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做賊心虛
裴燁沒料到溫甜的反應會有這麼大。
他也沒想到,她的力氣這麼大,打架的技巧這樣刁鑽。
裴燁在初三的時候幾乎是一路打過來的,他從來沒遇到過溫甜這樣的野路子。
三兩下,兩人就打成了平手。
裴燁不想傷著她,於是扭著她的手臂,反剪在她的背後。
「你幹什麼?」裴燁萬分不解。
溫甜頭一回情緒失控,她鮮少在外人面前暴露出自己這一面,此刻,顯然是裴燁把她逼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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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誰也沒有這個狗膽子敢來打她的屁股。
這簡直是在老虎的臉上拔鬍鬚。
溫甜眉頭擰的死緊,看這架勢就是想打個死結。
裴燁偏偏還不知道自己錯哪兒了,稀里糊塗的想:她發什麼瘋,用的著這麼生氣嗎,不過就是打她一下——再說,我也沒有用特別大的力氣打。
溫甜吃了身高的虧,加之黑暗中看不清對方的動作,一時間被壓制在下面。
就在這時,院子裡響起了汽車的聲音。
想來,是江琴回來了。
二人動作皆是一愣。
這一幕似曾相識。
上一回,江琴購物回來,他倆也是這麼不修邊幅的滾在沙發上,讓江琴用一種既神秘又高深莫測的大人世界的眼神看了半天。
這一回,他倆還是這個熟悉的姿勢——而且氣氛更加旖旎。
溫甜因為從來沒受到過如此欺辱的打人手法,因此臉色漲紅,到現在還未褪下。
一半氣的,一半羞的。
裴燁壓在她身上,經過一番沙發上的纏鬥,衣服也亂的差不多,跟溫甜的情況不分伯仲,誰也沒比誰好到哪兒去。
其實小孩兒打架,無非就是這麼幾招:
一、你壓著我打
二、我壓著你打
三、抱在一塊兒打
這招數放在別人身上都是沒問題的,怪就怪在溫甜和裴燁二人之間還有一個婚約在。
一但套上夫妻這個名詞,這一切就變得奇妙、不清不楚、不明不白起來了。
兩人心有靈犀,此刻都收起了一身的刺,連忙從沙發上爬起來,做賊心虛的往樓上跑。
他們跑的快,江琴回來的更快,好巧不巧,電也在這一瞬間來。
別墅能一下子亮堂堂的,晃得樓梯口的溫甜眼睛一片花白。
她不敢耽擱,眯著眼睛推門就入。
到了房間內,溫甜一邊走一邊脫衣,脫的只剩下一件貼身背心之後,她看到了前幾秒進來的——目瞪口呆、震驚的看著他的裴燁。
溫甜雙眼終於適應了亮度,左右一看:自個兒跑錯房間了。
怪不得她。
別墅內的房間都長得差不多,她跑錯了很正常,大不了走出去再來過。
溫甜不動聲色的轉身,撿起地上自己亂脫的衣服,還未穿上走出去,門外就響起了腳步聲。
高跟鞋的聲音十分清脆,此刻,叫屋內的二人聽來,這簡直是閻王的索命進度條提示音。
裴燁不知道哪兒來的速度,猛地把房間內的燈全關了。
溫甜這會兒,突然福至心靈的明白他要幹嘛。
但她身體沒來得及反應,裴燁已經拽著她往床上跑了。
裴燁睡得雙人床,一米八的大床,藏一個溫甜綽綽有餘。
其實二人也不是頭一回睡在一張床,只是之前都有各種各樣的理由,並且就是單純的蓋棉被睡覺,並不心虛。
但今晚上不知怎麼的,兩個人統一很有默契的開始做賊心虛起來。
好像睡在一起被發現了,是個什麼天大的問題似的。
江琴敲了敲門,問道:「寶寶,睡了嗎?」
溫甜被他迅速的藏在床裡面,她人嬌嬌小小,縮成一團,鼻子裡呼出的熱氣在被窩中翻滾成了一股熱浪。
裴燁覺得有些癢。
