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67
盛青溪不知道事情是怎麼突然一下子變成這樣的。
先前林燃還把她抵在門上,似乎是嫌這麼說話累,還橫在她腰間的手一用力就把她整個人都抱了起來,另一隻手微微下滑抬住她的腿就往自己腰側放。
盛青溪下意識地隨著林燃的動作夾住了他的腰。
兩人就這樣親密無間地貼在了一起,少年有力的手牢牢地掐著她的腰,炙熱的溫度隔著薄薄的布料透到盛青溪的那一小塊肌膚。
盛青溪抿抿唇,有些燙。
她為了不從他的身上滑下去,只得伸手攀住少年日漸寬闊的肩膀。勁瘦的上半身蘊含著強大的力量,將她抱在懷裡。
等兩人姿勢固定後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個姿勢似乎有些...彆扭。
「林燃。」盛青溪不安地喊了一聲。
此時她距離林燃咫尺之遙,溫熱的呼氣掃在她的臉側,她感覺到他微燙的眼神不斷在她臉上巡視,從眼角眉梢再到唇,遲遲流連不去。
林燃暗著眸,視線定定地落在盛青溪臉上,聲音低低的:「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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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青溪此時有點不敢和林燃對視,林燃目前的狀態讓她覺得很危險,但今天對她和林燃來說都是特別重要的日子。她克制著自己,儘量讓自己的視線對上林燃的。
少年的眸光里像含著火。
盛青溪抿了抿唇,聲音比剛才小了一點:「林燃,那天你在遊樂園說的話,我答應和你談戀愛。你..你以後就是我男朋友了。」
說到這裡,盛青溪心裡莫名地升起了一點小歡喜。
以後林燃就是她的男朋友了。
她的。
林燃微微低頭,兩人的距離更近。
只要他想他立即就能碰到她的唇,但他還沒動呢,盛青溪的手已經移到他肩頭一副想推開他的樣子,看眼神還有點兒怕。
林燃低笑:「這麼害怕?」
盛青溪紅著臉沒說話。
那天在摩天輪上的那個吻有點嚇到她。
太親密了,她有點...不太習慣。
其實林燃本就沒打算對她做什麼,他現在狀態比較不對勁他自己清楚。尤其是這個時間、地點以及目前他連衣服都沒穿一件。他純粹自討苦吃,畢竟他根本捨不得碰她。
最後鬧出火來他還是得自個兒解決,免得再把人嚇跑了。
但林燃也沒打算這麼輕盈放過盛青溪,抱著人往床邊一坐,直接問道:「盛青溪,上大學以後和我搬出去去?」
聞言盛青溪雙眼微微睜大,連說話都變得磕磕巴巴:「搬、搬出去住,就我們兩個人嗎?」
林燃挑眉:「你還想和誰一起?」
盛青溪:「......」
她試圖掙扎抵抗一下:「一間房嗎?」
一間房?
林燃倒是想。
真要一間房他們兩個人誰都別想睡覺了。
林燃輕哼:「還想和我一間房,你想的倒是美。」
盛青溪漲紅了臉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
見盛青溪原本白皙的臉都紅成這樣了,林燃也不逗她了,快速把事情解釋了一下:「阿真他們說想離我們住的近一點,打算直接在寧大附近找房子,我堂哥正好在那邊有兩套房,同一層。你要是不願意住學校里也行,我也住學校里,陪你一起。」
盛青溪在上一世辦案的過程中了解過林燃的前十八年。
林燃不喜歡過於吵鬧的環境,從來沒有住過學校的宿舍。
從平時林燃的房間來看就知道他喜歡整齊乾淨的環境,想來是住不慣男生宿舍,畢竟這個年紀的男孩子什麼事兒都能鬧出來。
雖然熱鬧,但不適合林燃。
盛青溪伸手摟住林燃的脖子,往他肩頭一靠,用很輕很輕的聲音道:「林燃,我和你一起住外面。我不會做飯,但我可以打掃家務。」
林燃一把捏住這個笨丫頭的腮幫子,威脅似說:「誰敢讓你做家務我把他腿打斷了。你什麼都不用操心,只要住在那裡。」
只要在他的身邊。
林燃身體前傾,與盛青溪額頭相抵,補充道:「和我一起。」
盛青溪睫毛顫了顫,小聲應:「嗯,和你一起。」
...
