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38


  因著宋詩蔓的幾條信息,林燃一晚上都沒睡好。

  他冷著臉從房裡出來的時候謝真和何默已經起床了,林煙煙這小丫頭小胳膊小腿的也在一旁幫著他們往下拿東西。

  林燃下樓走到林煙煙跟前,長臂一展就把她懷裡的東西拿了出來。

  他昂昂下巴,「去樓下車裡等著。」

  林煙煙遲疑片刻,臉上一副我不想下樓的模樣。

  因為宋行愚就在樓下,她不太好意思和他單獨相處,也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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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煙煙搖搖頭,「哥哥,我和你一起。」

  林燃知道林煙煙就是這麼一個性子,內向又膽小。

  他探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去沙發上坐一會兒,玩手機寫作業都行,隨便你。」

  林煙煙抿抿唇,小聲道:「哥哥,我去給你做早餐吧。」

  林煙煙這句話里試探的意味很重,因為從幾個月前開始林燃就不許她進廚房了,不論是在什麼地方和什麼時間。

  她的哥哥,在這段時間內變得非常敏感。

  聞言林燃瞥了這小丫頭一眼,「坐著。」

  林煙煙眨巴眨巴眼,乖乖在沙發上坐下了。

  她沒有再提這件事。

  樓下,宋行愚把林燃幾人搬下來的行李都裝上了車。還好他今天開了一輛越野車過來,不然還真裝不下那麼多行李。

  他觀察了一下,這幾個孩子年紀輕輕倒是慣會享受的。

  裝完行李之後林燃幾人便下樓準備出發。

  林煙煙跟在林燃伸手往下走,她悄悄探頭看了站在車前等他們的男人一眼。

  今天宋行愚的穿著也很隨意,短T加休閒褲。許是因為要去海島,他還特地換了有海島風情的短袖,五彩斑斕,看起來怪熱鬧的。

  就是不太襯他。

  林燃已經見怪不怪了。

  他伸手把躲在自己身後的小丫頭扯出來,大掌按在她的腦袋上,朝著宋行愚介紹道:「這是我妹妹,林煙煙。」

  宋行愚剛才就看到林燃身後躲著一個小女孩,只露了半個毛茸茸的腦袋在外面。

  他猜到了這是林燃的妹妹,但他卻沒想到這個小女孩他見過。

  宋行愚把眼底的情緒藏起,他只是朝著林煙煙點了點頭,隨即溫聲道:「你好煙煙,我是宋行愚,是你哥哥的朋友。」

  林煙煙抿抿唇,她只敢看他一眼就低下了頭,小聲喊道:「宋哥哥。」

  宋行愚有些詫異林燃的妹妹會是這個性格,她和她哥哥像是兩個極端。

  但他隨即就想到,如果那時候「毒」若是真對林煙煙做了什麼,後果顯然比他原先想像的更嚴重。

  他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林燃。

  難怪那時候林燃的態度不明朗,想來是因為林煙煙。

  宋行愚微微蹙眉,這件事是他沒有考慮周全。

  好在那會兒林煙煙沒出什麼事。

  等這幾個小孩都上車之後宋行愚拿出路上買的早餐遞給他們,「你們趁熱吃,我來的路上吃過了。從這裡到港口還有一小時的路,可以再休息會兒。」

  坐在副駕駛的謝真搶先去接宋行愚手上的灌湯包,他咧嘴笑,誇讚道:「宋哥貼心。」

  林燃接過幾個袋子,讓林煙煙先選。

  林煙煙拿了一個三明治和一瓶奶就搖搖頭示意自己不需要了。

  林燃盯著林煙煙手裡的三明治看了一會兒。

  盛青溪也喜歡吃這些東西。

  早上九點,林燃一行人到達港口。

  一下車謝真就呆住了,目前這個港口只停了一艘豪華的遊輪。

  新式設計,顏色明亮,船身非常漂亮。

  藍白相間的豪華遊輪看起來能裝下一萬個謝真。

  謝真愣愣地轉頭問何默:「默子,這是你朋友找的船?你那個朋友是姓宋嗎?」

  何默只是托朋友開一艘遊艇過來,沒想到他給整這麼一出大的。在淡金色的陽光下,船身上宋家船廠的標誌熠熠生輝。

  何默下意識地看向林燃,他咽了咽口水,解釋道:「燃哥,我是無辜的。」

  林燃淡淡地掃了一眼停泊在岸邊的遊輪沒說話。

  林煙煙也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她哥哥。

  宋行愚見他們這個反應不由挑了挑眉,這些個孩子還有那麼多恩怨情仇?