江琴敲了一會兒之後,沒得到回應,也就不執著於裴燁了。
她倒是不會去敲溫甜的門。
畢竟,自己的親兒子和別人的女兒,到底是有些差距的。
她沒有什麼理直氣壯的態度去管教別人的孩子。
江琴走後,裴燁鬆了一口氣。
哪知道這口氣才鬆了半口,溫甜突然就發難。
裴燁被她猛地一巴掌拍在背上,幾欲吐血。
他立刻從床上跳了起來:「你謀殺親夫啊你!我死了你好改嫁是吧!」
溫甜冷漠的看了他一眼。
裴燁嘶嘶的倒吸涼氣。
溫甜呵呵一聲:「皮這麼厚,拍一下怎麼死得了。」
經過江琴回來這麼折騰兩下,二人之間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緩和了一點。
裴燁看氣氛良好,仍不死心,問道溫甜:「你為什麼要考去七班?」
溫甜沉默了一會兒,估計也沒力氣陪他鬧了。
她把自己重重的砸在床上:「你覺得十三班好嗎。」
她:「我不像你,衣食無憂,我要讀書,找工作。」
裴燁一想,這也是個理由。
畢竟十三班爛的已然遠近聞名。
他正在心裡分析: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可以理解。
剛理解好,溫甜立刻補充:「還有,我不喜歡成績差的人。」
裴燁身子就突然僵住了。
他:「成績差招惹你了?」
溫甜:「沒有招惹我,這跟我不喜歡沒有矛盾衝突。」
她:「哦,我說的就是你,你不用猜了。」
裴燁驟然捏緊了床單,咬牙切齒:「誰告訴你我成績差了。」
溫甜思考片刻,報了個分數。
這分數,正好是第一次月考時,裴燁考出來的分數。
攏共兩百分不到,總分是七百四。
抓鬮做題都比他的分高一些。
裴燁的表情看起來很震驚,恐怕是自己也沒想到溫甜會說出『討厭成績爛』這種小學生發言。
他心裡很不服,正想和溫甜解釋一下,溫甜便躺在床上,睡了過去。
裴燁一肚子反駁的話,登時就卡在腦子裡了。
第二天一早起來,溫甜賴了會兒床。
她起來後像個沒事人一樣,跑回了自己房間洗漱。
到了班級,雲朵問她,你複習的怎麼樣了。
溫甜昨晚上光顧著跟裴燁折騰,題目自然是做的很少。
雲朵見溫甜不說話,自以為猜中了溫甜的心事,只道溫甜是迷途知返,自己突然就冒出了一絲自知之明。
她道:「你要是覺得沒把握,不想丟人的話,其實報了名之後不參加也是可以的。」
她絮絮叨叨的講了一堆,溫甜權當做沒有聽見。
雲朵見狀,翻了個白眼,說她不識好歹。
二中除了積極的準備這個競賽之外,期中考也是敲鑼打鼓的進行。
競賽的筆試在期中考之前,溫甜考試的時候,還跟趙雲慧分到了一個考場。
對方應該是這次競賽的種子選手,學校的重點關注對象。她考試的時候,就連監考老師都忍不住多看她幾眼。
溫甜甫一拿到試卷,便自顧自的做完。
她頭一個交卷,出去的時候難免引起眾人的側目。
考場中,不少人都知道她是七班的,更有小部分人知道到溫甜是從十三班出身的。
看她做的這樣快,這樣迅速,眾人——就連監考老師都確信,溫甜是因為解不出題,所以自己放棄了。
競賽筆試結束,成績還沒出來,期中考試如期到來。
溫甜這兩天上課時比平時認真了些,做的題目也比平時多,她看起來是打定主意要考個好成績了。
二中一共十三個班,七班已經是比較靠後的班級,班上的學習氛圍雖然有,但斷然沒有溫甜這麼刻苦。
又因為她報了競賽筆試的緣故,班主任見到她努力的樣子,破天荒的開了金口誇了兩句,要求大家都向溫甜學習,一時間,班裡不免就多了些酸言酸語。
每回看到溫甜學習,總有那麼幾個同學站出來開玩笑道:喲,這不是我們班的大才女嗎,好努力啊,怎麼,準備考年級第一啊?
