的房子裡，許下一個又一個美好的承諾。
我的廚藝在與他分別的那段時間裡逐漸好轉了起來，在我們的新家，小小的廚房裡，我親自為他做飯，像個居家小女人一樣，他從身後輕輕摟住我，一句話不說，只是靜靜地將頭埋在我的背部。
「這裡油煙味太大，你去客廳看電視吧。」
「不，我想陪著你。」
「涼川？」
「你從來不幹這種粗活，我心疼，真的。」
「涼川，你知道嗎？以前，我很喜歡在別的女人面前穿的金光耀眼，我很享受活在別人羨慕的眼光里，但是，現在我並沒有後悔，因為現在的我活的比原來要真實，要有意義，以前的我活的太空虛了，我想做好女孩，做你的好太太，這也是真的。」
他更加用力地抱緊我，喃喃自語卻只有一句話
「檬檬，對不起……」
太多的言語都是蒼白無力的，只有這句話喜歡被人們所用，它看似單調卻是最真實的一句話，因為往往它都是發自內心。
我們坐在客廳小小的方桌邊一起吃著最簡單的家常菜，桌子很小，對面的他離我那樣近，以前，我們在老家的別墅吃飯的時候，那張長長的餐桌將我們之間的距離拉的好遠，雖然環境愜意，但是卻還是覺得每一頓晚餐都是那樣寂寞，現在卻不一樣了，他就在我的對面，像個鄰家大男孩一樣笑著吃我做的飯，眼睛，鼻子，唇都盡收眼底。
「涼川，還吃得慣嘛？」
「嗯，好吃，以前的你笨笨的，軟炸鮮奶做的好難吃。」
「啊！上次你果然猜出來是我做的啊！」
「當然了，你一直盯著我看，那個味道和秀雲做的天壤地別，一想就想到了。」
「嘿嘿！現在不一樣了嘛！明天我做軟炸鮮奶給你吃！」
「好！一言為定！」
「嗯！」
「對了，涼川，你明天先不要找工作去了。」
「怎麼了？」
「我們去看家具吧，其實，我從小就有個夢想，跟自己的老公一起去挑選家具，那時我們結婚的時候，誰知道房子不用挑不說，連家具都是現成的，根本沒機會。」
「呵呵，那陣子你跟我一起去選家具也應該沒什麼感覺的吧，畢竟那陣子你又不喜歡我。」
「誰說我不喜歡你！」
「啊？」
我頓時滿臉通紅，季涼川坐在對面看著我發呆
「其實……我跟你結婚前就……」
「就怎樣？」他故意裝傻，一臉壞笑地看著我。
「討厭！吃飯！來來，夾個雞腿給你！」我把嘴巴撅得老高，拿筷子夾了一個最大的雞腿到他碗裡。
「不用，我吃菜，你多吃點肉。」他又把大雞腿夾回到我的碗裡。
「哎呀！不行！你看看你現在瘦的！」
「你也瘦了好不好，還是給你吧！」
突然，我們看著對方，相視而笑了起來，也許，這才叫真正的夫妻吧，每天家長里短，為了一個小小的雞腿讓來讓去，但是，每天的生活卻充實而快樂。
吃過飯，我們一起鑽進小小的廚房裡刷完，我在這邊洗好一個碗，就遞到季涼川那裡，他再負責將碗放進櫥櫃裡。
「此生有賢妻相伴，夫復何求？」他在一邊開始耍貧嘴。
「哼！我告訴你！本姑娘認真起來萬事皆成！」
「呵呵。」
洗完碗後，我們坐在客廳的沙發里相擁著一起看電視，真的好久沒有和他這樣安安靜靜地相偎在一起了。所以，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格外珍惜。
晚上，我們躺在還沒有裝修過的臥室里，只有一張簡陋的大床，我躺在他的懷裡看著天花板發呆，他吻著我的額頭和我聊天
「在想什麼？」
「涼川，我們今後的路該怎麼走下去呢？」
「你什麼都不用想，所有的一切都由我來考慮，我會靠自己的力量努力賺錢，然後你可以不用上班，每天做好飯在家等我，我把每個月的工資都一分不差地交給你，你喜歡什麼就買什麼，像以前那樣，然後等我們賺夠錢換大房子，我們再生孩子。」
心裡一陣酸酸的感覺，我和他都是一樣的嬌生慣養，但是現在卻要他一個人來承受突如其來的生活壓力。
「你會不會壓力很大？」
「呵呵，怎麼會呢，只要你還可以過上原來那樣衣食無憂的日子，我付出一切都是值得的。
」
我禁不住從他的懷裡探出頭來，深情地吻著他的唇，他閉上眼迎合著我，我們在彼此給予的溫暖中漸漸融化，我輕輕解開他睡衣的扣子，指尖划過他鎖骨的肌膚，他微微一怔輕輕推開了我，輕聲對我說
「檬檬，現在還不行。」
「怎麼了？」
「好好休息吧，晚安。」他輕輕一笑，將我摟在懷裡，我明白的，都明白，只是愛肆意橫流，讓我失控而已。
許久以後，我們相擁而睡，彼此艱難地克制住欲望度過漫漫長夜。
轉天我早早醒來，給季涼川做早飯，只是少了高級音響再也沒辦法放出典雅的鋼琴曲了。我煎了兩個荷包蛋，沖了兩杯牛奶擺在餐桌上，去房間裡叫醒他。
「季少爺，起床啦！」
他睜開惺忪的睡眼，在灑滿陽光的房間裡沖我微笑
「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當然是為了伺候你啊，還有我們一會兒要去看家具！」
「呵呵，嗯。」
我們坐在餐桌上面對面吃早餐，我匆匆吃好了以後硬生生地坐在他的大腿上，擠進了他的懷裡
「怎麼了？」他笑著問我。
「那個……早上沒有音樂，我可以唱給你聽。」
「你會唱歌？」
「當然了！」
「哦，對，我想起來了，第一次遇見你的時候，你在午夜花的舞台上搶了百合姑娘的話筒，然後一個人唱了起來，很不錯，好聽。」
「原來你一直都在關注我啊！我就覺得那天總有一個人在看我，原來就是你！」
「呵呵，你唱歌的颱風很像安娜莉。」
「我最喜歡安娜莉了，小時候總是在房間裡模仿她的樣子唱歌。」
「嗯，我猜到了，所以上會才會出那個暗號謎題。」
「啊！？安娜莉的憂傷是你和我都無法觸及到的？」
他輕輕點頭，原來如此啊，那陣還在想呢，他怎麼會知道我喜歡安娜莉。
「你的洞察力真不是蓋的耶！」
「呵呵，你唱吧。」
「嗯。」
我貼在他的耳邊，唱起了自己創作的歌曲，他雙手摟著我的腰，含笑傾聽，許久以後，我面露羞怯地翻翻眼皮盯著他看
「好聽嗎？」
「嗯。」
「真的？」
「真的，以後每天早上都唱給我聽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