這一夜到凌晨還未睡的不止林燃和盛青溪他們。
還有林佑誠和徐宜蓉。
原本乾淨的一塵不染的地面上滿是玻璃碎片,花瓶里的水倒了一地,鮮花凌亂地散落在不遠處,看起來蔫巴巴的,客廳看起來一片狼藉。
如是以往傭人肯定會在第一時間出來打掃,可今天誰都不敢靠近客廳。
林先生從來沒發過這麼大的火。
徐宜蓉白著臉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眶通紅,耳邊是林佑誠瀕臨失控的質問聲:「我那兩個孩子都搬出去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
林佑誠狠狠地把調查報告砸在徐宜蓉身上,氣血翻湧,指尖猛然顫抖起來:「我做錯了你來報復我啊,我的孩子做錯了什麼?」
小宋趕緊上前扶住林佑誠。
「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林佑誠從看到結果到現在心裡除了震怒以外更多的還是震驚,這個女人這麼些年都是溫溫柔柔的模樣,他們相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而是已有十年。
枕邊的人怎麼能說變就變呢。
徐宜蓉認命似閉上眼,無力的淚水從臉側滑落,相比於林佑誠的歇斯底里,她的語氣很平靜:「你以為我想嗎?」
「如果不是你瞞著我把大半的家財都給小火和煙煙,我又怎麼會被你逼到這個地步。」
林佑誠不敢置信自己聽到了什麼:「你就是為了這點錢?婚前你是怎麼和我說的,這些年我們林家虧待你了嗎?」
徐宜蓉忽然笑起來,左手撫上小腹,諷刺道:「這點錢?!你的孩子以後都能衣食無憂了,那我的孩子呢?我們的孩子呢?!」
林佑誠臉色微僵,緩緩看向徐宜蓉的肚子:「什麼孩子?」
徐宜蓉這才不緊不慢地從地上站起來,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淚,微昂著頭往沙發上坐下,面無表情地說:「我懷孕了,已經四個月了。」
話說到這裡,林佑誠終於明白了徐宜蓉為什麼會做出這些事。
他最恨的就是家族奪權這些骯髒事,徐宜蓉居然還把無辜的孩子們牽扯進來。
林佑誠移開視線,閉上眼。
到如今發生的一切還是因為他,如果不是去年他迷了心智去資助程佳月,徐宜蓉也不會違背他們婚前的約定,用懷孕這個辦法來穩固她的地位。
他沒能擔負起一個丈夫的責任,更沒有做好父親這個角色。
林燃說的對,他太自私了。
林佑誠疲憊地擺了擺手:「這個孩子要不要生下來隨你,律師會和你聯繫離婚的事宜。這場婚姻我有不對的地方,但這十年來林燃和林煙煙他們客氣地叫你一聲阿姨,三年前的事是那兩個孩子做出了讓步。他們沒做錯什麼,也不欠你什麼。」
說完林佑誠便起身上了樓。
小宋微微彎腰,用公事公辦的口吻道:「太太,警察在門外等您。」
徐宜蓉咬住下唇,指甲幾乎陷入掌心內。
她平靜地順了順微亂的發,不等小宋開口就自覺地緩步朝門外走去。這些年來她苦學的禮儀已經刻在了骨子裡。
只要她和林佑誠一天沒有離婚,她仍舊是林太太。
半個月後。
盛青溪以高考全省第一的成績獲得了城西片區老太太老爺爺們的關愛,那天數不清的蔬菜瓜果都往盛開福利院送,還有人不少人抱著孩子來讓盛青溪摸摸腦袋摸摸手。
這些天盛開幾乎每時每刻都有人上門來找盛青溪,甚至盛青溪早上跑步的時候中途都有人往她懷裡塞東西,笑眯眯地恭喜她。