  何默覺得他朋友還不至於不靠譜到這個地方,他想了想,說道:「你們先在車上坐一會兒,我打電話問問。應該是遊艇還沒過來。」

  說完何默就打了電話過去,那邊接的很快。

  何默壓低聲音問:「兄弟,你找的什麼船?」

  那邊傳來的聲音樂呵呵的:「默子你瞅見沒?兄弟我這回可是給你長臉了,我昨晚去聯繫那會兒正好在朋友圈刷到消息。說宋家的船今天出海,就是去你們那個海島。這不巧了嗎?」

  何默當場就想口吐芬芳,正當他想說些什麼的時候一輛大巴在停車場停下。

  他的視線不自覺地落在這輛大巴車上。

  下一秒,何默的精神為之一振。

  這不巧了嗎!

  他立馬換了個表情回道:「兄弟,你這事辦的靠譜。回來請你吃飯!」

  盛青溪先下了車,然後下來的是這一群小傢伙,她像數蘿蔔似的挨個數過去。

  盛蘭和另外兩個阿姨穿插在隊伍中間,宋詩蔓走在最後面。

  他們的行李已經提前運到了船上,所以只要把這些小傢伙們順利帶到床上就好。

  但顯然這群小傢伙們很興奮,剛下車就亂成一團。

  盛青溪攔住想往船邊跑的小男孩,又扶了一把差點被自己絆倒的小女孩。她耐心道:「我們排好隊跟在盛媽媽後面,上船了再玩好不好?」

  回應她的小傢伙們嘰嘰喳喳的聲音。

  「姐姐,好大的怪獸!」

  「姐姐,那邊是大海!」

  「姐姐,我第一次坐船呢!」

  盛青溪聽了不由彎了彎唇。

  相比盛青溪,宋詩蔓卻覺得心酸,這些孩子的生活哪怕和普通人相比,也隔著殘酷又現實的距離。

  宋詩蔓不由看向嘟嘟,許是因為知道暑假有人要來將她領走,這些日子嘟嘟安靜了不少。

  嘟嘟抱著她的小腿悄悄地往船邊看,眸中帶著好奇和期待,但這孩子卻什麼都沒說也什麼都沒問。

  宋詩蔓伸手摸了摸嘟嘟的腦袋。

  孩子的存在感不管在哪裡都是很強的。

  在小朋友的吵鬧聲響起時謝真幾人就一齊朝著那個方向看了過去。

  林燃起先沒往那邊看,但林煙煙這小丫頭在一旁扯了扯他的衣袖。

  林燃微微側頭,漫不經心地找窗外看去。

  少年冷淡的眸光倏地頓住。

  陽光下的盛青溪微仰著頭,她似是在看岸邊停泊著的船。

  清透的陽光肆意地灑在她乾淨漂亮的眉眼之間,她正在笑,唇角邊弧度柔和,揚起的臉部線條讓她整個人都生動了起來。

  林燃怔怔地看著盛青溪。

  胸膛內的心臟開始不受控制的跳動。

  這一瞬林燃想變成陽光。

  林燃打開車門大步朝著盛青溪走去,林煙煙順勢趴到窗邊開始圍觀。

  宋行愚這是第一次見盛青溪,他沒想到林燃還會有喜歡的女孩子。

  他抬手推了推眼鏡,眼底染上一絲興味。平時看起來冷冰冰的傢伙也會有這麼著急的時候,他看起來恨不得飛到女孩身邊。

  「姐姐姐姐,你抱我起來看大怪獸!」

  「姐姐,抱抱抱抱!」

  林燃走近的時候盛青溪正被一個小鬼纏著要抱抱,他加快腳步,在盛青溪彎腰想抱起那小鬼之前一把把那小鬼拎了起來。

  驟然懸空讓這小蘿蔔頭呆了一下。

  他癟癟嘴就想哭。

  但還沒哭出聲他就聽到一道懶散的男聲道:「小鬼,抬頭看船。」

  小蘿蔔頭的注意里瞬間被這個耀武揚威的大怪獸所吸引,暫時忘記了哭泣。

  盛青溪在看到林燃的時候怔了一瞬,她下意識地喊道:「林燃。」

  林燃垂眸看她,「去哪兒?」

  盛青溪不想會在這裡遇到林燃,她輕聲解釋道:「詩蔓說帶這些孩子們坐船去附近的海島上玩,盛媽媽也在。」

  林燃聽到宋詩蔓的名字眉心微跳,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宋詩蔓氣急敗壞的聲音就響起來了。

