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欲擒故縱
那日被裴燁莫名其妙的抱了一抱之後,對方的行蹤就愈發詭異起來。
起初,溫甜以為,裴燁是害羞。
她這位名義上的丈夫,臉皮著實很薄,而且格外要面子。
聽聞在學校裡面,裴燁的名聲也不大好,總是什麼校園惡棍,校園惡霸,云云。
該校園惡霸,一連躲了幾天,躲到了家長會這天,終於躲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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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琴對家長會的重視程度僅次於她去參加某某國際時裝周。
她推了一天的行程——當然,這些行程無非就是逛街購物喝下午茶。
江琴花了一天的時間給自己打扮,她抽空問了一聲溫甜,溫甜早就和她打過招呼,說自己的姐姐回去。
江琴當即和她約定,當天一定要親自見一見姐姐。
溫甜嘴上答應的很快,不過她這人說話向來鬼話連篇,實在沒有一點可信度。
晚上六點鐘的時候,打扮成一隻花花蝴蝶的江琴終於帶著裴燁往學校里去了。
溫甜為了避免誤會,堅決不肯坐江琴的車。
裴燁這幾天都沒怎麼和她打照面,二人難得又聚到了同一個空間之下,目光卻沒有交匯。
江琴已然見怪不怪。
這兩人就沒有好好相處的時刻,不互相在屋子裡罵起來她就謝天謝地。
車子緩緩開啟,江琴突然嘆了一口氣。
「寶寶,你告訴媽媽,你覺得小甜怎麼樣?」
裴燁神遊天外的心思還沒收回來。
他那天魔怔了似的突然抱住了溫甜。
目的達成了,氣氛卻尷尬無比。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家裡去的。
溫甜也沒有把這件事拿出來取笑他,溫甜如果用這個取笑他,他就非要跟溫甜拼命不可。
這是面子問題,裴燁是個十分要面子的帥哥。
他不自然的用手掩著唇:「怎麼了?」
眼神亂瞟,仔細一看就能發現他的心慌意亂。
江琴道:「沒什麼,媽媽就是問問,你是不是討厭小甜?」
裴燁:「問這個幹什麼?她不是你們弄到家裡來的嗎。」
江琴道:「媽媽和爸爸都挺喜歡她,是很希望你可以和小甜在一起的,如果不在一起,交個朋友也可以。你總是不順著媽媽的意思來。」
裴燁嗤了一聲:「你們喜歡跟我有什麼關係。」
江琴此刻,便又嘆了口氣:「你要是實在不喜歡,我就讓你跟小甜分開住。」
裴燁頓了下,僵了一瞬。
他直接開口:「分開住是什麼意思?」
江琴:「分開就是分開的意思,與其你們住在同一個屋檐下面天天吵架,索性我出去給小甜找一處房子,然後讓王媽過去照顧她。」
她看著裴燁:「你覺得呢?」
裴燁嘴唇無意識的張開,問道:「這是你決定的,還是……」
江琴:「我是瘋了嗎,把人家叫過來,然後在把人家趕出去。當然是小甜跟我提的。」她頗有些遺憾:「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歡她,小甜剛來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你巴不得人家住出去,現在她真的出去了,你滿意了嗎。」
裴燁問道:「她說的?」
江琴道:「你還要我說幾遍?」
此後一路,裴燁都不在說話。
司機已經驅車到了二中。
江琴一下車,便看到了站在校門口的花朝。
她與花朝認識的早,但並不知道花朝最近心血來潮的當人民教師。
花朝喊道:「江施主。」
江琴笑道:「花師父。」
裴燁對花朝印象不深,他一到學校,毛仔就找他打籃球去,因此他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江琴與花朝攀談一二,這才知道他最近到了學校來工作。
她對花朝的特立獨行並不奇怪。