直到去學校填報志願盛青溪才得以喘息。
林燃當天早上來接盛青溪看到她就笑了,這小姑娘大夏天的穿著連帽衛衣,臉上還帶著口罩,恨不得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的。
林燃好笑地把她腦袋上的帽子都摘下來,輕勾了勾她的鼻尖,調侃似的:「你可別把我女朋友熱傻了,你不心疼我還心疼呢。」
他越和這傻東西呆一塊兒越覺得她可愛,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可愛的小東西呢。
林燃懷疑是上帝硬生生地扯開他破碎的人生,往裡面塞了一個世界上最美好、柔軟的禮物。他一見她,就沒法動彈。
盛青溪這時候哪顧得上和林燃說笑,動作迅速的爬上車,拍了拍坐墊就開始催促:「林燃林燃,快點!快點走!」
林燃努力憋著笑把頭盔給她戴上:「給你買了那麼多裙子不穿,非得折磨自己。」
沒錯。
林燃仍然記得春天那會兒在學校盛青溪想穿裙子他不讓的事情。於是高考結束後沒幾天,他就找人運了一車的最新款裙子送去盛開。
那天引得好多人都過來湊熱鬧,事後盛青溪還打電話來小聲嘀咕說把房間塞滿都裝不下他買的裙子。
林燃聽了只是笑。
今天他們要一起去一中填志願,林燃的高考分數和盛青溪預估的就差了三分,他的分數超了寧城大學錄取分數線十三分。
他可以和他的小溪流上同一所大學了。
這是一年前林燃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可就是這樣實現了。
林燃沒直接開車去一中,而是轉去商場給盛青溪重新買了一條裙子,他真怕到中午他的女朋友得被她自己弄得中暑。
這次再回一中,林燃心裡格外的舒適。
因為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牽著盛青溪的手進一中了,雖然以前他也是光明正大,但這一次他可是牽著他女朋友的手。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樣。
不說別人了,連老屈都能看出來這小子今天就差沒把春風得意這四個字寫在臉上了。不過看在高考狀元的面子上老屈也給林燃分了一袋糖。
盛青溪填志願的時候林燃就在一旁看著,但沒看多久就被擠開了。
辦公室一群老師都圍著盛青溪,你一眼我一語,恨不得盛青溪能有八個□□去把那些專業都去讀一遍。但最後他們還是尊重了人小姑娘自己的選擇。
林燃先前就在猜盛青溪會填那個專業,猜遍了都沒能猜出來她會填人類學。
林燃立在不遠處看著他姑娘安靜的側臉,笑了一下。
這樣很好。
兩人填完志願後和辦公室里的老師挨個道了別,像來時那樣十指相扣並肩往校門口走去,這一路仿佛都只有他們兩個人。
帶著熱意的夏風卷過。
林燃側頭問盛青溪:「畢業旅行想去哪裡?」
盛青溪牽著林燃的手晃了晃:「都可以,和你一起就可以。」
林燃將她的手攥得更緊:「等煙煙那個小丫頭放假了我們就去,不然那小丫頭肯定得記恨我,阿真他們也一起。」
少年頓了頓,放低了聲音,一字一字道:「一直一直在一起。」
盛青溪輕輕地笑了一下,應他:「嗯,一直在一起。」
九月,正是咬著夏日尾巴的時。
寧城與初城天氣不同,炎熱的天已漸漸褪去,入初秋。那點屬於夏日的燥熱在大學城裡可沒減少分毫,這可是開學季。
