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47
「親嗎?」
少年喉間的笑意懶散。
盛青溪伸手推了推林燃,她轉過身藏起自己發燙紅透的臉頰,小聲道:「不是很不方便,你..你離我遠一點。」
林燃沒再逗她,這小姑娘白紙一張,他好不容易才把人哄回來,可不能再嚇跑了。
林燃長手長腳的,來回兩趟就把這些娃娃都收好了。收完後他輕車熟路地和盛蘭打了聲招呼就把盛青溪給拎走了。
盛蘭笑眯眯地朝他們揮揮手,一臉慈愛:「去玩吧,不用回來吃飯了。」
盛青溪:「......」
與其說是出去玩,在林燃看來他和盛青溪就是出去約會的。
只有他們兩個人的約會。
沒有宋詩蔓,沒有林煙煙,沒有何默和謝真。今天無論是誰都不能打擾他和他的小溪流人生當中的第一次約會。
但這兩個人呢。
林燃活了十八年,戀愛經驗為零。
盛青溪活了二十七年,戀愛經驗為零。
眾所周知,兩個零在一起是沒有結果的。於是林燃開啟了場外求助模式,他把盛青溪抱上車之後就把她丟在車上開始發信息。
有福同享,有難退群(3)
[Firegun:出來。]
[胖達達達:你的胖胖剛睡醒,啥事啊?]
[無人之海:這個點燃哥居然是清醒的,別是一晚沒睡?]
[Firegun:你們和女朋友出去都幹什麼?]
[無人之海:單獨出去?]
[Firegun:嗯。]
[胖達達達:嗷嗷嗷,燃哥你把仙女哄好了?]
[Firegun:說正事。]
[無人之海:這個嘛,得看你想幹什麼。]
[胖達達達:?默子我勸你好好說話!燃哥不能進局子!]
[無人之海:你腦子裡每天都在想點啥?]
[胖達達達:總比你每天看貓頭鷹好。]
[無人之海:你信不信我現在起床打你?]
[Firegun:?]
[胖達達達:好的,說正事。]
[無人之海:我個人認為越隱秘的地方越好。比如遊樂園裡的鬼屋,看影院裡的最後一排,或者乾脆去做陶藝,你想想這個場景,嘖嘖嘖。]
[胖達達達:哇靠,你這個大變態。]
[Firegun:當我沒問。]
林燃收起手機,抬眸掃了一眼坐在后座的盛青溪,「想去哪裡玩?」
盛青溪歪著腦袋想了想,她不是很喜歡熱鬧的場合,片刻後她試探著問:「我們要不要去爬山,山里涼快一點。」
爬山?
林燃一時沉默。
炎炎夏日,不管走到哪裡身上都是黏膩的汗意的季節,林燃心愛的女孩想出的約會地點是初城最高的山峰——落雲峰。
林燃只好心甘情願地帶她去爬山。
許是因為天熱,路上的車比平時少一些。
盛青溪坐在后座抱著林燃側仰著頭看著蔚藍的天空,周圍的景色不斷變換,天際線逐漸蔓延到她看不見的地方。
盛青溪安靜地看了一會兒,打了一個小小的哈欠。
迎面而來的風將夏日裡的燥意吹散了一些,盛青溪靠著林燃不由閉上了眼睛,臨近中午的時候人總是容易犯困。
林燃在感覺到腰間的手微微送鬆開的時候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放慢車速,喊了一聲盛青溪的名字。
沒人回答他。
林燃:「.......」
落雲峰位於郊區,這附近只有一個五星級度假酒店。
林燃保持著現在的車速在前面的岔路口轉彎,將車開去了酒店。
等停下車林燃才覺得事情有哪裡不太對勁。
他們不是去約會嗎?為什麼突然來了酒店,他居然隱隱覺得自己是個畜生?