這個和尚重來都是出乎意料的。
當年裴燁大病,江琴通過朋友介紹找到了花朝。
那會兒,花朝才二十出頭,因為要出家當和尚的緣故,跟家裡鬧得不可開交。
他一邊鬧,一邊很有耐性的給江琴解了疑惑,拯救這個可憐母親於水深火熱之中。
花朝出生於什麼家庭,不可考究,只知道他出家的事,十年前的財經新聞鋪天蓋地報導過。
家中做什麼的,也不可考究,江琴只知道是個龐大的家族,有錢有勢,什麼都做,傳媒娛樂,珠寶服飾,建築投資,云云。
花朝作為長子,出家的時候確實滿城風雨。
這也正是他奇葩的一點。
江琴對他十分尊敬,大約是對方救過自己兒子命的緣故,二人一路相談甚歡。
花朝道:「小甜的家長會是江施主來開嗎。」
江琴斷沒有想到花朝會問她這個問題。
說來,她有些尷尬:「不是我,小甜是她姐姐來。」
花朝若有所思的看了前面一眼,說道:「我記起來了,她姐姐,叫溫憐惜。」
晚上七點,距離家長會還有半個小時。
溫憐惜終於騎著自行車匆匆趕來。
她似乎剛在劇組裡面下班,裡頭的衣服都沒來的急換,穿了一套雪白的盤口領子中山裝就過來了。
溫甜等了她許久,見她來了,便帶著她往教室走。
溫憐惜從背包里摸出兩個梅乾菜餅來。
她在趕在去教室前狂吃,絲毫不在乎自己一張俊俏的臉蛋——吃的都快變形了。
溫甜道:「你慢點兒吃,乾巴巴的東西容易噎著。」
剛說完,溫憐惜就噎著了。
她自作孽,非要一邊吃一邊問溫甜,他們班那個班主任叫什麼名字。
溫甜還沒來得及說,溫憐惜就已經撐著牆狂咳嗽。
二人為了趕近路,走的是穿過操場的一條羊腸小道。
開水房在食堂的地方,這一路又沒放置賣水的售賣機器,溫甜道:「你在這兒噎一會兒,我去給你弄水。」
溫憐惜擺擺手,連忙讓溫甜趕緊去。
此人這輩子不知道怎麼投的胎,皮相是頂級的俊俏,運氣確實頂級的衰。
從小到大沒中過一次獎不說,連喝口涼水都能塞牙。
溫憐惜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噎的險些斷氣,就在她大呼天妒紅顏,紅顏薄命等台詞時,一瓶水遞了過來。
這水簡直是救命的東西,溫憐惜還沒看清楚給她遞水的人是誰,本能就不受控制的先去拿水。
瓶蓋被貼心的擰開,溫憐惜喝了幾大口,終於把胸口的燒餅給咽下去了。
她抬起頭,說道:「你回來的挺快嘛。」
甫一抬頭,便看見花朝笑眯眯的看著她。
「溫施主。」
溫憐惜臉色一變,條件反射的將水往花朝的身上一砸,打濕了他半個肩膀,此女拔腿就跑。
奈何花朝的速度比她快。
溫憐惜跑了兩步都沒有,便被花朝猛地按到了樹上。
這樹好巧不巧長在這裡,花朝笑道:「好久不見,溫施主跑什麼,做賊心虛嗎。」
溫憐惜大驚:「你怎麼在這裡!」
花朝:「我怎麼不在這裡,貧僧四海為家。」
溫憐惜乾笑兩聲:「好巧好巧。」
她推了一下,沒推開。
花朝的力氣很大,身上帶著凌冽的氣勢,壓迫性和侵略性極強,此刻,哪兒還有修身養性的佛家弟子的氣度。
「聽說你們佛教裡面有句話,這麼說的,說的很好,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你看你和我的距離是不是太近了。」
「溫施主有所不知,我還俗了。」他道:「況且,我即是佛,佛即是我,佛法在我心中,我又為何受世俗的偏見。」
溫憐惜心想:這麼多年過去,花朝說鬼話的本事倒越來越高,臉皮也越來越厚。
花朝此刻在笑。
笑的卻與平時又不大相同。
笑出了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溫施主讓我好找啊。睡完就跑是人做的事嗎?」
溫憐惜聽到這話,臉色登時一白,牙齒上下打架:「我靠!花朝,這事兒得講理,誤會、誤會一場啊!」
她:「假和尚,放開我,你別告訴我,你是來找我負責的,我沒錢負責,你就當誤會吧。」
花朝掐著她的腮幫子,逼迫她嘟著嘴。
溫憐惜暗道:不好,這個假和尚古里古怪,我看是多半要作,媽的……什麼和尚!這世界上還有這樣的和尚嗎!
