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番外 02 畢業旅行 02
七星號的餐廳位於二號車廂,名為Jupitor。
精美的菜餚都是由九州四季的時令食材製作而成,由米其林星級主廚提供晚餐。晚餐過後,這節車廂會變成酒吧,晚上可以在這裡暢飲。
晚餐時間乘客們需要換上正裝。
林燃他們提前帶了禮服過來,到點就各回各房換衣服。
他們幾個人倒還好,謝真就有點悶悶不樂,他為什麼要和長成像林燃這樣的人做朋友!他恨!
他們這一路的正裝都是林燃來之前準備好的,當謝真看到他的西裝時心情忽然就變好了,林燃給他準備了酒紅色緞面西裝,胸針是他最喜歡的賽車手出的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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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小蝴蝶結也變得可愛了起來。
謝真不恨了!
他眉開眼笑地換上了他的新衣服。
林燃給自己選的就是一身黑色西裝,除了領帶之外一點裝飾都沒有,他不愛穿這玩意兒。
林燃是最早換好出來的,換好後他就去盛青溪和林煙煙的房間等人了。出於那麼一點兒私心,林燃給盛青溪準備的禮服也是黑色的。
除了他們兩個人之外,其他人禮服的顏色都不一樣。
走過感應門,林燃半倚靠在她們的房門口。
頂上的燈光傾瀉下來,將整條走廊都照得明亮。
後面車廂的人去餐廳需要經過這條走廊到達二號車廂,當林燃聽到感應門響起的聲音時便收起了曲起的腿好讓人家走過去。
不過他左等右等都沒等到腳步聲靠近。
林燃懶懶地掀開眼皮往右側看了一眼。
「啊啊啊啊啊他看過來了!!」
「真的好帥啊!」
壓抑的小女生尖叫響起。
感應門旁站著兩個女生,看起來年紀不大,似乎也是高考畢業來玩的模樣。兩人看著他竊竊私語,見他看過還原地蹦了兩下。
林燃不緊不慢地收回視線,就當沒看見。
此時走廊上的兩個女生正在小聲交談。
「好想去要微信啊。」
「他好像有女朋友誒,下午在休閒車廂他們就坐在靠近玻璃窗的位置。」
「真的假的,那是他妹妹吧?」
「不會吧,我看他牽那女生手了。」
「啊,不管了,我去問問。」
...
房間內。
林煙煙瞅瞅自己身上小精靈似的金色小禮服,又去看盛青溪身上烏漆嘛黑毫無亮點的那件,要不是尺碼是對的她還懷疑她們倆拿錯了。
盛青溪穿黑色也好看,但林煙煙覺得她更適合明亮一點兒的顏色。
而且這衣服穿起來那麼麻煩,林煙煙不知道林燃到底是怎麼想的。
兩人換好衣服就準備出門。
林煙煙走在前面,先一步推開了臥室門。一出門她就看到她哥哥,但她哥哥面前還站著一個女孩,隨之響起的事女孩略帶羞怯的聲音。
「請問..方便加一下微信嗎?」
林煙煙一頓,立即轉身讓出通道對著不明所以的盛青溪道:「盛姐姐,你先出去。」
盛青溪隱隱聽到門口有說話的聲音,但不知道是誰,見林煙煙讓她先出去也沒問為什麼,就邁著步子往門口走去。
林燃不出聲就是等著盛青溪出來。
此時聽到動靜也不管她清不清楚情況,扣住人手腕往自己身前一拉,低笑著問:「有人問你男朋友要微信呢,你說你男朋友給不給?」
盛青溪:「......」
難怪林煙煙讓她先出來。
而林燃此時的反應顯然是還記著去年在拳擊館發生的那件事,那天她的無動於衷可把他氣壞了,這人居然這麼記仇。
盛青溪和面前呆住的女孩對視一眼,故意冷下眉眼,將聲線拉平,聽起來冷漠又怵人:「我會生氣,不建議你要。」
女孩沉默片刻,一句話都沒說。
跑了。
盛青溪上一世審過不少犯人,嚇唬起人來還有模有樣的。
林燃挑眉笑道:「長官,你繃著小臉的模樣我也喜歡。把人家當犯人了,嗯?你怎麼嚇唬人都能這麼可愛呢?」
林煙煙:「......」
她聾了。
盛青溪抬眸看林燃一眼,小聲嘟囔:「小氣鬼。」
林燃笑著拉住盛青溪的手往前走,邊走邊道:「我就是小氣鬼,怎麼著吧。你不喜歡小氣鬼嗎,下午你還抱著小氣鬼呢。」
林煙煙非常乖覺地站在原地沒跟上去。
再聽下去她就要忍不住跳車了。林煙煙做夢也沒想過有一天林燃能膩歪成這樣,她心中林燃的形象已經崩的連渣都不剩了。
何默和謝真兩人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站在門口面無表情的林煙煙。
謝真撓撓頭,喊:「煙煙,站這兒幹嘛呢。走,去吃飯。」
何默瞥了一眼,沒出聲。
林煙煙悶著臉應:「嗯。」
說完也不理他們,自顧自地就走了。
謝真摸不著頭腦地看著林煙煙的背影,嘀咕道:「煙煙這又是怎麼了,不會和燃哥吵架了吧?反正是不可能和仙女鬧不開心的。」
何默搭著小胖子的肩往前走,懶懶地應:「估計是受刺激了。」
謝真:「啊?」
這都說什麼呢,他一個字都聽不懂。
...