這家酒店和林氏有合作,林燃沒進大堂,他直接打電話找經理開了房間。之後他抱著盛青溪走了貴賓通道,徑直上樓進了套房。
期間盛青溪一直安靜地靠在他的懷裡。
林燃知道盛青溪的警覺性很高,但他暫時無法確定是因為上一世的巷子裡事還是因為盛青溪之後從事的職業相關。
只有他在她的身邊的時候,她才會這樣放鬆。
林燃輕嘆。
他是多傻才會覺得她只是因為同情他才對他付出了這麼多。
林燃彎腰小心翼翼地把盛青溪放在床上,他默不作聲地蹲下身給她脫了鞋。
臥室內開著冷氣,林燃拿過毯子蓋好後才在她身邊坐下。
盛青溪睡著的時候看起來和平時一樣乖巧,只是眉眼間多了一絲脆弱的意味。她擁有最精緻的面容和最強大的內心。
林燃那時遇見的盛青溪是纖細而又瘦弱的。
但這一世她變得不一樣了。
林燃不禁想,她上一世的人生軌跡會是怎麼樣的。在他看不到的日子裡盛青溪會過著什麼樣的生活,她又是因為什麼而去世的。
這些林燃都不知道。
他在等,等她願意把這一切都告訴他。
...
盛青溪做了一個夢。
夢裡天色暗沉,細雨如霧一般將這座鬱鬱蔥蔥的山頭籠罩。
遠處的山間夾雜著淺淡的粉和鮮嫩的鵝黃,整幅場景看起來柔和靜謐,連這空氣里惱人的雨絲都變得纏.綿溫柔。
但這樣的畫面在盛青溪看來確實破碎的。
男人的低吼聲和女人破碎的哭泣聲打碎了這幅安靜的畫面。
她和何默、謝真兩人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
林煙煙跪在林燃的墓前小聲啜泣,宋行愚跪坐在地上抱著林煙煙。
這個時候,距離林燃去世已經過了整整十年。
她的林燃,孤零零的一個人躺在這冷冰冰的山裡。
盛青溪的內心一片倉惶,害死林燃的兇手找到了,她往後該怎麼活下去。接下來的日子,她還能為林燃,在做點什麼呢?
她似乎陷入了一個牢籠里。
為什麼這一切偏偏發生在林燃身上。
明明林燃他什麼都沒有做錯,他明明那樣努力地活著。
心中的恨意翻湧。
盛青溪不是沒想過親自為林燃報仇,但她的職業道德卻不允許她這樣做。
複雜的情緒拉扯著盛青溪的心,她不想再去看這幅令她覺得荒唐可笑的畫面。她無法接受林燃會因為這樣一個荒誕的理由死去。
盛青溪轉身離開。
破碎的聲音和場景逐漸離她遠去。
「盛青溪?」
林燃帶著擔心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離她很近。
盛青溪冰冷而游離的眼神漸漸聚焦在林燃的臉上。
與夢中她所看到山間孤零零的墓碑不同,林燃此時就站在她的眼前。他俯身緊盯著她,黑眸的情緒清晰可察,溫熱的手掌貼在她的臉側。
盛青溪神色蒼白,她只是叫著林燃的名字。
她叫了一遍又一遍。
林燃也應了一遍又一遍。
「盛青溪,你...」
林燃的話頓時止住。
盛青溪忽然撲進了他的懷裡,她緊緊抱著他。
林燃什麼話都問不出來,因為他頸側都是她的眼淚。她像一隻受傷的小獸壓抑著自己哭泣的聲音,狼狽又艱難地在他耳側喘著氣。
林燃伸手抱緊了盛青溪,他不住地安撫著她。
修長的指尖觸上她後頸微涼的肌膚,林燃能感受到她在發抖,她似乎陷入了什麼可怕的場景之中,渾身都冷冰冰的。
林燃蹙著眉扯過毯子將她圍住。
盛青溪哽咽著在他耳邊道歉:「林燃,對不起,對不起。」
她很抱歉最終能為林燃做的只有寥寥,因為這些什麼都改變不了。
她永遠失去林燃了。
林燃低聲哄著盛青溪,她的情緒逐漸緩和下來。
這是他第一次意識到在盛青溪心裡,他的死已經變成了她的執念。他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想說這不是你的錯,想說這一切都是意外。
但他卻說不出口。
林燃隱隱有一種感覺,還有很多事藏在深處。
因為他能確信宋詩蔓所說的十年是真的。
盛青溪發燒那個晚上曾在車上說過,她說她找了他十年。
林燃明白,這十年,是他死後的十年。
...
