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飛來橫醋


  溫甜這一眼,其實什麼都沒有表達。

  她戴著很厚的眼鏡,看誰都一副薄涼的眼神,好似在她眼裡,人不是人,是垃圾。

  裴燁與許玲這麼站著,就像兩個擋著她路的大垃圾,唯一的區別就是公母。

  

  溫甜開口:「讓讓。」

  許玲來過裴燁班裡幾次,沒見過溫甜。

  她從軍訓的時候看上裴燁的,追的很勤快,該送的該表示的都表示了,一天來三次十三班,從來沒見過溫甜。

  許玲心高氣傲,骨子裡有種好學生的神氣勁兒,因此不大瞧得上十三班的人,特別是女人。

  裴燁是個例外,他長得好看,帥哥是所有美少女心中的例外。

  長得太帥,其他的缺點就會變成優點,這條業內規矩是默認的。

  裴燁捏在手心裡的核桃險些被汗水打濕,化成一灘水,成了六個核桃。

  他心想:清清白白的,我有什麼好怕的。

  搞的跟被捉姦似的。

  他又想:她不會胡思亂想吧?我可沒有做出什麼壞事。

  溫甜壓根沒揣摩出裴燁的心裡變化,見這兩個人,誓要站在門口做哼哈二將,守著門不放人,她利落的轉身,從後門進。

  這一舉動,把裴燁弄得更緊張,眼下已經沒有功夫應付許玲,只顧著把兩顆眼珠子扣下來按在溫甜身上,恨不得令眼珠子長出手,扒拉開溫甜乖順的皮囊,看一看這個陰晴不定的女人內心想法。

  許玲絲毫沒察覺到其中的暗潮湧動,快樂的開口:「毛仔,剛進去那個女的誰啊?」

  毛仔很樂意同美女搭腔:「我們班來的轉學生,前幾天轉來的。」

  許玲:「挺漂亮的。」

  毛仔回想了一下溫甜的長相,很認同許玲的說法。

  但是他情商極高,在一個美女面前夸另一個美女好看,斷然不是毛仔做的出來的事情,他油腔滑調:「沒你好看。」

  裴燁哼了一聲,儼然是不贊同這個說法,他說了句:「沒事我走了。」

  奶茶也沒接——被溫甜那麼看一眼,他要是接了,豈不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許玲敏感的察覺出一絲不對,但很識趣,對著裴燁的背影喊道:「晚三我在舞蹈室等你。」

  她順手把奶茶遞給毛仔:「幫我帶給他,謝啦!」

  毛仔信誓坦坦:「包在我身上!」

  裴燁坐回自己的座位,等到上課鈴響,沒想好怎麼開口。

  他桌上的小核桃只剩下殘花敗柳的身體,噼里啪啦一灘,放在手心的核桃仁也被汗浸泡成了六個核桃,裴燁的腦子轉的飛快,心道:她如果問起我來,我就說普通朋友。

  等到九點半放學的時候,溫甜依舊沒開口問。

  裴燁終於憋不住,等她出了校門——這是約法三章裡面規定的租借線。

  出了校門,就算過了這條線,約法三章只成立於學校內,裴燁此時找她談話,應當是不違反契約內容。

  他做了一些心理準備,因溫甜此人脾氣實在是犟,不肯拉下面子找他,裴燁便只好安慰自己,他是丈夫,丈夫總是要吃點兒虧的,話本都這麼寫,准沒錯。

  裴燁決定吃點虧,跟溫甜解釋一下,自己晚上遇見的那個女人和他只是普通朋友的關係。

  他決心好好解釋,哪知道鼓起勇氣才蹦了幾個字出來,溫甜便淡淡的說:「和我無關。」

  好傢夥,裴燁這個臉丟大了。

  人家根本不關心。

  溫甜還嫌自己說的不夠絕情,突然一反常態,嬉皮笑臉的說道:「有女同學找你,那太好了,是喜事。」

  說罷,對許玲的相貌做出了一個中肯的評價,鑑定他二人: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裴燁把手心裡的核桃捏成了渣。

