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57


  零點,鐘聲敲響。

  盛大的煙花綻放,喧鬧的客廳並沒有因為這一瞬而變得安靜下來。

  電視裡的畫面很熱鬧。

  林煙煙和盛青溪的視線早已不在上面,兩個人靠在一起看著手機,許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兩個女孩都笑起來。

  何默和謝真兩個人是在吵鬧中度過這一刻的,兩個人一點兒都沒有這煙花所干擾,吵得噼里啪啦的比外頭還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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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燃慵懶地倚靠在沙發上,視線靜靜地落在盛青溪身上,手裡有一搭沒一搭地擼著手裡的貓兒。黑乎乎的貓兒攤開肚皮,悄悄地甩著尾巴。

  這個時間似乎不管哪兒都是一副熱鬧歡欣的景象。

  只有這城市仍在路上的人們在此刻駐足,抬頭望著這絢爛而又短暫的時刻。新的一年即是新的開始,新的開始代表著希望。

  零點過後,兩個女孩許是鬧得累了都有些犯困。

  林燃拎著精神抖擻的2018往地上一放就不管了它了,這小東西在他肚子上作威作福一晚上,他能忍受到現在已經很不錯了。

  林燃走到沙發邊對著這倆女孩的腦門一人來了一下:「上樓洗洗睡,明天早上帶你們去堆雪人。起得早還有雪,要是睡到中午可就沒了。」

  堆雪人?

  盛青溪立馬轉頭看向了林燃。

  煙也雙眼亮晶晶看著林燃:「哥哥,真的堆雪人嗎?」

  林燃瞥這倆小丫頭一眼,朝著盛青溪抬了抬下巴:「你盛姐姐看我們堆,你早點起來,我不來叫你。」

  林煙煙忙不迭點頭。

  盛青溪:「......」

  她鼓起腮幫子,不高興地瞪著林燃。

  自從林燃開始關注她的生理期之後她這些天一直沒能找到機會玩雪,那天她偷偷捏了雪球玩林燃拎著她訓了一下午。

  盛青溪悶悶地聳拉下腦袋,她也想玩雪。

  初城的雪不厚,雪停之後差不多一上午的時間就會化。

  林燃揉揉盛青溪的腦袋:「等放假了帶你出去玩雪,這段時間乖一點。」

  盛青溪本來不覺得,但被林燃這麼一哄她覺得自己有點幼稚。算起來她比林燃多活十年,可在林燃面前她總覺得自己還是個小女孩。

  林燃把她們趕去睡覺後自己也去睡覺了,至於客廳里吵吵鬧鬧的兩個人他不想管。

  ...

  交錯的光影忽近忽遠,琉璃般的線條變幻莫測。

  下一瞬,洶湧而冰冷的海水瞬間將他包裹。所有的畫面變得模糊而游離,光線漸漸暗了下去,窒息的感覺一點點湧上來。

  林燃想,他在海里。可他為什麼會在海里?

  不遠處似乎有什麼東西。

  林燃知道此刻自己是在夢裡,他掙扎著努力地往那個方向而去。

  等林燃離他的目標越來越近時他猛地頓住,即便此刻思緒混亂林燃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不遠處的那個女人。對,女人。

  那是盛青溪!

  盛青溪在往下墜,他能看到她睜著雙眼怔怔地望著海面,她沒有一點自救的行為,她就任由自己這樣往下沉,越墜越深。

  眼前的畫面和那天他在水潭裡看到的重合在一起。

  林燃想喊她的名字,卻怎麼都張不了口,說不出話,他瘋了一樣朝她游去。

  盛青溪,盛青溪,盛青溪!

  「盛青溪!」

  林燃大汗淋漓地從夢中驚醒,眼前他所能看到的一切都告訴他他在自己的房間裡。這裡沒有海水,也沒有墜入深海的盛青溪。

  他喘息著看向邊上的時鐘,早上五點。

  海島上的記憶忽然涌了上來。

  那一晚盛青溪從夢中驚醒,他問她是不是做噩夢了。那時候她是怎麼回答他的?