盛青溪緩過神來才發覺自己像小女孩似的抱著林燃哭,期間一直在胡言亂語。她微微動了動腦袋,一時不敢去看林燃。
懷裡的人哭聲漸止的時候林燃就知道她從夢魘中掙脫出來了,他垂眸掃了一眼。
她瑩白的小臉上都是淚痕,濃密的睫毛都濕噠噠的黏在一起,鼻尖因為哭泣變得紅紅的。她似是不好意思,一直埋頭不敢看他。
林燃輕拍了拍她的背,忽然低笑了一聲:「我們願願是小哭包?」
盛青溪埋頭在他懷裡一動不動,掩在發間的耳朵隱隱發紅。
林燃摸了摸她的腦袋,他轉身去了浴室拿毛巾,好給她時間緩一緩。
等他拿著濕毛巾出來的時候盛青溪已經擦乾了眼淚,她小小縮成一團坐在床頭,看起來像一隻安靜又漂亮的布偶。
林燃走到她身前,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提醒道:「抬頭。」
盛青溪收緊了縮在被子裡的手,低垂的眼睫不住顫抖,她此時很緊張。好一會兒盛青溪才順著林燃的動作抬起頭,她抿抿唇,輕聲道:「林燃,我自己來。」
林燃哼笑一聲,直接拿著毛巾撫上了她的臉。
把盛青溪小花貓似的臉擦乾淨後林燃隨手把毛巾往一旁桌上扔去,他有意想逗逗這小姑娘,讓沉悶的氣氛緩和一點。
林燃懶懶地往盛青溪身邊一趟,他仰頭看著坐在左側的盛青溪,嗓音裡帶著些許調侃的意味:「長官,現在這方便親一下嗎?」
原本安靜的小姑娘側頭看了他一眼,水亮的黑眸里蘊著他看不懂的情緒。
林燃挑眉,又問了一遍:「親嗎?」
輕軟的聲音輕飄飄的在他頭頂響起——
「親。」
下一秒,盛青溪俯身貼近他。
林燃被一個「親」字攪得心神大亂,一時竟沒躲開。
溫熱的、柔軟的唇間帶著淡淡的燥意。
林燃恍惚間怔愣地想,這是第三次。
林燃想像中的第一次約會以失敗告終。
接下來的半個月林燃再也沒找到機會單獨約盛青溪出去玩,因為宋詩蔓結束了她的畢業旅遊回到了初中,她就變成了長在盛青溪身上的尾巴。
林燃每次去盛開都能見到宋詩蔓。
宋詩蔓這人就是個炮仗,看到他就沒完沒了地在盛青溪面前說他壞話。
林燃絕對不可能向宋詩蔓這個人妥協,她越攔著他就越要去。雨天他都非得掙扎著從床上起來,免得宋詩蔓又在盛青溪面前口無遮攔。
夏日的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等林燃撐著傘到盛開的時候雨已經停了。
雨天孩子們都在在教學樓里,院裡很安靜。林燃直接進了宿舍樓的後院去找盛青溪,通常她都會在院子裡寫作業或是搗鼓那些花叢。
而宋詩蔓則是一直湊在她身邊嘰嘰喳喳的。
今天林燃踏入後院的時候就敏銳地發現氣氛有些不太對勁。
盛青溪坐在宋詩蔓身邊低聲說著話,而這個小炮仗居然在哭。
林燃還覺得怪新奇的,他走到兩個女孩面前瞄了一眼宋詩蔓,這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一點大小姐形象都沒有。
林燃:「......」
他耐著性子聽了一會兒才知道原來是因為嘟嘟被人領養走了,所以宋詩蔓才哭成這樣。
林燃見宋詩蔓一直在哭不由多嘴問了一句:「你當時沒想過領養嘟嘟?我看那孩子挺喜歡你,你爸媽性格都不錯,按理來說會同意多養一個孩子。」
宋詩蔓哭聲一滯,她懵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林燃說的話。
片刻後她哭得更大聲了:「嗚嗚嗚小溪我是笨蛋,我怎麼就沒想到這件事呢,我應該去問問嘟嘟的。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嗚嗚嗚。」
林燃:?
