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36


  院內光線暗淡,唯有不遠處的樓里亮著點點燈火。

  盛青溪停下了腳步,林燃不敢回頭看她。

  兩人沉默地停在原地,保持著之前一前一後的位置和不到一米的距離。

  自重生以來盛青溪從未想過林燃說的這個問題,因為上一世林煙煙告訴她林燃從沒談過戀愛又或者說是來不及談戀愛。

  如果林燃喜歡別人她會難過嗎?

  她會難過,但她什麼都不會做。

  就像林燃與她拉開距離那般悄悄地走遠,走遠了也能看到他。這對盛青溪來說就足夠了,年少時瘋狂又單純的愛意,隨著那十年逐漸變得深沉。

  

  盛青溪怔怔地想,只要他活著。

  只要林燃能夠活下去,他和誰在一起都好。

  盛青溪睫毛輕顫,她安靜了許久才低聲應道:「那樣很好。」

  她的話音落下,林燃便收緊了手。

  酸澀又沉悶的感覺從他胸腔之中蔓延開,攪得他五臟六腑都生疼。

  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林燃闔眼,將眸中翻湧的情緒壓下。他笑了一聲,轉身牽起盛青溪的手帶著往前走,「我隨口問的,你別當真。」

  盛青溪沒應聲。

  林燃和往常一般,目送著她進門,大門緩慢地合上。

  雖說林燃用一句話玩笑話把這個話題帶了過去,但從這晚開始盛青溪和林燃兩人都敏銳地察覺到彼此之間相處的氣氛變得微妙。

  林燃照舊來接盛青溪,他們像之前那樣交流。

  但就是有什麼地方變得不對勁。

  這樣的不對勁盛青溪和林燃都能感受到,但他們卻都不知道該怎麼去處理他們之間的關係。

  這樣的不對勁不光他們兩個人,連謝真和何默都感受到了。

  謝真用手杵著腦袋往林燃和盛青溪那邊瞧。

  今天上午考英語,林燃的英語是他所有課程之中唯一不用補習的。但礙於這個人考試連名字都不寫,大家都覺得林燃只要在學習方面,就是個菜雞。

  謝真和何默又不一樣,他們知道林燃的水平。

  所以當此時林燃趴著睡覺的時候兩人都覺得奇怪,照理說他們燃哥應該纏著小仙女才對,怎麼會想不開趴著睡覺呢?

  睡覺什麼時候不能睡?

  小仙女看起來也不對勁,昨天考試的時候他們沒見小仙女看過書。

  但今天小仙女一到座位坐下就打開筆記本開始複習,一副我要安安靜靜好好學習誰也別來打擾我的模樣。

  但說著兩個人吵架呢又不像,早上他們還在校門口看到林燃把盛青溪抱下車,兩人低聲說著話。周圍的人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

  謝真側過頭和何默小聲嘀咕:「默子,你發現沒?」

  何默嘴角微抽,能不發現嗎?