  她說,我夢見我沉到大海里去了。

  林燃的神經緊繃,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緊握成拳。他此刻非常確定,那一晚她說的,並不是簡簡單單的一個夢而已。

  她曾說過她是在工作中出意外去世的。

  意外是什麼?

  這就是意外。

  夢裡的盛青溪剪著短髮,穿著警服。她說她大學去了禾城,所以她大學是在人民公安大學讀的,她成為了一名警察。

  林燃咬牙,他竭力地想抑制住自己的情緒。

  之前出現在他夢裡的女人,一直都是盛青溪。

  「咔嚓」一聲響。

  盛青溪打開房門往外看了一眼,走廊處靜悄悄的,她小心地關上門往外走。

  林燃和林煙煙的房門都開著,他們已經起床了。睡前他們約好了一起堆雪人,早上林燃卻沒來喊她,明明說好她在一旁看的。

  盛青溪一路小跑跑到後院。

  不大不小的雪人已經堆好了,矮矮的、雪白的一小隻,圓滾滾的腦袋連著更為圓滾滾的身體。看起來笨拙又可愛。

  林煙煙正拿著切好的胡蘿蔔往雪人臉上懟,等她繞好圍巾的時候正好看到站在門口的盛青溪。

  林煙煙笑起來朝盛青溪揮揮手:「盛姐姐!」

  林燃本來垂眸看著林煙煙這小丫頭打扮這個雪人,聽林煙煙這麼一喊他的大腦有那麼一瞬間的空白。頸側的線條拉緊,林燃側身看向盛青溪。

  盛青溪對著林煙煙笑了一下,在看到他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就斂了下來,她兇巴巴地瞪他一眼,轉身跑回了客廳。

  林燃的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直到看不見她了才低聲道:「煙煙,哥哥去準備早餐。你玩一會兒就進來吃早飯,手套不許摘了。」