溫甜聽到這話,沒有猶豫,直接點頭。
她點頭之後,酸她的人更加不可思議的互看一眼,當即就在班裡哈哈大笑。
溫甜便不再管他們——她很快就會轉到一班,因此,在七班的人緣也就不那麼重要了。
期中考當天,江琴十分興奮,難得起了個大早,給溫甜加油打氣。
溫甜一一接受,去考試的路上,裴燁突然拽著她的胳膊,問道:「溫甜,我問你,你上次說的話是真的?」
溫甜開口:「哪一次。」
言下之意:我說過這麼多話,我怎麼記得。
裴燁提醒她:「成績爛那次。」
溫甜答:「哦,我忘了。」
裴燁的眼睛瞪大了些。
他這幾天一直惦記著件事情,儘管溫甜無論是討厭他還是喜歡他,都跟他沒有關係。
兩個人的約法三章裡面明確的說清楚了,只要一到了高三,大家就和平分手,換句話來說,就是把高中這三年的相遇當成一場萍水相逢。
今後她走的是獨木橋還是陽關道,再也與他無關。
裴燁原本是想的好好地,但是他——他聽完那話這麼多天,死活咽不下這口氣。
他都沒有直接開口說討厭溫甜,溫甜憑什麼說討厭他?
有這麼當老婆的嗎?有她這麼蠻不講理的嗎?
溫甜就是這樣不講道理的。
她都沒打算聽裴燁接下來要說什麼,便目不斜視的往學校走去。
兩天半的期中考落下帷幕。
這一考過去後,眾人都輕鬆不少,登時,那股緊張的學習氛圍就消失了。
考試過後,跟著就是家長會。
成績出來的沒有那麼快,競賽的筆試成績和期中考成績幾乎在同一天放榜。
溫甜對自己的分數心裡有底,她稍微控制了一下,考了個不高也不低的分數,總之,根據她的觀察所得,拿個年級第一問題不大。
放榜前,何齊林又來找了她幾次。
溫甜對他的印象不深,況且,她對高中早戀的興趣也不大。
這人天生就缺一根戀愛的筋,對男同學的示好從來都是熟視無睹。
除了何齊林,還有一人也終於打聽到了溫甜的聯繫方式,這人就是上次籃球比賽中的方柏燦。
溫甜下午放學回家,方柏燦就在校門口等。
他的知名度還挺高,等的時候不少女生都頻頻朝他的地方望去。
溫甜一眼沒看,直到方柏燦追上她,她才詫異的抬頭。
「你找我?」
方柏燦不好意思的笑了一聲:「上回走的匆忙,忘記問你聯繫方式了,最近才知道原來你是二中七班的。」
溫甜滿臉寫著『我跟你不熟』,敷衍兩句就想從邊上繞開。
方柏燦的臉皮格外的厚,直接無視了溫甜發出的信號,推著自行車走在她身邊。
這一幕,恰好落在了出校門的毛仔眼裡。
他吃了一驚,隨即拉著裴燁,說道:「哎,那不是你老婆嗎?」
裴燁腳步一頓,順著毛仔的視線看過去。
果然,方柏燦和溫甜並肩而行的一幕闖入進了他的視線。
毛仔說:「那不是方柏燦嗎,我靠,他陰魂不散啊!」
裴燁臉色一變,抿著唇,盯著二人沒說話。
溫甜煩不勝煩,正想尋個什麼理由把他打發了,此時,花朝的聲音傳到了她耳朵里。
「小溫,放學回家啊?」
今日,正好是這位花老師在校門口值日。
他看見溫甜身邊的少年,笑道:「這不是一中的孩子嗎,怎麼到我們二中來了。」
方柏燦的臉色微紅。
一中和二中同屬於重點高中,抓早戀都抓的比較嚴重。
一般看到男女同學走在一起,距離太近了,值周的老師多半都會上來問一句。
花朝見方柏燦的表情,立刻就懂了。
他連忙道:「哦,沒有沒有,同學,你不用擔心,老師不是來抓你們早戀的。」
溫甜嘴角一抽,只覺得這個老和尚說話——越抹越黑。
花朝說罷,自己反應過來,溫和的笑道:「小溫,你和這位同學在談戀愛嗎?」
溫甜心道:懶得理你。
方柏燦連忙道:「老師,沒有,我們只是朋友。」
花朝笑道:「沒有就好,否則——」
方柏燦心裡想:否則就不好和學校交代吧。
花朝口出驚人:「——就不好跟裴燁交代了呀。」
方柏燦:???
跟他交代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