車廂內亮著暖黃的燈光,悠揚的小提琴曲合著車廂前進的節奏,杯子裡的液體在燈光之下閃著光澤,食物的香氣瀰漫。
謝真和何默以及林煙煙坐在另一邊不想過去湊熱鬧,離這兩個人遠遠的。
這才出來一天他們就受夠了林燃的膩歪勁。
木質的餐桌上擺放著漂亮的壽司,選用的食材都是當天運送過來,謝真嚷嚷著要吃的鰻魚飯也都擺在了餐桌上。
林燃的手邊擺著紅酒,而盛青溪的面前卻擺著一杯晶瑩剔透的桃汁。粉粉嫩嫩的,相當漂亮。
盛青溪看看林燃面前的,又看看自己的,不由小聲道:「林燃,我也想喝酒。」
林燃瞥她一眼,眼神里透著笑意和興味,語氣懶散:「想喝酒?你不知道自己喝醉酒就瞎親人嗎,下午還不夠?」
盛青溪起先沒說話,只是這麼安靜地看著他。
水汪汪的眼睛裡看不出有什麼起伏的情緒。
但越是沒情緒林燃心裡就越犯怵,他想了想下午,確實是有點過分。乾燥的指尖觸著那麼一定點薄的布料,只要他微微用力就能撕開。
想起昏暗房間的畫面,林燃喉嚨發乾。
盛青溪和林燃對視了幾秒才認真道:「我沒有瞎親人,我只親你。」
林燃:「......」
操。
他現在就想把人拎回房間,再也不放她出來。不論是火車窗外美麗的風與景色或是車廂內熱鬧的場面都不能影響他和盛青溪。
林燃克制地移開視線,喉結微動。
以後,再等等。他不能這樣心急。
面前的壽司相當漂亮,晶瑩飽滿的米飯被捏成軟乎乎的小模樣,上面趴著的魚片姿態懶洋洋的,隨意自然,顏色令人食指大動。
盛青溪說完就不再把注意力放到林燃身上了。
她要好好吃飯。
和盛青溪吃飯時認真的模樣相比,林燃就顯得對食物興趣淡淡。其實這也不怪林燃,不管在哪裡他的注意力一直都在盛青溪身上。
那場大火過後,林燃一直沒有給自己好好思考的時間。
這一次旅行,他是想借著這個機會思考一下他和盛青溪的以後。他們在一起之後的生活,他們的未來,以及他們的婚禮。
要是這個年齡合法,林燃巴不得現在就和盛青溪結婚。
就算是常人都說婚姻是墳墓,林燃卻想,那也是有盛青溪的墳墓。
她在哪裡,他就在哪裡。
這一餐晚飯的每一樣菜品味道都不錯。盛青溪把一小碗鰻魚飯都吃完了,邊上顏色粉嫩的桃汁也喝了小半,她摸著小肚子倚在椅背上休息。
直到這時她才有了些許度假的感覺。
輕鬆、自在,身邊還有林燃。
林燃原本也沒打算多喝酒,但見盛青溪今天乖乖地吃了許多他也多喝了兩杯,但這點量不足以讓他喝醉,甚至連微醺都算不上。
但在盛青溪看來林燃是喝醉了,他的眸光里似乎都含著淡淡的酒意。
因為林燃吃完了飯不說話也不動,就這麼微歪著頭看著她,神色冷淡,眉眼間帶著顯而易見的專注。修長的手指懶懶地搭在桌則,離酒杯咫尺之遙。
盛青溪猶豫了一會兒,輕聲問:「林燃,你是不是喝醉了?」
林燃下意識地想應沒有,只是一想到剛才盛青溪說的「我只親你」他又把話咽了下去,低低的應了一聲:「嗯。」
今天晚上的安排本來是他們在二號車廂玩,謝真和何默都對這個夜晚小酒吧有點兒興趣,而林煙煙則是想回去看電影。
盛青溪本是要陪林煙煙一起回去的,但現下林燃喝醉了她還是先把他帶回房間。
盛青溪上半身微微前傾,一伸手就觸到了林燃的手,下一秒她的手就被林燃攥進了掌心。她抿唇笑了一下,說話的語氣都帶著哄小孩的感覺:「林燃,扶你回房間躺一會兒好不好?」
車廂本就在行駛過程中,她怕林燃明天會不舒服。
林燃沒說話,只是輕撫著她的指尖。
盛青溪想了想,和林煙煙他們說了一聲就打算扶林燃回房間。因為想著林燃,她沒注意到這三人慾言又止的表情。
盛青溪去扶著林燃起身的時候就有候著的工作人員想上來幫忙,火車上的工作人員大多數都會說中文,並沒有語言障礙。
顯然盛青溪拒絕了,林燃這人根本不讓別人碰他。
謝真三人看著盛青溪和林燃遠去的背影,林燃這麼大個身軀大半都壓在盛青溪身上,他還真好意思。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地開始吐槽。
何默嘆氣:「也就仙女會相信燃哥喝了這麼一點就喝醉了。」
謝真痛斥林燃:「燃哥太不要臉了!什麼招都能想的出來。」
林煙煙癟癟嘴:「也就盛姐姐會哄著哥哥。」
說完她還有點憂愁晚上盛青溪還回不回得來,萬一不回來了怎麼辦?她要去林燃房間找人嗎?那萬一..她會不會打擾他們?