  林煙煙點點小腦袋。

  林燃抬步走進客廳,他進門的時候盛青溪正蹲在2018的小窩旁和它玩摸爪爪的遊戲,這小東西每次看到盛青溪就乖得不行。

  這麼一會兒時間林燃已經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

  「生氣了?」

  林燃啞聲笑道。

  盛青溪抬頭看他一眼,小聲嘀咕:「說好我在一邊看著你們堆雪人的,你都不喊我。」

  林燃在她身旁蹲下,抬手撫上她的發,低聲解釋:「早上太冷了,我怕你過幾天肚子疼不舒服。早飯想吃什麼?」

  盛青溪抿抿唇,決定不和林燃計較。她想了想應道:「想吃飯糰。」

  林燃挑挑眉:「行,等著。哥哥給你去買。」

  等林燃買了早飯回來盛青溪和林煙煙已經坐在小毯子上了,盛青溪正在教林煙煙寫作業,他看了一眼就拐進了廚房。

  林燃熱了兩杯牛奶,放在餐桌上才喊人:「過來吃飯。」

  因著天冷,盛青溪她們吃完早飯後就一直呆在別墅里。直到下午天放晴,林燃才打算送盛青溪回去,這時候何默和謝真還和豬豬一樣沒起床。

  對許多人來說,這個月是新的一年的開始。

  但對盛青溪來說這個月的意義遠大於新年,這個月是林燃的生日,林燃即將成年。前一世發生的一切的導火線都是這個月發生的。

  剎車聲響起。

  林燃把盛青溪送回了盛開。

  林燃剛想下車就被盛青溪緊緊抱住。

  她摘了頭盔,側臉靠著他的背,許久都沒說話。

  林燃微微側頭,他停下動作放鬆了身體任由她抱著。不知過了多久,身後的人輕聲問他:「林燃,你生日那一天你爸爸打電話讓你回家了是嗎?」

  林燃一怔。

  他已記不清上一世過生日時發生的細節,盛青溪這麼問他仔細回憶了一下,那一天早上他的確接到過林佑誠的電話,但他沒回去。

  林燃覆上橫在腰間的手,低聲問:「我沒去,怎麼了?」

  盛青溪小聲道:「林燃,你要去。」

  林燃沒問為什麼,她說去他就去。

  林燃應了好之後才拍了拍她的手:「外面冷,送你進去。明天早上來接你。」

  盛青溪緩緩鬆開手,等著林燃來抱她。

  林燃看著盛青溪進了門眸色才倏地沉下來。

  這一年發生的一切在他腦海里慢慢串聯起來,他不會想為什麼盛青溪會去當警察。她所做的所說的一切都在告訴他,那場大火不是意外。

  有人蓄意縱火,想燒死他和林煙煙。

  元旦過後沒兩個星期一中就迎來了期末考,因著寒假只有十天,謝真他們也不是那麼期待,就乾脆好好複習準備考試了。

  高三的這半學期,不說林燃,對何默和謝真的改變也很大。

  老屈看這三個孩子越來越好,私底下還特感性地偷偷抹過眼淚。畢竟這三個孩子在他看來都是好孩子,這些孩子都擁有成長和改變的權利。

  這一小段人生,他想讓他們儘可能的過得好。

  這一次期末考是林燃最期待的考試,因為這是他時隔一年又和盛青溪同一個考場了。高二下半學期第一次月考是他離盛青溪最近的一次,她就坐在他身後。

  後來的考試他連第一考場的邊兒都摸不著。

  上一次月考林燃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考進了年紀前40,所以他又能和盛青溪一個考場了。同時他們也是考場上距離最遠的兩個人。

  她坐在第一排第一桌,他坐在最後一排最後一桌。

  林燃的心情從他走路的姿勢上就能看出來。

  他沒個正行的歪著腦袋,肩膀微聳,雙手插兜,長腿邁開不緊不慢地跟在盛青溪身後,眼角眉梢都帶著慵懶的意味。

  當林燃和盛青溪一起走進第一考場的時候,考場內的學生都要窒息了。

  雖然他們兩耳不聞窗外事一門心思撲在學習上,但林燃這個名字可是從高一開始就圍繞著他們,不管是在校會上還是平時的日常里。

  甚至有人在心裡偷偷懷疑林燃是不是作弊了。

  當然他們也只敢在心裡想想,絕對不可能說出來,免得挨揍。

  顧明霽看到林燃這幅得意的模樣嘴角微抽,這大爺真是越來越有大爺的模樣了。

  林燃看到顧明霽還心情極好地朝他揮揮手,語氣散漫又欠打:「喲,原年紀第一,早上好。」

  顧明霽:「......」

  他要是會打架絕對也想打林燃,這人怎麼就這麼容易讓人生氣!!!

  盛青溪無奈地看了林燃一眼,及時開口道:「林燃,去位置上坐著,不要亂看。」

  免得又看出什麼事來,這些人連話都不敢說了。

  林燃輕笑一聲,懶散地對著盛青溪行了個禮:「是,長官。」

  這一聲「長官」不輕不重,但由於教室過於安靜,幾乎所有人都聽到了。他們默默地朝盛青溪看來,在心裡給她比了一個牛逼的手勢,不愧是能征服大佬的女人。

  ...

  這一次期末考坐在林燃前面的是五班的學習委員,五班和一班離得遠,這學習委員平時呢又比較內向,這次坐在林燃前面他簡直是如坐針氈。

  尤其下午考數學的時候,林燃答題速度嚇到他了,他從來沒有那麼緊張過。

  當他才寫到第一頁倒數第三題的時候林燃已經翻頁了!