  「林燃,你怎麼在這裡?」

  宋詩蔓氣鼓鼓地瞪了林燃一眼。但隨即她發現不僅林燃在,何默和謝真也在,林燃的妹妹更是直勾勾地往他們這邊看。

  宋詩蔓:「......」

  她覺得她的假期到此結束了。

  烏泱泱的一群人上了船。

  奢華的餐廳內早已準備好了點心,餐廳一角是專門為小傢伙們布置的區域。

  但顯然這些小傢伙們對吃的暫時沒有興趣,他們嚷嚷著要去甲板上看海。

  如今盛開有二十個孩子,二十個孩子一起上甲板顯然只有她們幾個人是不夠的,宋詩蔓叫管家又安排了幾個人和他們一起去。

  林煙煙也眼巴巴地看著這些小傢伙們,一副也想去的模樣。

  林燃瞥了一眼這小丫頭著急的模樣,「你自己去問盛姐姐,她說可以去就能去。」

  林煙煙本就親近盛青溪,現下聽林燃開口顛顛地跑過去了,哪裡還有平時怕生的模樣。

  一直在一旁看著沒說話的宋行愚緩步走到林燃身後,他低笑:「林燃,你看女孩兒的眼光倒是比你選車的眼光好。」

  林燃沒應聲,只是盯著盛青溪瞧。

  這小姑娘沒心沒肺,就在底下和他說了兩句話。自上了船就沒搭理過他,只顧著照顧這些小鬼們,還要應付一個比她大的小學生。

  林燃輕哼一聲,他就不信接下來一天他逮不到她。

  長長的天際線隨著海鷗飛行的軌跡逐漸拉長。

  暗涌的海浪使得海天清晰的界限變得模糊,海風吹散雲層,陽光無所顧忌地灑向整片自由的海面。粼粼的波光隨風而動。

  林燃站在看台上,上身微微彎曲,雙手與欄杆相抵。

  他靜靜地看著在底下陽光甲板上的人。

  宋行愚和林燃在一起的時候不怎麼掩飾自己。他神色淡淡地倚在欄杆旁,低沉的聲音順著海風傳入林燃的耳內,「為什麼是明年六月?」

  明年六月。

  宋行愚在問什麼林燃心知肚明。

  林燃的指尖微蜷,目光低垂。

  盛青溪和一個小女孩一起趴在欄杆邊往下瞧,一大一小兩個腦袋湊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些什麼。

  林燃收回視線,轉身瞥了宋行愚,懶懶道:「因為明年六月高考,我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你懂嗎?我看你也不懂。」

  宋行愚:「......?」

  他一時疑心是自己聽錯了。

  宋行愚扶了扶眼鏡,他眼神誠摯,唇角邊扯起的笑卻敷衍,「不好意思林燃,你剛剛說什麼?看台上風大,我沒聽清。」

  林燃和宋行愚對視一眼,一點心理包袱都沒有,重複道:「我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宋行愚沉默片刻,原來林燃是認真的。

  並不是說著逗他玩。

  甲板上陽光很好,海風也大。

  盛蘭沒縱著這些小傢伙們,不過半小時就把他們趕回了室內。

  這些小傢伙們進了室內就變得乖巧起來,他們按照順序排排坐在小凳子等著吃中午飯,胖乎乎的小手端著自己的小碗。

  謝真和何默不知道這麼些個孩子是哪裡來的,但也覺得稀奇。

  謝真朝著那群孩子努努嘴,「默子,那邊小孩兒還挺乖。我還以為上船之後會在尖叫和哭聲中度過一天,看來下午能睡個好覺。」

  何默卻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但他一時也說不上來。

  他想了想,應道:「乖是挺乖的,但我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宋行愚正慢條斯理地切著牛排,這船上的牛排是空運過來的,肉質鮮美且有嚼勁,味道很好。