黑色的悍馬徑直駛入寧城大學,極其囂張地越過來接新生的學長學姐們,半分留戀都無,直往停車場而去。炫酷的車型吸引了絕大多數人的目光。
不少人都猜這麼囂張的新生會是誰,感覺接下來幾年他們太平不了了。
謝真坐在后座小聲叭叭:「不就來報個到,燃哥至於嗎?」
何默翻白眼:「你想想以前他都騎得什麼車,這已經很溫柔了。」
坐在駕駛座上的少年穿著簡單的黑色短T,戴著墨鏡,下半張側臉被上天賦予了精緻到無可挑剔的線條與弧度。有力的小臂虛握著方向盤。
只可惜能欣賞到這幅畫面的人此時此刻已歪著腦袋靠在座椅上睡著了,直到悍馬緩緩在停車場停下也沒驚醒她。
謝真和何默已經在隔壁學校報完道了。
前幾天他們收拾了往後四年在寧城住的房子,兩個人也不想自己回去,乾脆就跟著林燃和盛青溪來寧城大學參觀一下。
經過假期的磨合,兩人非常自覺地打開車門先下了車。
免得看林燃膩歪來膩歪去,畢竟這個人沒臉沒皮,根本不會考慮他們兩個人的感受。畢業旅行的時候他們已經受夠了。
林燃隨手摘下墨鏡丟到一邊,側身看去。
盛青溪帶著一頂小草帽睡得正沉,她皮膚白,眼下的那點青色格外明顯,再往下是她的唇,塗了蜜桃色的口紅。
林燃知道她的唇有多麼柔軟。
昨晚他把人摁在沙發上折騰了大半宿才放她走,差點就沒忍住。這和林燃想像的同居生活大相逕庭,他想來想去還是怪這個小東西像2018似的時不時伸出爪子來撓他一下。
他對盛青溪的抵抗力本就為零,根本受不了任何撩撥。
林燃看了一眼時間,還有半小時。
謝真和何默正站在停車場邊看女孩兒呢就聽見身後的腳步聲了,兩人以為可以走了哪知道一看只有林燃一個人。
謝真的小眼睛立馬就往林燃身後瞄去:「燃哥,仙女人呢?」
何默看著謝真這個警覺的小模樣,在一旁說起風涼話:「每次遇上仙女的事你就緊張兮兮的,我甚至懷疑你暗戀仙女。」
聽到這裡林燃輕飄飄地看了謝真一眼。
黑眸里分明沒什麼情緒,但無端就是讓人覺得遍體生寒。
謝真後頸的汗毛一下子的立起來了。
靠,何默這個狗賊害他!
他輕咳一聲,義正辭嚴道:「仙女高三那麼辛苦幫我們補課,我們關心關心仙女不是應該的嗎!況且,我們這人生地不熟的,多問一句怎麼了?!」
何默一想就知道盛青溪肯定還睡著,伸手扯了扯這小胖子:「走,哥帶你買冰棍兒吃去。能我們回來仙女肯定醒了。順便去逛逛這大學,給燃哥開開道兒。」
說著兩人搭著肩走遠了。
林燃也不在意自己的形象,就這麼往路邊的小台階上一坐,視線正對著車停著的位置,一抬眼就能注意到車邊的動靜。
不是林燃不想在車裡陪盛青溪,而是在那樣密閉的空間內他怕自己又發瘋。
林燃拿出手機,翻閱著暑假給盛青溪拍的照片。
他的小溪流,怎麼都看不倦。
開學季正是人來人往的時候。
林燃坐著坐著就覺得不太對勁了,路過他身邊的人都越走越慢,甚至人越來越多,停留在他身上的視線也遲遲沒有移開。
林燃這樣的相貌就算往帥哥堆里丟都是顯眼的,把他往經濟公司門口一丟就能直接打包出道了,更何況是在寧城大學裡。
他不知道,此時幾乎每個班級群里都傳出了他的照片。
甚至已經有人摸去新生群去要聯繫方式了,一時間整個寧城大學通訊速度激增。
林燃面無表情地拿起墨鏡戴上,隨手把手機往兜里一塞,起身大步徑直走向停車場。這些人倒是提醒了他一件事。
他得有危機感。
五分鐘後。
盛青溪睡眼惺忪地被林燃從車裡撈出來。
因著剛睡醒她還有點懵,就任由林燃摟著她的肩帶著她往前走,她乖乖的伸手扯住林燃衣袖半靠在他的胳膊邊。
林燃壞心眼地把她帶著的小草帽往上扯了一點,好讓她整張漂亮的小臉都露出來。