  紙張翻頁的聲音像是一個警鈴,他立即打起精神來全神貫注地看著眼前的試卷。林燃就像一頭猛獸一般追逐著他,他一個不留神就會被林燃追上。

  考英語的時候這種感覺就更強烈了,他還在寫閱讀題後面的林燃就已經放下筆了。

  啊啊啊啊啊啊他自殺了!

  等最後一場考試結束的時候林燃周圍一圈的人都心如死灰,林燃這個答題速度還需要作弊嗎?每場考試的最後半小時他基本上都在睡覺。

  他們一時分不清到底是他們在第十考場還是林燃在第一考場。

  期末考結束後已經臨近年關,盛青溪忙著給那群小傢伙們準備新衣服和新年禮物,而林燃和林煙煙也需要回爺爺家和老人家們一起吃個飯。

  至於他們的外公外婆都不準備回國已經出去旅遊了,影兒都沒見一個。

  盛青溪和林燃直到大年三十那一天都沒能見上一面。

  林燃沒和林爺爺說不回家過年的事,林爺爺只當他們回半山別墅了。而林佑誠知道林燃因為程佳月的事還在生他的氣,便讓徐宜蓉打電話給林燃問他回不回家過年。

  林燃只說生日那天回去,過年就不回去了。

  林佑誠嘆了口氣,就不再讓徐宜蓉繼續打電話了。

  是他傷了這個孩子的心。

  ...

  大年三十晚。

  謝真的父母也沒問林燃和林煙煙為什麼會在車行過年,就當他們是自己孩子似的照顧。謝真的哥哥知道林燃這個月過完生日就成年了,就乾脆和林燃一起喝了點酒。

  晚飯過後沒多久謝真父母就和林煙煙一起去客廳看春節晚會了,林燃他們三人還坐在餐桌上喝酒聊天,這樣歡聚的節日很難得。

  謝真剝了粒花生米隨口問道:「燃哥,這兩天你見仙女了嗎?」

  不說盛青溪還好,提起盛青溪林燃就生悶氣,他輕哼一聲:「她最近圍著那些小鬼們團團轉,連和我打電話的時間都沒有,催我寫作業到是很準時。」

  聞言謝真自豪地拍了拍胸脯:「燃哥,我和默子已經把寒假作業寫完了。」

  林燃拿酒杯的動作一頓:「你們什麼時候寫的?」

  謝真嘿嘿笑:「你和煙煙回老宅的時候。」

  林燃:「......」

  作業也沒寫完,喜歡的人沒空理他,他這個年過的。

  晚上十點。

  趁著大家都圍在客廳看春節聯歡晚會,林燃穿上大衣出門了。

  黑色的大衣融入夜色之中,即便是過年這樣的時刻街上仍是有人為了生計開著出租,這個城市的生活節奏從不會隨著時間的前行而改變。

  半小時後,計程車在盛開福利院門口停下。

  林燃下了車後沒有立即進去,他隔著欄杆望著不遠處那幢燈火通明的宿舍樓看了很久。今天盛開很熱鬧,他站在這裡都能隱隱聽到孩子們的歡聲笑語。

  正當他想進門的時候宿舍樓的門忽然打開了,一道纖長的人影從門裡出來。

  門口昏黃的燈光將人影照得模糊,但林燃依舊一眼就能認出來是盛青溪。她手裡似乎拿了什麼東西。

  林燃不動聲色地走近了一些。

  他將自己隱在門口,目光落在盛青溪的身上。

  她一個人站在黑漆漆的院子裡,悉悉索索地搗鼓了些什麼,林燃眼睜睜地看著她拿出打火機點燃了手裡拿著的東西。

  是仙女棒。

  被點燃的一剎那,她的手裡像是有一群小星星爭先恐後地流瀉而出,周遭瞬時擠滿了熱鬧的光。

  寂靜無聲的園子裡明明只有她一人,卻不顯寂寥。

  明亮的光映著她唇角邊柔軟的笑容。

  她很開心,林燃想。

  他就這樣靜靜地正在原地看著她一個人玩了許久。

  當光熄滅的時候,林燃口袋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林燃頓了片刻才拿出手機,屏幕點亮,他垂眸看去。