  在核桃沒碎之前,恐怕最後的歸屬地理應是溫甜濕潤的胃,現下只剩垃圾桶這個歸宿。

  他決定一個禮拜不要跟溫甜說話。

  連看一眼都不要。

  裴燁又開始跟她不共戴天,原本想要好好緩解一下的僵硬的氣氛,如今更是一落千丈。

  二人誰也不跟誰說話,把約法三章貫徹落實的徹底。

  一個禮拜之後,毛仔都覺得有些不對。

  剛開學,裴燁對這個轉學生高度重視,幾乎達到了古代土皇帝審視自己十八姨太的重視程度,恨不得把人家綁在自己視線範圍內,這兩天又眼觀鼻,鼻觀心,當起和尚來了。

  許玲在他思考這問題的時候,跑來十三班找裴燁。

  今晚就是新生大會,她還想再對一遍稿子。

  可惜這會兒撲了個空,下午三點半,正好是社團活動,裴燁不在班級里。

  許玲趴在窗口問,把毛仔給問住了。

  毛仔哪兒敢說啊,他怎麼想的到裴燁報了個糕點社,如今下午三點半,天天泡在五樓實驗室的西餐廳里——揉麵團。

  裴燁大約是用吃人的表情去社團報導的,他在糕點社報導完了,順帶還用同款表情去了『小巧手』鉤針社、針織社、十字繡社、不織布社,云云。

  足球隊跟籃球隊,等了一下午,沒把裴燁等來,紛紛感到驚奇。

  上學校一打聽,足球隊的隊長正好在政教處門遇到了十字繡社團的社長,社長大驚,一見面就哭訴:裴燁怎麼上咱們這兒來了!行行好,你們把他領走吧,全社就兩個男的,還有一個是娘炮!

  總之,往事不堪回首。

  毛仔面容沉重的嘆了口氣,把裴燁幾天前慘痛的遭遇給咽回了肚子裡。

  「在社團吧,你有他微信嗎?」

  許玲笑道:「沒有,他不加微信。」

  毛仔點頭:「那成,一會兒裴燁回來了,我讓她找你去。」

  許玲說:「沒關係,我就在這裡等他,一會兒你們班是不是要去操場。」

  毛仔看了眼教室後面的時鐘,點頭:「還有十分鐘。」

  迎新晚會,學校還是做的很隆重的。

  二中很注重學生德智體美全面發展,除了讀書之外,學校一天到晚有數不清的活動和晚會。

  裴燁和許玲負責迎新晚會的主持,五點半的時候各班自行搬凳子去校園東面的操場。

  二中一共兩個操場,東面一個,西面一個。學部也有兩個,一個叫一部,一個叫二部。

  西面是二部學生的地盤,東面是一部學生的地盤。

  不過要歡迎新生入學,不管是二部一部,總都是高一的。

  主持人有四個,一部出了兩個,就是許玲和裴燁,二部也出了兩個——不認識,只知道模樣很齊整。

  許玲這段時間常常纏著她,讓裴燁煩不勝煩,他心道:等過完這一場,我就不跟她聯繫了。

  操場上,溫甜抱著自己的凳子,走的很慢。

  十三班走在最後,因是個爛班的緣故,地理位置也不大好,得帶著望遠鏡才能看清楚台上演什麼。

  不過溫甜對台上耍的猴戲不感興趣,她甫一坐下,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發呆。

  往常,沒有人敢打擾溫甜。

  她的人緣不大好,轉到二中之後,人緣反倒好了起來。好多人願意跟她搭訕,除了自己班的,還有隔壁班的。

  溫甜不擅長聊天,別人說話,她就仔細聽著——看著很仔細,其實不然。這祖宗向來當人說話是放屁,甭管你多少真情實感,說的多潸然淚下,她自八面不動風,只裝的乖巧,實則半字兒沒入她老人家的耳。

  說罷,她還有幾個安慰人的樣板句子,比如:『那真是太xx了』、『做人要xx一點』,云云。

  莫沫跟隔壁班的一位短髮女生,義憤填膺的對許玲進行了大肆討伐,說她如何如何倒貼裴燁,就這個問題發表了三千兩百字的不滿之意,等她二人吃完醋,嫉妒完許玲,溫甜掐指一算,時間到了,連忙把她準備好的句子拿出來:那真是太沒道理了!

  二女表示溫甜說的太對了!

  溫甜鬆了口氣,任誰也不能猜出:她方才完全神遊天外,屁話都沒聽進去一句!

  迎新晚會已經開始了,裴燁跟許玲站在台上,穿得人模狗樣,燈光一打,十分摩登。

  這天作之合,金童玉女一對,立刻引起了裴燁很大一部分暗戀者的種種不滿。

  她們不滿,在底下抱怨,便要拉著溫甜一起參與討論。

  溫甜心道:有什麼好吃醋的,裴燁的老婆都沒吃醋,你們到起勁的很。

  她聽了會兒,認為這一切的聲音像極了老和尚念經,於是很快就感到困意,聽得昏昏欲睡,頭往前一砸,便要摔在地上。

  此時,另一道隊伍中的一名男生,順勢扶了她一下。

  這全然是出於校友之間的情誼,扶她的男生是學生會的,看模樣是高二的學長,眉毛細細的,眼睛裡含著笑,說道:「怎麼在這兒睡著了?」

  莫沫『呀』了一聲,才注意到歪倒在學長身上的溫甜。

  她手忙腳亂要去搶,這一幕,恰恰被下台的裴燁看見了。

  他站的很遠,目光深沉,卻是一眼就看溫甜和那男同學幾乎黏在一起的剪影。

  裴燁突然就覺得,西裝襯衫的扣子系的太緊,勒的他喘不過氣。

  他想:那個男的是個什麼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裴燁現在還沒有動心,但是天下男人有個通病,知道這個女人是自己的,就不准她跟別的男人有拉扯,就算名義上是自己的,那也不行[推眼鏡

  大家猜猜誰先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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