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那你讓嗎


  裴燁在一片兵荒馬亂中起床。

  毛仔當機立斷,一個箭步把葉閔扯到了房間外,他砰的一下關上了房間門。

  葉閔說:「……啊?」

  毛仔領著他的後領往下走:「啊什麼啊,快走快走。」

  上來的只有葉閔一個人,蔡材和李曼曼都在樓下。

  前往🆂🆃🅾5️⃣ 5️⃣.🅲🅾🅼,不再錯過更新

  蔡材:「幹什麼呢,樓上搞那麼大動靜?裴燁呢,還不起床?」

  毛仔敷衍道:「起了起了,別催了,催命啊!」

  葉閔的腦迴路恐怕還沒有對接上,被毛仔拖下樓的時候還渾渾噩噩。

  蔡材樂道:「葉閔,你幹嘛呢,一副見了鬼的樣子。」

  他說完,二樓的門就打開了。

  裴燁幾乎是被推出來的,他出門的時候兩步沒走穩,穿著圓領的純白睡衣,鎖骨分明,臉上懊惱的表情也分明。

  砰的一下,房間門被關上。

  「喂!白眼狼!你有沒有良心!開門!」

  溫甜咔嚓兩下反鎖了門,揉了揉眉心。

  裴燁站在門口猛地敲了兩下,顯然是又驚又怒,還沒從自己被趕出門的現實中回過神。

  江琴梳洗完畢,出來便看見裴燁在鬧脾氣,她習以為常,嘴裡先哄道:「寶寶幹什麼,一大早就鬧得這麼厲害。你在小甜門口做什麼?」

  裴燁看見江琴,放棄敲門:「沒做什麼。」

  江琴挑眉:沒做什麼,沒做什麼能把門板都快拍爛了?

  江琴道:「你昨晚又在小甜房間裡睡,這麼大的人了,還要別人陪.睡,不像話。」

  裴燁懶得理她。

  他越想越氣,想到自己昨晚上如何犧牲了自己寶貴的睡眠時間哄溫甜睡覺,又想到早上起來溫甜是如何拔x無情的一把就把他推到門口——

  豈有此理,簡直是豈有此理!

  江琴還想說什麼,裴燁已經沖回自己房間去了。

  王媽招呼道:「坐吧,王媽去給你們弄點兒早餐,都沒吃吧!」

  葉閔因衝擊太大,依舊神遊天外。

  毛仔知曉事情的前因後果,因此尚有精力回答:「沒吃呢,辛苦王媽了。」

  李曼曼和蔡材則是互相看了一眼,面面相覷。

  葉閔還來不及跟他們說剛才看到的一切,三個人當時——只有葉閔這個性格活潑一點的直接衝進了溫甜房間,而李曼曼初來乍到,十分矜持,斷然做不出這麼彪悍的事情。

  江琴聽到他們要在自家吃飯,立刻的熱情招待起來。

  這位美麗的中年婦女醉心於裴燁的一切生活,比如:寶貝兒子讀書,寶貝兒子交友,寶貝兒子事業,等等。

  她此刻見到葉閔等人,快樂的像一隻小鳥,穿著端莊的連衣裙,興致高漲的去廚房為裴燁的朋友弄早餐。

  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江琴自然什麼都弄不出來,她完全是去廚房感受了一番為兒子朋友準備早餐的氣氛。

  最後完成這些工程的還是王媽。

  江琴熱衷和他們打聽裴燁在學校中的一舉一動,葉閔和蔡材見過裴燁的母親,因此沒什麼大驚小怪。

  李曼曼心裡到很吃驚,大概是沒想到平時冷冰冰的裴燁——他的親娘竟然這麼平易近人。

  溫甜洗漱好,從房間裡出來。

  這時,李曼曼臉色才變了。

  江琴喊道:「小甜,下來吃飯了。」

  裴燁換下了睡衣,穿了件黑色的短袖,溫甜和他穿得款式相同,看上去十分登對。

  王媽多放了兩個凳子,溫甜挨著江琴坐下,甫一坐下,江琴便給她夾了兩片麵包。

  葉閔終於一口氣緩了過來,一言難盡的看了眼溫甜,又神情複雜的看了眼裴燁,那模樣:欲言又止。

  李曼曼乾咳了一聲,端過牛奶,儘量使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些。

  她滿肚子疑問,自己沒問,蔡材先心直口快的問出來了。

  顯然,他眼睛沒瞎,也沒失憶,眾人方才都看見了,裴燁是從這個房間出來的——為什麼溫甜也是這個房間出來的!