  聽謝真和何默在討論那些孩子,他抬眸掃了一眼。

  上船之前他就注意到了,這些孩子雖然穿著款式一樣的鞋子和衣服,但他們穿的顯然不是校服。更不說他們手上戴著的手環了。

  而且他在看台上聽得分明,這些孩子都稱呼那個中年女人為「盛媽媽」。

  就連..連林燃喜歡的那個女孩兒都這樣稱呼那個中年女人,而宋詩蔓卻喊得是「盛阿姨」。

  宋行愚聽著謝真和何默疑惑不解的模樣,便低聲解釋道:「他們應該都是孤兒。」

  「啪嗒」一聲。

  謝真手裡的叉子掉到了桌面上,他沒忍住又看了那些孩子一眼。

  林燃皺起眉,「阿真。」

  謝真訕訕地收回了視線,小聲嘀咕:「燃哥,仙女和宋詩蔓是去福利院當志願者了嗎?她們看起來相處地還挺自然的。」

  何默插了一嘴,「仙女不是住在城西嗎?我記得城西就有個福利院。」

  他不由感嘆道:「我估摸著仙女應該經常去福利院看著孩子,仙女真是善良。」

  話題轉到盛青溪身上,宋行愚保持沉默,他沒再說自己的猜測。

  林燃的臉色不太好,他知道盛青溪並不介意讓別人知道這件事,她對自己的身世一直很坦然。

  但他卻不想聽別人議論她。

  林燃的視線越過謝真幾人落在隔壁桌的盛青溪身上,她們三個女孩兒在另外一張桌子上吃飯,輕聲細語地交談著。

  盛青溪眉眼彎彎,耐心地聽著林煙煙說話。

  林燃有些出神地想,如今這樣就很好。

  午飯後,小朋友們排隊去睡午覺。

  謝真和何默因著早上起得早也溜回了房間。宋行愚倒是沒有午休的習慣,他回房拿了泳褲便自顧自地上娛樂區游泳去了。

  宋詩蔓打了一個小小哈欠,含糊著問道:「小溪,你要不要去睡會兒,我好睏。」

  盛青溪從小就不愛午睡,上一世的時候因著工作的原因連休息的時間都很少,那時候只要有時間便抓緊休息,沒有日夜之分。

  盛青溪帶著林煙煙一起跟著宋詩蔓往艙房走,「你和煙煙睡一會兒,我回房寫假期作業。」

  宋詩蔓知道盛青溪習慣先把作業也完,她擺擺手:「那我們去睡午覺了。」

  到達艙房後盛青溪看著宋詩蔓和林煙煙進房關門後才轉身往隔壁走,她們三人的房間相鄰,不過幾步路的距離。

  房卡和感應門相觸,發出輕微的響聲。

  廊內鋪著柔軟的地毯,腳步聲微不可聞。

  盛青溪低垂著眸,睫毛輕顫了一瞬。

  空氣中的氣氛瞬間起了變化,盛青溪右手微動,在來人靠近她之前她便猛然出手扣住了他的手腕,腳下的動作也隨之跟上。

  但盛青溪腳下的動作才起勢便停住了。

  她怔愣地看著面前擰著眉的少年,「林燃,我...」

  不知道是你。

  她立即卸下了力道。

  林燃的手腕還被盛青溪緊扣著,剛才她朝他攻來時他的身體已經自覺地進入了戰鬥狀態,防禦性的動作被他強壓下來。

  女孩子會防身術不是什麼稀奇事。

  但盛青溪的這一套動作顯示不是普通的防身術,更像是軍警格鬥術。林燃他大伯在軍隊裡,他小時候去大伯家裡,常在院子裡看到大伯練拳。

  林燃對這類格鬥術並不陌生。

  就他看盛青溪的反應和速度,她顯然不是一個初學者。

  林燃在盛青溪放開他之前反握住她的手攥在掌心,帶著她閃身進了房裡。盛青溪乖順地在跟著林燃往裡走,她抿抿唇,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啪嗒。」

  一聲輕響,房門自動關上。

  房間內很乾淨,林燃粗粗掃了一圈便放開了盛青溪。

  盛青溪抬眸小心地看了林燃一眼:「林燃,對不起。」

  林燃面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垂眸看著她:「為什麼道歉?」

  盛青溪看向他的手腕,小聲道:「我怕傷到你。」

  盛青溪會傷到林燃嗎?