三人齊齊地嘆了一口氣。
這邊的盛青溪當然聽不到他們的吐槽,她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力道。
車廂微微搖晃,林燃搭著盛青溪的肩任由她攬著他往前走。這小東西小胳膊小腿的,力氣倒是挺大,平時也不見她吃多少東西。
盛青溪把林燃扶到門口後站在門口歇了一會兒才艱難地側頭問林燃:「林燃,你的鑰匙放在哪裡?」
林燃微闔著眸沒應聲,像是沒聽到盛青溪說的話似的。
盛青溪只好自己找。
他們房門的腰上掛著一個木製的掛墜,她掃了一眼林燃的上身就知道鑰匙不在這裡。
黑色的西裝褲包裹著林燃修長的雙腿,底下漆黑鋥亮的皮鞋映著廊內掛燈的光亮。盛青溪硬著頭皮伸手往林燃的腰腹處摸去。
她沒直接伸進口袋裡,而是小心地外面摸了摸口袋。
左邊靠近她身側的口袋平平整整,她一觸到布料就感受到了林燃結實緊繃的肌肉。午後混亂曖/昧的畫面閃過,臉頰開始發燙。
盛青溪抿了抿唇,把那些心思都拋到腦後,橫過林燃勁瘦的腰去摸另一側的口袋。就那麼一層薄薄的布料,根本隔不住微燙的溫度。
她曲著指尖試探性往口袋裡探了一圈,不一會兒就摸到了木質的掛墜。
盛青溪不著痕跡地鬆了一口氣。
她撐著林燃大半的重量,騰出那隻摸鑰匙的手用鑰匙打開了房門。房間內沒開燈,廊內的光隨著門的打開跑進去了一點兒。
盛青溪能借著隱約的光看到沙發已經鋪成了床。她扶著林燃進了房,關上門,準備開燈。
就在她抬手伸向開關的瞬間,她的手腕忽然被人扣住。林燃在黑暗中準確地抓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開燈的動作。
盛青溪微怔:「林燃?」
原本閉著眼睛沒反應的人忽然開始動作,大掌攬上她的腰,不費什麼力氣地把她往牆上一推,高大的身軀緊跟著覆上。
盛青溪穿的黑色是禮服是林燃親自選的,他知道這件衣服是怎麼設計的。
她胸前的黑色蝴蝶結只要他隨便一扯就解開,蝴蝶結解開後饒在她腰間的絲帶也會鬆動,連帶著後背上特製的拉鏈。
只有解開了蝴蝶結才能往下拉拉鏈。
林燃盯著她雪白纖細的頸,為了遮掩他留下的痕跡她在頸側綁了一條黑色半透明的絲帶,在昏暗的環境下這根絲帶不停刺激著林燃的神經。
淺淡的香氣在悶熱的空氣中瀰漫。
甜的,林燃心想。
紅酒的後勁漸漸上來。
他的每一根神經似乎都被泡在滾燙的血液里。她像把火似的點燃了林燃血液里每一粒躁動的因子,讓他這樣難耐。
她帶著擔心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林燃,你還好嗎?」
輕輕軟軟的,就和以前一樣,仿佛沒被他壓在牆上似的。
林燃眸光微頓,倏地笑了,聲音又啞又沉:「長官,陪我躺一會兒行不行?我想抱抱你,就一會兒,不親你,你別走。」
盛青溪踮起腳探手摸了一下林燃的額頭,好一會兒才應道:「嗯,我牽你過去。不開燈嗎?」
林燃低聲:「不開。」
...