  他:「這……這不是溫甜嗎?」

  溫甜抬頭看了眼。

  「她昨晚上住在這裡嗎?」

  江琴笑道:「小甜一直都住在這裡呀。」

  葉閔嗆得一陣狂咳。

  毛仔心虛的不敢直視李曼曼。

  江琴沒必要把自己家裡的家事拎出來給外人評足論道,她隨口道:「小甜暫時住在我們家,她是我一位朋友的女兒。」

  這說法也沒錯。

  只可惜裴燁聽了之後,心裡莫名的不爽快。

  他心道:她算什麼?直接告訴他們我和溫甜的關係不就好了,以前見你挺高調的,現在瞞什麼!

  毛仔笑了幾聲,立刻說道:「是呀,我也昨天知道的,嚇了一跳,哈哈哈哈。」

  李曼曼聽罷,望見眼前的食物,頓時一口都吃不下去。

  江琴只隨意的解釋了一下,完全沒有打算告訴他們:裴燁為什麼會從溫甜的房間裡出來。

  不過,他們也沒有什麼立場去問。

  人家憑什麼要說?

  飯桌上幾個人各懷心思,只有溫甜專注的吃著眼前的飯。

  她從廚房裡端了一壺開水出來,利索的往自己的碗裡一倒,把乾巴巴的麵包愣是變成了麵包湯。

  這做法只能使麵包成倍的難吃,她卻面不改色的把整碗難吃的湯全喝進了肚子裡。

  「我吃飽了。」她站起來。

  裴燁立刻跟著放碗:「我也吃飽了。」

  江琴說道:「你才吃了一片麵包。」

  裴燁皮笑肉不笑,話裡有話的諷刺道:「被白眼狼氣飽了。」

  『白眼狼』溫甜,此刻完全沒有自覺,她走到樓上,把自己的書包一背,也沒打算等裴燁,直接上學去。

  毛仔拉著裴燁:「哎,阿燁,咱們一塊兒走。」

  裴燁事實上:不想跟任何人走。

  毛仔低聲說道:「我有話問你。還有葉閔,你不跟他們說一下嗎?」

  到了學校,毛仔送走了李曼曼,此女走之前好似有千言萬語要說,最後都給裴燁一張冷臉打發了。

  裴燁這個態度,她問什麼都是多餘的。

  毛仔趁下課的時候,連忙拖著凳子到了裴燁的身邊,他咬牙切齒:「你跟溫甜到底怎麼回事啊!」

  裴燁道:「就是你看到的這麼回事。」

  毛仔驚道:「你和她……談戀愛?交往?」

  裴燁皺了下眉頭:「怎麼可能?」

  毛仔捂著臉,臉色可以用的上無語來說,他說道:「大哥,親也親了,睡也睡過,怎麼可能不是談戀愛!」

  裴燁臉一紅,反駁道:「那是她落水了,只是人工呼吸。睡一起只是碰巧,她怕打雷……」

  裴燁越說越心虛,可能自己也覺得有點兒膩味,不怎麼理直氣壯的補充:「我們就是夫妻關係,沒有感情。」

  毛仔擺擺手:「行行行,只是普通的夫妻關係而已,我服了你了,哥,你是真大哥!」

  他想道:碰巧睡一起?那真是太巧了,巧的要穿過走廊推開門,掀開被子拉上窗,巧的不行!