盛青溪抬眸看了林燃一眼。
林燃乖乖地不說話了,老實坐到一邊看著他的小溪流。
宋詩蔓抽噎著問:「小溪,你說嘟嘟會開心嗎?我好幾次見她和那兩個人在一起,她都不怎麼笑。我總覺得她不開心嗚嗚嗚。」
盛青溪抿抿唇,她沒有立刻應宋詩蔓的話。
因為上一世嘟嘟並不是在這個時間點被領養的,這一世很多細枝末節的小事都發生了改變。
「那我們周末去看看嘟嘟好嗎?」
盛青溪握著宋詩蔓的手低聲問。
宋詩蔓含著眼淚點點頭。
最後畫面就變成了了宋詩蔓抱著盛青溪的腰一邊撒嬌一邊被哄,林燃在一旁氣得牙痒痒,盯著橫在盛青溪腰間的手恨不能盯出一個洞來。
林燃算了算日子,盛青溪周日要去給林煙煙補課,想來只能周六去。
林燃輕咳一聲:「我和你們一起去?免得出什麼意外。」
平時對著林燃張牙舞爪的宋詩蔓此刻倒是沒拒絕林燃。她想著如果萬一她自己控制不住做出當場搶人這種林燃也能替她扛個揍。
...
盛青溪是在周五晚上接到盛蘭的電話的。
今晚林燃有事出去了,只有她和林煙煙在家裡。
林燃出門前還特地把廚房給鎖了,免得這兩個丫頭趁他不在家亂來。
手機鈴聲響起的時候林煙煙正在寫試卷,盛青溪走遠了才接起電話,不等她說話盛蘭著急的聲音就從另一頭傳來:「小溪,嘟嘟不見了!」
盛青溪怔住:「不見了?報警了嗎?」
盛蘭沒在電話里細說,只大概地和她解釋了一下。嘟嘟的領養人以及盛蘭都出門之去找嘟嘟了,警察也已受理。
盛青溪掛了電話後沒和林煙煙說嘟嘟不見了的事,免得嚇到這個孩子。
盛青溪只摸了摸林煙煙的發,低聲道:「煙煙,姐姐臨時有點事,不能繼續給你上課了。等姐姐走後你鎖好門然後給你哥哥打個電話,知道嗎?」
林煙煙眨了眨眼睛,乖覺地說:「姐姐,我覺得你要先給我哥哥打個電話。」
林燃回來要是看不到盛青溪肯定又得生悶氣。
盛青溪無奈道:「我給他打電話他肯定會趕回過來,你就說我有事先回盛開了。我回去後會和他發信息說一聲。」
林煙煙點點頭,「姐姐,我知道了。」
此時已是晚上八點半。
這些天初城一直在下雨,濕潤的空氣裡帶著黏膩的燥意。夜晚撲面而來的風都是熱的,周遭昆蟲聲混在茂密的枝葉間。
盛青溪沒有回盛開,而是打車去了警局。
嘟嘟是在晚上七點不見的。
吃完晚飯後夫婦倆帶著嘟嘟出門散步,嘟嘟前段時間一直不想出門,他們以為是她沒熟悉環境便一直留在家裡陪她。
今天嘟嘟主動說想出門他們都高興壞了。
小區內的兒童遊樂區人不少,這個時間是晚飯後的乘涼時間。
一開始他們還跟在嘟嘟身邊,後來見嘟嘟和那些孩子們玩得不錯他們便找了地方坐下,和旁邊的家長聊了一會兒天。
就這麼一會兒功夫,嘟嘟就不見了。
夫婦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查小區的監控,結果正巧那會兒小區里跳閘了。
他們兩人報警後就直接聯繫了盛蘭。
盛青溪到警局之後便直接說明了身份和來意,警察還在調小區附近街道上的監控。
夫婦兩人只留了一個在警局內,那個男人和盛蘭回了小區找,萬一嘟嘟只是在小區里迷路了可能還會摸回家裡去,家裡不能沒人等著。
留下來的女人焦急地站在一邊看著屏幕。
盛青溪沒急著看監控,而是先問了女人幾句話:「近來嘟嘟有什麼不對勁嗎?她晚飯後會要求看動畫片嗎?晚上睡得好嗎?」
女人縱使心裡慌亂,但理智還在,她蒼白著臉回憶片刻:「嘟嘟她還是和之前一樣,她一直很乖很安靜。阿姨說她白天吃了飯就乖乖睡午覺了。她不看動畫片,這兩天跟著我們看新聞。晚上我起來看過很多次,她睡得很好,也不亂踢被子。」
盛青溪的心微微下沉。
嘟嘟很不對勁。
嘟嘟在盛開最喜歡的就是看動畫片,因著她年紀小大家都寵著她,她雖然乖但偶爾也會鬧些小脾氣。而且晚上嘟嘟經常踢被子,盛蘭一晚上起碼得起來三次給她蓋被子。
這說明嘟嘟她在領養人的家裡晚上幾乎都沒睡。
盛青溪和女人低聲說了幾句話便出了警局。
她有一種感覺,嘟嘟是自己走出小區的。
但是嘟嘟她會去哪裡呢?