火車仍在前行。
盛青溪躺在床上面對著牆,林燃從身後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下巴就抵在她的頸側,微燙的呼吸灑在她的耳後。
一呼、一吸。
就這麼靜靜的,他們誰也沒有說話。
「盛青溪。」
林燃緩慢開口,帶著啞意。
盛青溪微微側頭往後動了一下,她想看看林燃,但林燃卻一動不動。她只好應道:「我在。林燃,你怎麼了?」
林燃閉上眼,更用力地抱緊她,低聲問:「以前你是怎麼過的?從小到大那些生活,我都想聽。你願意和我說嗎?」
盛青溪在心裡輕嘆了口氣。
小時候的記憶對她來說還有點模糊,畢竟過去了那麼久。她只好說一些自己還記得的:「小的時候我最喜歡冬天。」
冬天對盛青溪來說就意味著過年,過年的時候盛蘭會給她買新衣服和新玩具。更重要的時候過年那會兒她可能吃很多糖。
「那時候我不懂為什麼身邊的同伴來了又走,也不懂為什麼再也見不到他們。直到我大一點了,才知道我們都是孤兒。」
盛青溪與其他孩子不同,她還是嬰兒的時候就盛蘭抱了回來。她始終認為盛開是她的家,那些同班都是她的兄弟姐妹。
「盛媽媽和我說,想領養我的人很多。但她總是不放心,考量這兒考量那兒,最後還是把我留在她了身邊。以前上學沒人和我玩的時候她偶爾會問我,怪不怪她把我留在身邊,我或許會擁有更好的生活。我不知道什麼是更好的生活,我想留在盛開,盛開就是我的家。」
「上學的時候我總是獨來獨往,我喜歡一個人呆著。我有很多想做的事,想過以後,所以我不在乎別人說什麼,那些都不重要。」
那時的盛青溪以為她的生活一直會這樣下去。
直到那一個平安夜,她遇見林燃。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盛青溪抿唇笑了一下,她小聲道:「林燃,那個時候我經常會去一中偷偷看你,很多次。」
林燃一怔。
他從來沒聽盛青溪說過這件事。
不等他問,盛青溪又道:「有一次我看見你和一個女孩兒一塊兒在校門口站著,你沖她笑了。」
林燃:?
我沖誰笑了?不可能的事!
......
黑暗中,林燃皺著眉努力地回憶著他到底在哪一天對一個女孩兒笑了。他林燃像是會對女孩兒笑的人嗎?不可能好嗎!
不過盛青溪好像也沒在意這事兒,自顧自地往下說:「很多時候我見你時你都冷著臉,看起來冷冰冰的不好接近,身邊只有何默和謝真,還有你的車。」
突然,她話鋒一轉:「但那天,你笑了。」
林燃:「......」
真是日了狗了。
他現在就恨不得穿回去看看自己到底沖誰笑了。不過話雖這樣說,林燃還真思考起來,他會在什麼樣的情況下對一個女孩兒笑。
盛青溪這麼說,他首先可以排除林煙煙。
林煙煙不可能是那個女孩,不然她也不會說了。
至於其他情況。
林燃想來想去,覺得自己不會對女孩子笑。
想了半天林燃都沒能回憶出來那個人是誰,他只好硬著頭皮問:「盛青溪,我沖誰笑了?」
盛青溪偷偷抿唇笑了一下:「那個女孩兒好像是在車行里工作的,遞給你一個頭盔。是你一直在等的頭盔,一送到車行就有人給你送來了。」
這也是後來盛青溪去調查的時候偶爾得知的。
盛青溪這麼一說林燃還真想起來了。那天放學他和謝真他們倆剛走出校門車行里的人就迎上來了,拿著他排隊排了三個月的頭盔。
不過林燃可不記得對方是男是女,當時他說了聲謝,似乎是朝那人笑了一下。
林燃懲罰似的咬了一口盛青溪軟乎乎的臉,「這點兒小事都記得。每天你這小腦袋瓜里都在想些什麼,是不是光想我了,嗯?」
盛青溪皺起臉,小聲嘀咕:「不許欺負我,再欺負我不說了!」
林燃:「......」
這還越來越橫了。
林燃只好乖乖閉上嘴,免得惹這個小祖宗不高興。他又湊過去親了親剛剛咬過的那塊兒地方:「我親親就不疼了。」
「林燃!」
盛青溪惱怒似喊了一聲。
林燃想笑又不敢笑出聲,老實地抱著她不動了。
被林燃這麼一打岔盛青溪也有點懵,但接下去的時間線不可避免地會跳到最難接受的部分,即使對林燃來說這件事已經過去了,但她依舊過不去。
說到這裡,盛青溪的聲音變得輕了一點兒:「林燃,我偷偷去看你的時候總會撞上一些人,他們和你一樣都不認識我。」
林燃知道,這裡的「偷偷看你」和之前提到的不一樣。
她的情緒顯而易見的低落下去。
林燃在黑暗中啞聲笑了一下:「為什麼要偷偷去?」
盛青溪怔怔地看著對面的牆,小聲應道:「我不知道,我很長一段時間都很害怕,一直都沒敢去看你。直到快要開學,我要離開初城了才敢去看你一眼。」