  這件事林燃也沒辦法準確估量,她出手的角度過於刁鑽。那時在巷子裡她來不及去攔那人的鐵棍才硬生生地挨了那一棍子。

  從頭到尾這小姑娘就沒喊一句疼。

  再加上今天的事,林燃不可能不多想。

  他蹙起眉,嗓音里含著的情緒有些壓抑,「你經常受傷嗎?」

  林燃這一句話問的沒頭沒尾,但卻讓盛青溪有些出神。

  上警校的前兩年盛青溪的身上滿是大大小小的淤青,那時候她不敢浪費每一分每一秒,連去醫務室的時間都沒有。最後還是室友看不下去了給她買了藥,幾個室友看著她上了藥才放她出去跑步或者練拳。

  工作以後,刀傷和槍傷她都受過。很多時候當下的環境並不是很好,她只能潦草地處理傷口。

  盛青溪原本是很怕疼的,小時候生病了去打針盛蘭都要哄上她許久。從打針要人哄再到受傷一聲不吭,盛青溪用了十年。

  盛青溪從紛亂的記憶里掙脫出來,她看著林燃沒說話。

  她想說她很少受傷,但是對上林燃暗沉的眸光她就說不出口了,她不想對林燃說謊。

  於是盛青溪只是緩慢地搖了搖頭。

  林燃沒打算非要在這個時候問出個究竟,他在床邊坐下,轉而換了別的話題,「不睡午覺回房間準備幹什麼?」

  林燃知道盛青溪不睡午覺的習慣,他中午溜達去六班找她的時候她永遠醒著。哪怕教室里睡倒了一大片也不能影響她分毫。

  盛青溪老實道:「寫作業。」

  林燃聞言挑了挑眉,他長腿微動,側身往床上一趟,像個耍無賴的流氓,「那你別打擾我睡覺,寫作業安靜點。」

  盛青溪:「......」

  她猶豫片刻,確認似的問道:「你睡在這裡嗎?」

  林燃懶懶地笑了一下,「午安。」

  說完他就閉上了雙眼。

  盛青溪在心裡嘆了口氣,轉身將房間內的窗簾拉緊。原本就不怎麼明亮的房間光線驟然變暗,氣氛在這個瞬間變了一個味道。

  林燃雖然閉著眼睛,但他卻一直注意著她的動靜。

  布料間細微的摩挲聲,椅子被小心翼翼地拉開,書桌上的檯燈亮起,筆尖划過書頁。

  空氣中有淡淡的甜味。

  林燃在這樣安逸又靜謐的環境中逐漸睡去。

  遊輪將會在下午三點到達海島,兩點半的時候即將靠岸的鳴笛聲響起。

  安靜的午後從沉睡中甦醒。

  床上的林燃倏地睜開了眼睛,他的呼吸微微急促。

  此時他的腦中還迴響著盛青溪的哭喊聲,她慌亂無措地喊著他的名字。一聲一聲地喊——

  林燃,林燃。

  盛青溪專心地看著試卷上的題目,並沒有注意到沉悶的鳴笛聲。

  她垂著眸,幾秒後便寫下了清晰明了的解答過程。

  許是因為盛青溪知道有林燃在,此時她毫無防備地坐在書桌前。因此她沒有注意到從睡夢中醒來的少年在逐漸靠近她。

  直到桌前投下一片陰影,盛青溪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她身後站了人。

  她轉身仰頭看去。

  林燃微微彎著身子,從他身後看就像他虛攏著盛青溪,她在他的懷裡。

  微熱的呼吸距離盛青溪咫尺之遙。

  此時的林燃似乎不太清醒,他眸色暗沉,望著她的眼神帶著複雜的情緒。

  就在盛青溪愣神間,林燃微啞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盛青溪,我們以前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不是今年,是..很久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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