若是換做以往,林燃恨不得把盛青溪藏起來。
但現在,他非但不藏起來,反而想讓所有人知道盛青溪是他林燃的女朋友。
盛青溪這麼一張仙女似的臉放在林燃旁邊,效果比剛才還要震撼。
寧城大學的男生女生們在短短五分鐘內經歷了戀愛失戀失戀戀愛這麼一個簡單又複雜的過程,讓他們更氣的是放在一起這麼有衝擊力的兩張神顏居然內部消化了。
當然這些盛青溪都不知道。
她揉著眼睛小聲問:「林燃,到學校了嗎?」
林燃不動聲色地再把那頂小草帽給她戴好,低聲應:「嗯,到了。等報導結束就帶你去吃午飯,想去哪裡吃?」
盛青溪打了一個小小的哈欠,歪著腦袋想了想:「去食堂吧,去食堂看看都有什麼好吃的。」
林燃低低地「嗯」了一聲。
盛青溪清醒過來才發現謝真和何默不在,正想問林燃的時候就看到他們兩人提著小袋子朝他們走來,袋子裡裝的似乎是冰棍兒。
盛青溪扯著林燃的手頓時收緊了,她想吃。
林燃見盛青溪小心翼翼看過來的模樣不由覺得好笑,伸手彈了彈她的腦門:「就這麼害怕?讓你吃,生理期過了就可以吃。」
盛青溪悶悶地皺起小臉,林燃好煩。
這邊林燃彈腦門彈得順手,另一邊的圍觀群眾卻沸騰了
「啊啊啊啊啊啊他居然彈仙女腦門!他不知道仙女下凡很辛苦嗎!狗男人!」
「這個狗男人怎麼下得去手!」
「嗚嗚嗚也不知道仙女疼不疼。」
「喂,你們兩個人會不會太誇張了。這一看就沒用力。」
「男的閉嘴!」「男的閉嘴!」
「......」
謝真他們走到停車場附近就看見盛青溪出來了,謝真趕緊把提著的袋子往林燃懷裡一塞:「燃哥,你們自己挑。什麼都有,吃不完的都由我小胖胖來吃。」
本來謝真是想直接遞給盛青溪的,但經過剛才的事他覺得還是保住小命要緊。
林燃提起袋子看著盛青溪低頭在袋子裡扒拉,找了半天才找出一根草莓味的雪糕,這還不夠,又拎了一根檸檬味的冰棍。
林燃忍著沒說話。
身邊的人見他沒反應就開開心心地拆了冰淇淋開始吃,林燃見她眯著眼開心的樣子就放棄了把她手裡另一根冰棍搶過來的想法。
林燃先前覺得林煙煙的小丫頭夠難管了,直到和盛青溪一起住了近一周才發現這個倔東西比林煙煙難伺候多了。
盛青溪這人最大的問題就是一聲不吭瞎跑。
不管前一晚幾點睡的她一早就會爬起來,怕吵到他也不在家裡的跑步機上跑步,自己換了衣服就下樓晨跑去了,而且也沒個固定路線。
哪兒有事她就偏往哪兒跑。
好幾次他起來都沒找到人,這小東西一點信兒都不給他留。
還有一回他找了一整個早上都沒找到人,差點急瘋了,後來接到警察打來的電話才知道這小東西追小偷追了好幾條街,都追到隔壁區的警察局去了。
他把人接回來又捨不得教訓,只好天天早起陪著她晨跑。
林燃知道這和盛青溪上一世一個人生活有很大的關係,他不想去改變她,這些都是她生活的印記。他只想讓她知道,日後他都會在她身邊。
因著是林燃陪著盛青溪去報導的,接下來的過程都很順利,上前問盛青溪要微信的一個都沒有,女生不敢靠近男生更不敢。
林燃一副冷冰冰的模樣就夠嚇人了,一看就是打過群架的大佬。
原本盛青溪是想去食堂吃飯的,但今天因為很多家長在,去食堂的路上烏泱泱的都是人。她想了想扯著林燃的衣擺小聲撒嬌:「林燃,想回家吃飯。」
林燃聽了不問為什麼,牽著人就往回走。
「想吃什麼?」
「想吃涼拌麵。」
「夏天都快過去了還貪涼。」
「想吃。」
「行,回去就做。」
謝真和何默兩人安靜如雞跟在後面,覺得以後他們還是少和這兩個人在一起,這樣的情況幾乎每天都要上演一次。
是遊戲不好玩嗎?微博不好刷嗎?