「那天我遇見了何默和謝真,他們倆坐在地上看著天,和你說著話。後來每年你生日的時候我都能在那裡遇到他們。」
何默與謝真和她一樣,不在清明時去看林燃,只在他生日的時候去。
就好像林燃還活著一樣。
盛青溪非常簡略地帶過了自己上大學時候的日子,只說室友和同學都都很友善,他們都懷抱著夢想和熱情在做這件事。
她低聲繼續說著之後的事:「畢業之後我去了警局,是我師父把我帶進門的。林燃,工作的時候很辛苦,很多內容都是我在學校沒接觸過的。有一段時間我看到肉就會生理性反胃,不吃肉這個習慣就是那個時候留下的,後來倒是習慣了。」
「那段時間我睡眠也不太好,但留在初城我就有很多時間去看你。有時候我睡不著覺就跑去找你,和你說會兒話就困了。林燃,那些年我經常把自己搞得很狼狽,但是想到你我就覺得可以繼續堅持下去。」
聽到這裡,林燃微微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壓抑什麼情緒。
好半天他才聲音低低的問:「半夜去找我,會不會害怕?」
說起這個話題盛青溪的情緒倒是好了一點,她轉過身來,小手自覺地摟上林燃的腰,腦袋往他頸窩一埋,換了個方向被他抱著。
林燃順著她的動作調節了兩人的姿勢,剛窩好她就像說小秘密似的用氣聲說:「林燃,有一次我凌晨偷偷地跑進去,但是被看門的大爺撞上了。」
林燃:「......」
大爺指不定嚇壞了。
盛青溪抿唇笑:「大爺非常好玩兒一個人,還問我是住在哪塊地界上的,是不是好些人年沒人來看我非得跑上來玩兒。」
林燃:?
盛青溪閉上眼睛,似乎是有些困了:「那十年那個大爺一直在那裡,我和何默他們還經常去看他。林燃,我們都很想你。」
你是被愛著的。
被我們愛著。
林燃低頭親了親她的發,嗓音喑啞:「我知道。」
她很小聲地喊他的名字:「林燃。」
林燃應:「我在。」
懷裡的人漸漸安靜下來,呼吸逐漸變得平緩。
她乖乖地在他懷裡睡著了。
林燃等她睡沉之後起身關了窗,沒開燈去浴室摸黑洗了個澡,身上還有些酒味,他不想就這麼抱著盛青溪睡覺。
洗完澡後他在暗裡摸索著把盛青溪身上的禮服脫了,她全程也沒反應就這麼由著他動作,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是她最放鬆的時候,不用隨時都警惕著。
林燃也不敢看,哪怕沒開燈他也閉上了眼,摸黑把他的短袖給盛青溪換上了。
做完了這一切他才鬆了口氣,重新上床把人摟進了懷裡。
林燃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
...
晚上十點,林煙煙回到臥室,看著空無一人的床一時陷入沉思。
如果她哥哥本來就是打的這個注意,為什麼要假模假樣的把盛姐姐和她安排到一起,想來想去想不明白林煙煙乾脆不想了。
反正林燃的事兒她也管不著!
就是想到盛青溪她有一種白菜被豬拱了的感覺。
林煙煙拿出睡衣轉身進了浴室。
此時火車內大部分車廂還亮著,這點光亮隨著鳴笛聲緩緩駛入了茫茫夜色里。
凌晨五點。
晨光透過臥室內小小的車窗跑進來那麼一點兒。
盛青溪是被熱醒的。
一睜眼就對上了林燃凸起的喉結,在昏暗的視線中他的輪廓也清晰可辨別。
她微微仰頭看了一眼,這一動她的側臉就不可避免地觸上了林燃硬邦邦的下巴,新長出來細密的鬍渣磨得她臉疼。
林燃似乎還沒醒,他緊緊地把她抱在懷裡。
盛青溪的動靜很小,但就是這麼一個小動作就驚動了林燃。
他沒睜眼,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聲音裡帶著剛睡醒的沙啞:「睡醒了?餓不餓?」
盛青溪揪著自己身上的短袖有些不好意思問出口昨晚她到底是怎麼睡著的,只小聲道:「林燃,我想洗澡,還想跑步。」
林燃被盛青溪這句話逗清醒了。
他啞聲笑了一下:「洗澡可以,跑步不行。你想跳車下去和火車賽跑嗎?」
盛青溪悶著臉:「我就是想想。」
林燃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低聲:「你怎麼就這麼可愛呢?」
盛青溪推開他:「我要去洗澡。」
說到洗澡就不得不考慮到一個問題,盛青溪的換洗衣服都在自己的房間裡,這麼早顯然林煙煙還睡著,她沒有鑰匙根本進不去。
這個問題顯然林燃也想到了。
他想著晚點等林煙煙醒了再送她回去洗,但他懷裡的人卻倔的很:「我現在就要洗,等煙煙醒了我再回去穿。」
林燃:?