  裴燁翻開書,遮住臉道:「莫名其妙。」

  毛仔低下頭,任勞任怨的開始在微信里和葉閔解釋來龍去脈,他倒是沒有把結婚的事情說出來,只說了是男女朋友關係。

  上午第四節課,七班,班主任抱著一刀試卷進來。

  班裡看到試卷,先是一陣哀嚎。

  雲朵立刻趴在桌上起不來了,看這樣恐怕還想在地上打滾。

  班主任板著臉,說道:「別吵,我先說一件事。」

  他快速的交代了一下學校的任務布置。

  期中考前,京市裡面舉行了一個大型的辯論會,主要的辯論方法是出題和解題,方向是物理和數學。

  他問道:「班裡面想參加的可以踴躍報名。」

  問罷,他自己都沒抱多少期待。

  一般會報名這種競賽的人,基本都是一班和二班——再說,這個比賽本來就是針對重點班來的。

  小周也只是隨便敷衍,他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說完立刻就發試卷,準備講課。

  教室里,溫甜突然開口:「我想去。」

  她說完,整個七班安靜片刻,小周推了推眼鏡,說道:「溫甜?你想去?」

  她是十三班上來的,眾人明面上沒有怎麼瞧不起她,但心裡總是覺得十三班——爛班出爛學生,低人一等。

  班裡幾個男生立刻憋不出笑了起來,小周拍桌:「笑什麼笑!」他道:「溫甜,下課來我這裡報名。」

  雲朵詫異的看了眼溫甜,撇了下嘴,心裡認為:她也太愛出風頭了吧,也不怕丟人。

  溫甜獨來獨往,在班裡沒幾個朋友,此刻這麼一鬧,當即引起了不少明里暗裡的嘲諷。

  不過她從小到大被嘲諷多了,只要不動手打她,溫甜向來不找別人麻煩。

  於此同時,在實驗樓一班的教室里,班主任也正好宣布了此事。

  跟七班的死氣沉沉不一樣,對一班來說,這完全就是一個展示自我的舞台,班主任話音剛落,報名者便猶如過江之卿,幾乎全班的名字都快上去了。

  班主任對這個場景很滿意,但名額有限,她總不能自己報整個班上去:「我知道你們都想去,但是我們班只有兩個名額,這樣,按照上次的月考成績來吧。」

  她嘴皮子一動,點了兩個人:「趙雲慧,齊瀾,你們倆去。」

  趙雲慧聽了沒多驚訝,這原本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她在班裡的成績拔尖,穩定在前三,不讓她去讓誰去?

  趙雲慧點頭,果斷的答應。

  這廂報了名,正好也到了午飯時間。

  溫甜朝著食堂走去,吃完飯,回來時在食堂後面的小路上看到了裴燁。

  裴燁身邊還有兩三個女生,嬉嬉鬧鬧的給他遞了個禮物模樣的東西。

  溫甜見了,放慢了腳步。

  食堂後面的小路很少有人走,除非是要去開水房,從這裡繞比較近。

  溫甜走慣了這條路,她走的無論再慢,也還是走到了裴燁面前。

  裴燁手裡拿著巧克力,一時不知怎麼解決,他想辦法之際,一抬頭,就看到了溫甜。

  裴燁不知怎麼的,心裡一虛,手上的東西被他下意識的藏到了身後。

  溫甜對他的態度冷淡依舊,點頭之後抬腳就走。

  這態度總能百分百戳到裴燁的炸點。

  他乾脆利落的攔住了溫甜:「你什麼意思?」

  溫甜目光落在他攔在她腰的手上,「你什麼意思?」

  她反問:「你的約法三章吃到狗肚子裡了嗎?」

  裴燁沒想到她這時候提約法三章,一時間無話可說。

  溫甜被他攔著,二人隔得很近,這姿勢,和昨晚上在竹林港的姿勢漸漸重合。

  裴燁注意到這點,他看著溫甜,盯了一會兒,口有點干。

  溫甜突然笑出聲,她道:「裴燁,你在想什麼?」

  裴燁下意識的想後退一步。

  溫甜的狐狸眼睛彎彎的,好似觀察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她又說:「你是不是想親我。」

  裴燁猛地一愣,腦子裡突然警鈴大作,一時間,各種反駁的話都打包了堵在喉嚨:想多了、怎麼可能、別自戀、胡扯……

  ——可這麼多話,愣是一句都沒能跑出來。

  他好似又回到了被鬼迷心竅的那個晚上,嘴唇囁嚅片刻,說出來的話成了這句:「那你讓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