他們為什麼要受這種苦!
秋去冬來,日升月落。
時間眨眼而過,轉瞬又到了冬日。
兩年時間就這樣慢吞吞過去。
寧城與初城不同,冬日裡十天有七天都在下雪。此時已臨近寒假,何默和謝真上完最後一節課冒著風雪趕回了家。
他們遠遠地在樓下就看到林燃他們房間的燈亮著。何默謝真兩人已經和林燃他們當鄰居將近兩年,一直秉持著一個原則:沒事別去敲門。
後果他們已經嘗到了數次。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說話間就走進了電梯。
「默子,你說時間過得真快。轉眼就要大三了。」
「我看不像,你體重可一點沒變過。」
「我不想和你說話了,我要回去找我的小親親了。」
沒錯,歷時兩年,謝真終於遇見了他的真命女神。
那女孩兒林燃他們都見過,小小的一隻,在謝真邊上站著就丁點兒大。但人脾氣卻不小,尤其是說謝真胖的她一個能罵三個。
這女孩兒和何默就不怎麼對盤,畢竟何默天天欺負小胖子。
而何默又不好意思和人女孩吵架,只能默默地在打遊戲時候報復謝真。兩個人每次玩遊戲都能吵翻天,隔天就跟沒事兒人似的繼續吵。
但這一點兒不妨礙他們之間的關係。
此時,林燃房間。
盛青溪大腦一片空白地躺在沙發上,怔怔地看著天花板,氣息不穩,劇烈的心跳聲隨著林燃起身離開已經逐漸平穩,身上的毛衣已亂做一團。
本來壓在她身上的人還喘著氣,一個不注意就鬆開她走了。
不一會兒,浴室響起嘩嘩的水聲。
這樣的情況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盛青溪總覺得林燃這純粹是在給自己找罪受,剛剛她坐在毯子上吃草莓吃得好好的,忽然就摁著她親上來了,一點兒預兆都沒有。
有關於這方面的事盛青溪明里暗裡都問過宋詩蔓,宋詩蔓給她的回答是讓她不用管林燃。盛青溪也不知道這麼下去對林燃是好還是壞。
總感覺這些日子以來,林燃進去洗冷水澡的頻率越來越高了。
等呼吸平復後盛青溪才起身慢慢地將上滑的衣服都拉下來,方才升起的溫度已漸漸下降,畢竟那個小火爐不在了。
「喵喵喵!」
隔間裡傳出小貓的撓門聲,叫聲悽厲!