你這不是要我死?
林燃和盛青溪僵持了一會兒,還是捨不得惹她不高興,不就洗個澡嗎。
他捏了捏眉心,啞聲道:「我去拿沒穿過的短袖給你,換下來的衣服我給你洗。」
盛青溪:「......」
這倒也不必。
她繃著小臉想了一會兒,彆扭道:「我自己洗。」
林燃也沒堅持,等日後他們住一塊兒了再和她掰扯這些也不遲。他起身下車去行李箱裡拿了一件白色短袖遞給盛情。
這小東西接過衣服鞋也不穿就和一陣風似的溜進了浴室里。
林燃也沒幹等著,他想了想覺得還是不行,一想到她一會兒底下什麼都沒穿就出來他就要瘋了。不就吵醒林煙煙那個小丫頭嗎?
這麼想著林燃就出門去敲林煙煙那小丫頭的門了。
她哥哥嘔心瀝血照顧她這麼些年,關鍵時刻這丫頭應該為她哥哥出一份力。
當林煙煙睡眼惺忪地出來開門的時候林燃一點兒心裡負擔都沒有,像個大爺似的,下巴微抬:「拿點東西就走。」
林煙煙瞅他一眼,讓開了身子讓林燃進去。
林燃去找盛青溪行李箱的時候還隨口問了一句:「林煙煙,你晚上一個人睡覺怕不怕?」
林煙煙:「......」
一早清早把她叫醒就是為了來炫耀?
林煙煙幽幽地說道:「哥哥,那你睡覺的時候心裡有沒有一點負罪感?」
林燃:?
這孩子咋回事?
本來林煙煙沒說話這句話還好,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剛好找到了盛青溪放內衣的袋子,他捏著這麼一個小小的袋子還真生出點兒負罪感出來。
林燃翻了翻,跳過她的吊帶和短裙,拿了一條最簡單的黑色牛仔褲出來。
坐在床沿邊看得一清二楚的林煙煙簡直是一言難盡,她覺得她哥哥簡直是世界上最小氣的人,這大熱天的居然讓盛青溪穿長褲。
林燃盯著盛青溪的行李箱思索片刻,沒拿上衣,就讓那小東西穿他的衣服。
免得那麼多人盯著她看。
林燃拿完之後合上行李箱放回原位,起身居高臨下地瞥了一眼林煙煙這小丫頭,輕飄飄道:「走了,自個兒呆著玩兒。」
林煙煙沒應聲。
她總算知道為什麼外校的人這麼討厭她哥哥了,有時候她哥哥真的非常欠揍。
林燃回房的時候還有點兒緊張。
腦海中閃過幾百張畫面,萬一他回去的時候盛青溪已經出來了怎麼辦,出來之後在他面前亂晃怎麼辦,他到底還要不要當個人了呢?
當然這些畫面等林燃回到房間之後就戛然而止了,因為盛青溪還沒出來呢。
林燃走到浴室門口輕扣了扣門,「盛青溪,衣服在外面。」
浴室的水聲停了一瞬,小姑娘脆生生地朝他喊:「門沒鎖!你拿進來吧!」
林燃:?
這小東西又咋回事?
林煙煙提醒他讓他不要做一些罪惡的事情,盛青溪卻顛顛地追著他跑生怕他不搞點事情出來,昨天下午是,今天早上更是。
林燃咬牙,心想放了東西就出來。
開門的瞬間林燃就閉上了眼睛,他記得浴室的擺設。開門的瞬間,帶著香氣的沐浴露混著盛青溪清甜的味道像海浪一般朝他席捲而來。
林燃:「......」
他恨!