  [小溪流:新年快樂,林燃。]

  盛青溪發完簡訊後仰頭看向天空,深藍色的夜幕中綴著幾顆星,它們散落在夜空不同的角落裡。她悄悄地對著這些星星許了一個願。

  希望她的林燃能夠平安地長大。

  盛青溪沒在院子裡多留,她把手縮進衣服里轉身往門口走去,就在她轉動門把手的瞬間腰間忽然傳來一股蠻橫的力量。

  她整個人都被帶入了來人的懷裡。

  「新年快樂,願願。」

  微啞的聲音自頭頂響起,緊隨著聲音落下的是一個輕如羽毛的吻。

  就落在她的發頂。

  盛青溪愣了一瞬,隨即轉身一把抱住了林燃。

  雪天的冷冽也無法掩蓋少年懷抱中盛青溪熟悉的味道,只是這味道里還含了一絲酒氣。她埋首在林燃胸前悶聲問:「林燃,你怎麼過來了?」

  林燃低笑一聲,微微鬆開盛青溪,從口袋裡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紅包遞給盛青溪:「當然是過來給我的小朋友發壓歲錢的。」

  林燃手裡的紅包看起來小小的,看起來精緻可愛,不知道裡面裝了什麼。

  盛青溪對著林燃軟軟地笑了一下,伸手接過這個小紅包。

  她垂眸拆得認真。

  林燃伸手把她衣服上的帽子拉上來給她戴上,又扯過兩旁的帶子打了一個蝴蝶結。

  盛青溪今天穿的是一件新衣服,正紅色的羽絨服。她本就白,戴上帽子後乍一看還怪像森林裡雪白可愛的小紅帽。

  盛青溪小心翼翼地倒出了紅包裝著的東西。

  一隻圓滾滾的小金鼠躺在她的手心,細細的鏈子像一條小溪一樣在掌心蔓延。

  林燃知道盛青溪跑步不方便戴項鍊,找人打的是一條手鍊。小金鼠的肚子上畫了一條小小的小溪流,就和他的小溪流一樣可愛。

  盛青溪小心翼翼地捧起這隻小金鼠,看了許久才抬頭看向林燃,她歡欣道:「林燃,我喜歡這個。」

  林燃垂眸看她,眼底浮上淡淡的笑意。

  他伸手揉了揉盛青溪的腦袋:「進去吧,外面冷。我就來看看你,這就回去了。」

  盛青溪看著林燃眨眨眼,小聲道:「林燃,我陪你守歲。」

  林燃一怔,還沒反應過來面前的小姑娘忽然轉身跑進了宿舍樓里,邊跑還邊回頭看他:「我馬上就出來,你等我一下!」

  林燃站在原地沒動。

  五分鐘後,盛青溪背了個小挎包噠噠地從門裡跑出來,她跑得急,像個小炮仗似的往他的方向沖。

  台階就在不遠處,林燃怕她摔著,上前幾步把人攔住抱在懷裡。

  林燃低頭看她:「去幹什麼?大晚上的還背個包。」

  盛青溪仰起小臉沖他笑,漂亮的眸里皆是雀躍的暖意:「我說陪你守歲的。我和你一起回車行,和你一起過年。」

  林燃眸里的光一寸寸暗下來,喉結微微滾動,看了她好一會兒才啞聲道:「願願,能不能親你一下?」

  話音剛落,小姑娘就踮起腳往他臉上啾了一下,親完一點不害羞地催他:「林燃,快走了!我還給煙煙帶了禮物。」

  林燃:「......」

  他現在什麼想法都沒有了。

  行,回去。

  他們一起守歲,一起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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