盛青溪這才想起來2018早就被林燃丟進去和2009作伴了。2009是林燃大一的時候從外面抱回來的小金毛,又乖又可愛,養了兩年已經長大了。
不過盛青溪一直沒想明白這兩個小傢伙為什麼一隻叫2018一隻叫2009,哪有人取這麼怪的名字。問林燃他也不說,只說讓她自己想。
盛青溪想了兩年都沒想出來為什麼。
既然林燃不想說,她也不問。
一打開門,2009就先撲上來了,金色的小天使搖著長長的尾巴,咧嘴衝著她笑。2018出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那個把它關起來的罪魁禍首。
盛青溪蹲下身摸了摸2009軟乎乎的腦門。
2009和2018不同,從林燃抱回來的時候這小狗就很安靜,到現在也沒變過。這個小傢伙又乖又能吃,每天早上都跟著他們出去跑步。
只不過它經常會被2018欺負。
好在它並不是2018唯一的欺負對象,2018最大的敵人是林燃。他們倆可能從第一眼見面時就註定了日後會爭鋒相對。
盛青溪看著正張牙舞爪地撓浴室門的小黑貓。
一時無法將那時在她懷裡瑟瑟發抖的小可憐聯繫起來。
「咔嚓」一聲。
浴室門開了。
因為某些原因林燃情緒不佳,如今看到這個兇巴巴的小傢伙,輕嘖了一聲就彎腰把貓提溜起來了,仍由它蹬著腳在空中喵喵亂叫。
他輕飄飄地掃了一眼這囂張至極的貓,不緊不慢地往盛青溪身邊走:「盛青溪,上次買的小魚乾和罐頭是不是到了?」
盛青溪眨眨眼,配合道:「嗯,我還沒拆。」
林燃捏著2018的後頸,語氣淡淡地下了決定:「我看還是退掉,那個牌子這東西可能吃不慣。你說呢小東西,是不是該退掉?」
「喵喵喵~」
剛剛還凶神惡煞的小貓咪瞬間就軟下身子開始嗲兮兮地沖林燃叫喚,說低頭就低頭一點骨氣都沒有,一切都是為了小魚乾。
林燃輕哼:「下次還撓門嗎?」
2018睜著水亮的大眼睛瞅他:「喵~」
林燃剛放下2018,這小東西就逃似地跑到盛青溪身邊,大半個身子都躲在2009下面,一副林燃是惡霸它被欺負了的模樣。
盛青溪無奈了摸了摸2018的小下巴,哄完了小的才去理大的:「林燃,明天就回家了,你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林燃坐在沙發上盯著她看,看了好一會兒才道:「我帶著你就行,其他家裡都有。」
自從城南花園別墅燒了之後,林爺爺重新給林燃買了房子,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新房子買在城西。林燃那些寶貝車,林爺爺一輛不落地給他補齊了。
盛青溪點點頭:「那我們去吃晚飯,阿真他們回來沒有?」
林燃看了一眼時間:「我去看看。」
今晚他們約好了一起去外面吃飯,除了他們四個人以外還有他們幾個人的同學,湊起來居然也有十幾個人那麼多。
這兩年,時間在走,他們在變。
唯一沒有改變的,是他們每年尚能聚在一起。
盛青溪希望年年歲歲都能這樣好。
大年三十。
每年到了這一天都是盛開福利院最熱鬧的時候,林燃又不知道從哪裡運了一車新玩具過來,這些孩子都玩瘋了。
盛蘭和阿姨們則是忙著招待那些來送禮拜訪的人。
盛青溪和林燃被趕到了廚房包餃子。林燃這兩年給他們三個人不知道做了多少餐飯,廚藝可謂是坐了火箭似的上升,更不說包餃子了。就謝真這兩年一個人吃的餃子,不說上千也就幾百,都是他包的。
和林燃的熟練比起來,盛青溪的動作就顯得很笨拙。
每個餃子都包得歪歪扭扭的,排成一排一看還以為是十一個人包的。她一邊包還一邊去看林燃的動作,但林燃包一個餃子也就幾秒的事。
不等她看清林燃就包好了一個餃子。
她懵了一會兒,只好等林燃包下一個。
說實話她之前兩年也跟在林燃身邊看過,總感覺他每一次的動作都不一樣,不然她怎麼會學了兩年都學不會呢。
林燃就眼看著她巴巴地往他這裡看,也不教她。