「林燃,我洗完啦!」
盛青溪看著閉著眼睛皺著眉的模樣不由抿唇笑了一下,她正在放著水在洗林燃的短袖,頭髮還濕噠噠地披在肩上。
林燃聽盛青溪這麼說才敢睜眼看她。
她就像一隻剛上市的小脆桃,白皙的小臉,紅撲撲的臉頰,整個人清純地都能滴出水來。他的短袖剛好到她膝蓋上面,水滴從她的腿根滑落,順著纖細的小腿流到地面。
林燃瞳孔微縮。
這一副畫面對他的衝擊力無疑是巨大的。
他頭昏腦漲地從浴室里退了出去,甚至連一句話都沒敢和盛青溪說。他狼狽地靠在牆上喘息了一聲,喉結滾了滾,又啞著嗓子朝著門口道:「穿好衣服才許出來,褲子衣服都穿好。」
「知道了!」
她歡欣的聲音響起。
林燃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是她折磨他還是他折磨自己。
林燃和盛青溪去二號車廂吃早飯的時候何默和謝真居然已經在了,兩個人湊在一起談論著昨天晚上在這裡喝到的酒。
見到他們倆出來謝真招了招手:「燃哥,仙女!快過來!」
等走近了看到盛青溪的穿著謝真還奇怪地問了一句:「仙女,這麼熱的天你怎麼穿這麼多,短袖怎麼還大了那麼多?」
何默翻白眼:「你趕緊閉嘴叭你!」
謝真委屈巴巴:「我又怎麼了我?」
盛青溪聽謝真這麼問也不尷尬,非常老實地回答他:「衣服都是林燃給我選的,現在不熱,熱了我就回去換掉。」
林燃在心裡輕哼了一聲。
謝真:狗男人!
兩人坐下後謝真就滔滔不絕地說起了昨晚的酒:「仙女,你是不知道。這裡的酒名字都可好聽了,什麼『星星的收穫季』、『金星』、『藍月亮』、『向星星許願』等等,還都挺好喝的。」
盛青溪眨眨眼:「什麼味道的?」
每次出去吃飯林燃都不讓她喝酒,像個小督查拿著放大鏡盯著她瞧。
謝真回憶了一下:「有鮮蘋果和草莓果醬味的,還有梨子酒和紅茶氣泡酒。」
盛青溪聽了都想喝。
林燃懶懶地掀開眼皮看了何默一眼,何默非常自覺地引走了話題,免得一會兒林燃又偷偷欺負小胖子。
今天他們要下車去吃午餐,晚上不住車上,而是入住沿途的溫泉旅館。謝真還覺得有點兒可惜,如果是冬天就好了。
吃個鍋子泡個溫泉。
太美好了嗚嗚嗚。
吃完早飯後林燃牽著他的小祖宗去了一號車廂看風景,謝真和何默溜回去睡了個回籠覺,悠閒的一個早上就這麼過去。
晚上到了溫泉旅館謝真倒是沒那麼興奮了,小胖子整個人都被熱得蔫巴巴的,想到晚上要睡榻榻米就更窒息了,他的肉告訴他它們接受不來。
直到吃完晚飯眾人的情緒才緩過來一點兒,坐在餐桌上聊天兒。
林燃歪著身子把玩著盛青溪的黑髮,見她吃完才湊過去低聲問了一句:「想去泡溫泉嗎?不想去公共區可以去單人的池子。」
盛青溪搖搖頭,小聲應他:「不想去。」
不想去就不去。
林燃點頭:「那一會兒帶你看星星去。」
盛青溪抿唇對他笑了一下,清澈漂亮的眸子裡映著細碎的燈光,亮晶晶的眼神中清晰可見對他的愛意。林燃受不了這樣的眼神。
他抬手一把遮住小姑娘的眸子,啞聲道:「別這麼看我。」
纖長的睫毛在他掌心撲閃兩下,又伸手來推他,推不動才嘀咕道:「不看就不看,你快放下來,好多人都看著呢。」
聞言林燃緩緩放下手。
接下來果然這小東西壓根就沒看他,自己和林煙煙說的起勁。
他也打算和何默他們說會兒話來分散一下注意力,免得又被她撩的上火。自從在一起後她對他真是一點兒防備之心都沒有。
短暫的休息之後何默他們準備去泡溫泉,林燃帶著盛青溪去了觀賞台。
因著大多數人都去了池子,觀賞台只有他們兩個人。
盛青溪躺在躺椅上看著今夜的星空,星子自由散漫地散落在深藍色的夜空上,夏日的燥意隨著晚風和雲層漸漸散去。
林燃沒躺下,坐在一邊看著這小東西晃著雪白的腳丫子。
中午那會兒她嫌熱就溜去房間換了條漂亮的小裙子,布料輕薄,不到膝蓋。此時躺下了裙子還往上挪了一點兒,她倒是沒心沒肺地躺著舒服。
林燃盯著兩條纖細白皙的腿看了一會兒乾脆移開了視線。
一時間他們都沒有說話,就這麼讓靜謐的時光慢慢淌。不知過了多久盛青溪才側頭看林燃:「林燃,上次我們兩個人一起看星星是什麼時候?」
林燃:?
這小東西從哪裡學來的這招?