花朝看起來,也不像個和尚。
他頭髮烏黑柔軟,皮膚瓷白細嫩,眉眼溫柔,五官硬挺,走出去誰相信他是個和尚!說他是個小鮮肉都有人信!
溫憐惜:「有話好好說,我妹妹在這兒。」
花朝笑了起來:「小甜不在這兒,你是不是就打算躲我一輩子。」
他終於放開手,溫憐惜揉了揉臉頰。
「不好意思,我覺得我們不合適,你喜歡當和尚,但本人不喜歡當尼姑。」
花朝始終溫溫和和的看著她。
不過他手下的力氣很重,看著跟臉上的表情完全不一樣。
「我說過你可以跑嗎。」
溫憐惜心道:玩兒什麼霸道總裁這一套。
她剛要開口罵人,溫甜在此刻回來。
溫憐惜一驚,連忙想掙脫開花朝的手。
哪知道花朝的手如同手銬一樣,死死地銬著她,令她掙脫不得,動彈不能。
溫憐惜只能把自己被扣住的手往身後放。
溫甜拿著水,抬頭就看見了二人。
早年,溫憐惜和花朝的關係還沒這麼糟糕的時候,時常混在一起打工。
花朝當年自稱是個窮和尚,企圖說服溫憐惜跟她一塊兒去要飯,並提出了佛心平等的概念:不擇貧富,不撿淨穢,不受別請,挨戶依序托缽而乞食,可培養平等心,消除煩惱。
意思是,不管有錢沒有錢,都要飯。
溫憐惜但凡有點兒自尊,都不會被這一通鬼話給騙去。
她斷然不會要飯,但和花朝鬼混在一起的時間卻多了。
溫甜只知道二人中途不知道什麼原因,吵了一架,分道揚鑣。
她反正橫豎看這個假和尚不爽,要不是他提出的什麼結婚沖喜,她能年紀小小的就嫁做人婦嗎。
更別說當年還搶走了溫憐惜對她的關注,總之,多方因素加起來,溫甜對花朝的敵意明顯的能化為實質。
「你和他在幹什麼?」
溫甜臉色一冷,口氣就不太好。
她這話問起其實沒有什麼意思,但是溫憐惜的手還被花朝抓著,瞬間冷汗就布滿了額頭。
花朝終於大發慈悲的鬆手,笑道:「遇到了你姐姐,在這裡敘舊。」
溫憐惜如獲大赦,一刻都不敢在此地多待,拉著溫甜就跑了。
溫甜被拽的莫名其妙,想問點兒什麼,後來也沒問。
七點半,家長會正式開始。
除了高一家長會之外,高三的幾個零星的班級因為高考的緣故,也喊來了家長。
溫憐惜進去之後,溫甜就沒事情做了。
通常,下午一放學,溫甜就往家裡走。
晚上的二中,她還從來沒有見到過。
溫甜無所事事的在教學樓一樓和四樓之間巡邏,走上去又走下來,找不到有意思的事情。
走第二遍的時候,她在三樓撞見了裴燁。
準確來說,不是撞見裴燁,是撞見了李曼曼和裴燁。
隔壁的女校今日不知道開不開家長會,總之溫甜不大關注這件事情。
她走過來的時候,正好聽到了李曼曼似真似假的表白:「裴燁,我挺喜歡你的,要不然你跟我試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