盛開一直有人等著,嘟嘟沒有回盛開。
不知怎的,盛青溪忽然想起宋詩蔓畢業旅行回來的那一周,她曾帶嘟嘟去過兒童樂園,那一天嘟嘟玩得很開心。
自從嘟嘟知道自己要被領養,就很少那樣笑了。
盛青溪想了想,直接打車去了兒童樂園。
在路上的時候林燃給她打了電話,盛青溪本來不想說這件事,但想了想林燃過兩天還是會知道,乾脆和林燃說了前因後果。
林燃問了她兒童樂園的地址就掛了電話。
初城的兒童樂園就在城南,林燃比盛青溪更快到達兒童樂園。
琉璃般絢爛的燈光從熱鬧喧譁的樂園隱隱透到外面微暗的街道上,旋轉木馬里歡欣的歌聲環繞著這個兒童樂園。
林燃沒進兒童樂園,他繞著兒童樂園開了一圈。
直到他開到北門的站牌處才驟然鬆了口氣,站牌在夜色里顯得有些寂寥,牌上亮著一些瑩瑩的光。而站牌下,蹲著一隻小貓一樣的糰子。
他找到嘟嘟了。
林燃下車一邊走一邊給盛青溪發了條簡訊。
若是往常林燃肯定就拎著這個小丫頭教訓她了,但這個情況顯然這樣不合適。於是他耐著性子蹲下身,摸了摸嘟嘟的腦袋,低聲叫道:「嘟嘟。」
嘟嘟反應了一會兒才抬頭看林燃,水汪汪的大眼睛隱隱發紅。
她小聲喊道:「小火哥哥。」
盛蘭平日裡喊林燃小火,這些孩子們也跟著叫他小火哥哥。
林燃沒說其他的,只道:「我帶你去找宋姐姐。」
嘟嘟懵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後她沒說話,只是紅著眼睛點了點頭。
林燃伸手抱起嚕嚕,輕聲哄道:「我們等等你盛姐姐,她一直在找你。很快就到了,我們一起去找宋姐姐好嗎?」
嘟嘟伸手抱住林燃的脖子,她小聲抽噎著道歉:「哥哥,對不起。」
林燃知道,這些孩子都很聰明。
他們都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麼,嘟嘟不想跟著那兩個人走,卻又怕給盛蘭添麻煩。這些日子這孩子應該努力適應過了,想來今天是控制不住情緒才會偷偷跑出來。
十分鐘後盛青溪到達了兒童樂園。
嘟嘟一見盛青溪就繃不住了,她哭著撲進盛青溪的懷裡,「姐姐,我想你和盛媽媽,還有宋姐姐,也好想他們。嘟嘟想回家。」
盛青溪心疼地從林燃手裡接過嘟嘟。
上一世的時候這孩子沒出現過這種情況。盛青溪一時分不清是這一世發生了改變還是因為上一世嘟嘟就一直忍著沒說。
林燃有些恍惚地看著眼前的畫面。
盛青溪微微垂首看著懷裡的嘟嘟,她神色柔和,耐心地安慰著這個哭泣的孩子。溫柔的安慰聲一聲一聲敲在林燃的心底。
林燃有些不合時宜地想,如果他和盛青溪有個孩子就好了。
如果是個女兒,他就把她捧到天上去。
如果是個兒子,他就...他不可能生兒子。
「林燃,林燃。」
盛青溪的喊聲把林燃從亂七八糟的思緒里扯出來。
面前漂亮精緻的少女歪頭看著他,「你在想什麼?」
她懷裡的嘟嘟也抹著眼淚盯著他瞧。
林燃:「......」
他總不能說我在想什麼時候能和你有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