  林燃一進考場就散發著生人勿進的氣場,導致他們第十考場是所有考場中最安靜的一個。不知道還以為他們這裡才是第一考場。

  何默搖搖頭,無聲地說了四個字:少管閒事。

  今天是周六,下午考完理綜後他們就能直接放學回家。

  周六林燃是不用送盛青溪回家的,因為宋詩蔓要去盛青溪家裡補課。

  下午距離理綜考試還有幾分鐘結束的時候宋詩蔓就背著書包等在第十考場門口了,看到林燃的時候她不滿地撇撇嘴。

  這人是什麼狗屎運還能坐在盛青溪前面。

  而且這學習也太差了,她都沒考過倒數第一。

  宋詩蔓後知後覺地發現她對林燃似乎沒有了以前的感覺,甚至還有點討厭他。

  她一時分不清是她攻略了盛青溪還是盛青溪攻略了她。

  不論是哪個答案,這兩個月林燃在宋詩蔓心裡的形象都在逐漸崩壞。

  以往他們兩個人時間隔著漫長的距離,這兩個月因著盛青溪的關係他們走近了不少,這是因此宋詩蔓才能不隔著濾鏡看林燃。

  這個人霸道又強硬,平時做事蠻不講理且隨心所欲,脾氣還差成那樣。

  要是她估計就得氣死了,小仙女是用來幹嘛的?當然是用來寵的!她要是和林燃在一起估計得早死好幾年,這個人根本寸步不讓。

  宋詩蔓在心裡暗暗感嘆:皮囊真是個好東西。

  盛青溪收完試卷回到座位上的時候林燃還坐著沒走,見她回來林燃神態自然,語氣輕鬆,「回去注意安全,到家給我發簡訊。」

  盛青溪點點頭,「我記得。」

  林燃移開視線,「那我走了。」

  盛青溪輕聲應道:「好。」

  林燃在座位上停頓片刻,他仍是什麼都沒說便起身離開了。

  謝真和何默見林燃離開才有了動作,他們默默地跟在林燃身後往外走,彼此心照不宣地保持安靜。

  宋詩蔓見林燃他們出來就跟沒看見似的,她目不斜視地站在欄杆邊等盛青溪出來。

  何默瞅了矜持的宋詩蔓一眼,他發現自從盛青溪轉來一中宋詩蔓也不纏著林燃了,而林燃也忽然從日天日地的大魔王變成了好好學習的小貓咪。

  他也想不明白事態是怎麼發展成這樣的。

  就當仙女有魔力吧。

  周一,月考成績公布在一樓的宣告欄上。

  盛青溪慢吞吞地拿著飯糰跟在林燃身後走,他們才剛走上台階就聽到了上方傳來的吵鬧聲。

  宣告欄前烏泱泱地圍了一片人。

  林燃對自己的排名和成績沒多大興趣,他側頭問盛青溪:「想去看排名嗎?」

  盛青溪鼓著腮幫子嚼著嘴裡的飯糰,她搖搖頭,示意自己不想看。

  林燃帶著盛青溪路過了宣告欄徑直往樓梯口走去,他們沒發現在他們經過宣告欄的一剎那人群安靜了一瞬,等他們走後才響起細碎的議論聲。

  「剛剛走過去那個是不是盛青溪?」

  「臥槽,好像還真是。」

  「肯定是啊,能和林燃走在一起的還能有誰?」

  「牛逼啊,差兩分就滿分了。」

  「顧神就這麼從年紀第一的位置墜落了。」

  排名:

  1.盛青溪,高二六班,語文142分,數學150分,英語150分,理綜300分,總分742。

  2.顧明霽,高二六班,語文135分,數學150分,英語150分,理綜298分,總分733。

  年紀第一和年紀第二隻差了9分。

  但他們都清楚,這9分是一道鴻溝。

  盛青溪是在蔣銘遠走近教室分發排名的時候才知道自己成績的,許是因為年紀第一和年紀第二都在六班,蔣銘遠心情很好。

  他非常大方地給每個人都發了一張全年級段的成績單。

  盛青溪下意識地去找林燃的排名。

  她在成績單的中後段找到了林燃的排名。

  198.林燃,高二一班。語文102,數學87,英語145,理綜183,總分517分。

  盛青溪在看到這個排名的時候有些詫異,除了英語之外,林燃的其他三門考試都比她想的考的還要好,特別是理綜。

  林燃這些日子很努力。

  而這些改變都是因為她。

  盛青溪垂眸,她其實能感覺到林燃在介意些什麼。

  但她...

  盛青溪在心裡嘆了口氣。

  上課鈴響後蔣銘遠甚至沒來得及發數學試卷就開始表揚盛青溪了,他顯然很高興,根本合不攏嘴:「雖然盛青溪同學才轉來我們班沒幾個月,但她的努力和認真大家都有目共睹!還有我們班班長,他一直認真負責地管理我們班的紀律和瑣事,這次考試呢他發揮了他應有的水平。大家給這兩位同學鼓鼓掌!」

  「啪啪啪——」

  六班的同學非常配合地鼓起了掌,心裡卻在默默吐槽。

  認真學習倒是沒發現,但人和林燃天天走那麼近還能考那麼好,這才是本事。

  顧明霽聞言嘴角微抽,什麼叫發揮了應有的水平。

  他可是被盛青溪從神座上擠下來了。

  這邊六班蔣銘遠在夸盛青溪,走廊另一頭的一半老屈也在誇獎林燃。

  老屈覺得自己真的是在有生之年看到林燃認認真真地考了一次試,而且考的還不錯。年級段排名198,班級排名31。

  老屈深受感動,語氣激昂,「你們都看看,林燃居然考到了31名,你們還有什麼資格不努力!我建議全班同學都向林燃同學學習!給他鼓掌!」

  林燃面無表情地坐在座位上。

  他覺得好丟臉。

  謝真和何默在一旁憋笑。

  這也太搞笑了,一中大佬忽然變成了學習的目標和典範。

  說出去燃哥打過的那些架還作不作數了?

  一班的學生顯然都明白林燃不想被人當做動物園裡的動物圍觀,他們短暫又克制地鼓了掌便又安靜下來,免得林燃發脾氣。

  月考過後緊張的學習節奏和氛圍逐漸放緩。

  林燃和盛青溪之間卻依舊保持著月考那兩天的狀態。

  但即便是這樣,林燃每天都乖乖地去自習室報導。

  顧明霽起先沒發現林燃和盛青溪之間的不對勁,他照常和盛青溪討論題目。但後來他總覺得有人在盯著他們看,他抬頭望去。

  正對上林燃冷淡的目光。

  顧明霽一怔,他下意識側頭看盛青溪。

  盛青溪像是沒察覺到林燃的視線一般,平靜又專注地給他講解這道題目的另一種解法。

  這樣尷尬的情況一直持續到晚自習下課。

  鈴聲響後林燃習慣性地拎起盛青溪的書包,他邊往外走邊道:「下個月什麼時候去寧城?那天我送你去機場。」

  盛青溪輕聲應他:「五月四號的機票,八號回來。」

  五月四號是五一假期的最後一天,機票緊張且昂貴。

  舉辦方花了這麼大的價錢看來是一場規模不小的賽事。

  林燃上次沒問是什麼比賽,現下聽盛青溪這樣說不由問道:「是奧數比賽還是英語演講?還是什麼作文比賽?」

  盛青溪猶豫了一會兒,她小聲應道:「是全國五子棋錦標賽。」

  林燃:「......」

  他一時疑心是自己聽錯了。

  什麼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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