說來林燃也有點兒想不通,平時就沒有這小姑娘做不好的事,但一旦和廚房沾上邊兒她就跟換了個人似的,這兩年下來從算學會了煮麵條。
纖長的指尖沾著白白的麵粉。
盛青溪見林燃不理她伸手就往他臉上招呼了一下,粉末隨著她的動作在林燃的側臉留下一道長長的痕跡,他不閃也不躲就由著她撓。
林燃分出心神看了她一眼。
每年過年她穿的都是盛蘭買的衣服,他觀察了好幾年,每年都是紅色。紅色的羽絨服、大衣、毛衣、紅裙子等。
今年盛蘭買的是英倫風的紅色呢大衣,領口白絨絨的一圈狐狸毛,襯的她整張小臉雪白,遠看就是一個漂亮的瓷娃娃。
現在這個瓷娃娃就睜著漂亮的眼睛盯著他,眼裡帶著些許歡欣和期待。
林燃正打算說什麼的時候盛蘭進來了。
她原是想看看這兩個孩子餃子包的怎麼樣,一進門就看到盛青溪伸著手指在林燃臉上畫畫似的滑,林燃也不動,就這麼縱著她。
盛蘭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即她板起臉:「願願!你又欺負小火,平時欺負他也就算了,大過年的還欺負他,手縮回來。」
盛青溪不情不願地收回手,小聲嘀咕:「我沒欺負他。」
明明是林燃欺負她,不教她包餃子就算了,看完她包的餃子還要笑。
林燃笑了笑:「盛媽媽,她沒欺負我,我和她鬧著玩呢。餃子都包好了,一半蒸一半煮,一會兒就拿出來,讓那些小傢伙先吃。」
盛蘭知道有林燃在廚房不會出什麼事,看了一眼就走了,走之前又再三叮囑盛青溪不許再鬧林燃。盛青溪蔫巴巴地應了一聲。
林燃見盛蘭一走就把臉往她身邊湊:「還想畫嗎?給你畫。」
盛青溪抿抿唇,笑了一下,往林燃臉上畫了一個愛心。
林燃見她笑了才端起餃子往灶台邊走,「盛青溪,去洗手,用溫水洗。洗完回房間去拆你的新年禮物,就放在你桌上。」
「什麼禮物?」
盛青溪想了半天,都不記得林燃什麼時候出去給她買的禮物。
林燃手裡的動作不停,把她包的那些餃子另外裝了一個盤準備自己吃,「你自己去看。」
洗完手盛青溪都來不及擦乾就跑出去了,林燃能聽到她鞋子上的小鈴鐺叮叮噹噹的響,這小姑娘還越跑越快了。
他無聲地彎了彎唇。
傻。
...
盛青溪一路小跑到房間,一打開就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方方正正的小盒子,紅白相間的小禮盒上綁著大大的蝴蝶結。
看起來只有巴掌大小。
這些年林燃送給她的禮物數不勝數,每一樣她都很喜歡。
盛青溪低頭認真地拆著上面漂亮精緻的蝴蝶結,等她小心翼翼地解開蝴蝶結又打開盒子才發現裡面躺著兩枚硬幣,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她將這兩枚硬幣放置在掌心看了許久才發現自己一直要找的答案在這裡。
這兩枚硬幣就是2009和2018。
「那天下了雨,我來盛開接你,你給我了兩塊錢,我們一起坐車去學校。盛青溪,這兩塊錢是那時候你親手交到我手裡的,一直到現在。」
「現在我把它們送給你。」
低沉的聲音自門口響起。
兩年過去,林燃的嗓音比以往少了一絲清冽,多了些磁性。
盛青溪抬眸向林燃看去。
他正倚在門邊眸光淡淡的看著她,見她看過來才低聲道:「願願,新年快樂。」
盛青溪垂眸,睫毛輕輕顫了顫。
她慢慢收攏掌心,將這兩枚硬幣緊緊地攥在手裡,小跑著往門口立著的人懷裡一撲,下一秒她就被林燃抱起。
屬於林燃的味道瞬間裹挾了她。
如今他身上的少年氣很少了,他是個成熟男人了。
盛青溪摟著林燃的脖子,許久許久才小聲道:「林燃,畢業後我們結婚好嗎?」
她的林燃啞聲應她:「好。」
林燃,我曾獨自穿越時間的荒野。
我把一切拋在身後,孑孓從荊棘中走過。亦無人與我同行。
萬物皆空,唯有天邊火光閃爍——
我的,林燃。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