林燃想都沒想,應她:「七夕的時候。」
那個七夕很特別,那是第一次林燃開始試著去考慮未來,也是他第一次向盛青溪許諾了以後。他說,希望以後的每一個七夕都能和你一起過。
盛青溪朝他伸出手,瑩潤的指尖虛虛地向他靠近。
林燃伸手將她的手牢牢牽住。
小姑娘正看著他笑,聲音輕軟:「林燃,一開始你是不是覺得我有點兒煩人,那時候你還不認識我,我偷偷抱了你兩次,還追著你跑。」
林燃低垂著眸子看她,低聲應:「不煩。」
有時候他回憶起來還挺詫異自己那會兒居然這麼耐心。其實他警告過這小姑娘許多次,想把她凶跑但她從來都不怕他。
就像2018那樣,起初看起來乖得不得了,其實是只張牙舞爪的小兔子,急了還咬人。
盛青溪彎著唇角,認真道:「林燃,能遇見你真好。」
是林燃把她帶到了一個全新的世界,不論是前世把她從黑暗裡救出來還是這一世教她學會了愛,他們之間從不是她單方面的追逐。
林燃也努力地向她奔跑。
林燃這一次沒應聲。
他起身走到盛青溪的躺椅邊,抬抬下巴示意她往邊上躺一點。
盛青溪一時半會兒沒動,而是靜靜地看著他問:「想抱著我?」
林燃:「......」
他輕嘖一聲,挑眉笑:「男朋友抱你不行?」
盛青溪默默地朝邊上挪了一點。
這躺椅本就沒多大,林燃這麼大個人硬是要擠上來,兩個人只能緊緊地貼在一塊兒。
盛青溪自覺地往林燃頸側一縮,她仰頭看著林燃的下巴,又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問:「林燃,晚上我們還一起睡覺嗎?」
林燃由著她伸手在他身上作亂。
「你想睡就睡,我都可以。」
林燃硬著頭皮接了她的話,聽著雲淡風輕的,其實巴不得她抱著小被子過來和他一起睡覺。只要抱著她他就夠了。
盛青溪「哦」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也沒說到底來不來找他。
林燃瞪著盛青溪看了半天,這小東西已經認真地開始看星星了。他總覺得她是故意的,他的小溪流本來不是這樣的。
九點的時候盛青溪說要回去洗澡了。
林燃一聽回去洗澡就知道肯定是不過來了,他也沒把失落表現在臉上,還是和以前一樣送盛青溪回了房,看著她關了門進去才離開。
...
林煙煙泡完溫泉回來的時候盛青溪正洗完澡出來,她一見林煙煙就輕聲道:「煙煙,睡覺的時候記得關好門口。」
林煙煙:「......」
林燃是狗。
五分鐘後,林燃的房門被敲響。
林燃從浴室出來還沒來得及穿上衣,圍了個浴巾就去開門了。
門開的瞬間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盛青溪的視線在林燃的腰腹處停留片刻,又仰頭和林燃漆黑的眼對視:「林燃,我來找你睡覺,你是不是不太方便?」
眼前的小姑娘穿著潔白的睡裙,懷裡還抱個枕頭,漂亮的眸眼巴巴地看著他。
林燃哪裡還會有不方便,一伸手就把人扯了進來。
他一句話都不想說,她懷裡的枕頭被他隨手扔到了一邊,把人按在牆上就開始親,手還不老實地往人裙子裡鑽。
盛青溪閉著眼摟住了林燃的脖子,好讓他不那麼辛苦地低下頭。
直到空氣變得火熱,盛青溪忍不住嗚咽出聲林燃才慢慢鬆開了她,指腹撫過她的唇瓣,啞著嗓子道:「我去洗澡。」
盛青溪雖然被林燃親得暈乎乎的,但進門的記憶還在,「你不是剛洗完嗎?」
林燃面色不改:「沒有,你看錯了。」
盛青溪只好自己乖乖地去撿起枕頭鑽到了鋪好的被子裡等著林燃出來,等她刷完微博已是半小時後,林燃居然還沒出來。
盛青溪放下手機打了個哈欠,蹭了蹭柔軟的枕頭閉上了眼。
等林燃洗了個冷水澡出來的時候盛青溪已經睡著了,他看著榻榻米上小小的一團鬆了口氣,還好睡著了,不然他還得洗一次。
等身上的涼氣散的差不多了林燃才關了燈去抱他的小溪流。
她睡得不沉,他才伸手攬上她的肩這小姑娘就自覺地滾到了他的懷裡,溫熱的小臉貼在他的肩頭,毛茸茸的發散落著。
林燃唇角微彎,低頭在她的額頭落下一個輕吻。
晚安。
我的小溪流。
作者有話要說:
畢業旅行沒了!晚安!
婚後日常下周見,沒錯就是下周末:)
煙煙的番外寫完婚後和日常就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