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糖衣炮彈
飯店經理一聽,哪能啊。
他是個人精,一看這種雙方吵架的場面就知道,說出來的氣話,那能作數嗎!
一會兒要真是收了哪位祖宗的錢,最後要是對方翻起臉來不講理,經理才想哭沒地兒去。
因此,他立刻去扶老鄭:「鄭大哥,哎,能走不!我說你們也真是的,好好地吃一頓飯嘛,都是鄰里鄉親的,至於鬧得這麼僵嗎。」
「小矛盾,小矛盾!來,小程,帶鄭大哥下去醒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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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芬臉色黑的都成了一塊鍋底。
她狠狠的剜了一眼裴燁。
裴燁懶得理他,大爺似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桌上的菜餚還有一半未動,湯湯水水的攪和在一起,看著令人反胃。
小春生自從裴燁進來之後就沒敢說話,他認生,此刻縮在凳子上,很有小動物的危機感,將自己存在感降低為零。
芬芬從經理手中吧老鄭扶過來:「行了行了,不用你,我帶他回家。」
老鄭喝的迷迷糊糊,不知所云,一身的酒臭味,芬芬眉頭抽了一下,嫌棄的捏住了鼻子。
她:「叫你別喝這麼多,老大不小的人了也不知道要命,我看哪天只有把你喝死了你才知道教訓!」
老鄭樂呵呵的傻笑,一副雲裡霧裡的樣子。
芬芬翻了個白眼,什麼話都不想說。
醉成這樣,也別指望他付錢了。
芬芬出門沒有帶錢,走到門口,飯店經理擦了一把頭上的冷汗,說道:「這個,芬芬姐,一共是五百二十二,你打算是怎麼結帳?」
芬芬原本想說掛在彭總經理的帳上面,改天來結,結果轉念一想,想起了裴燁剛才放的狠話。
她尖酸刻薄道:「這不是有人要十倍結帳嗎?你讓他結啊!」
飯店經理冷汗更甚。
裴燁這人看著就像個孩子,一個半大的孩子說的話,能當什麼真,飯店經理難道真的要找他要錢嗎。
芬芬此人蠻不講理,她摞下這句話之後帶著老鄭就走了。
包廂里,只剩下溫甜等人。
裴燁招來了服務生,換了個包廂。
經理這廂正準備上來結帳,一聽裴燁要換包廂,愣了一下。
他到底沒說什麼,依照裴燁的話,給他們換了一個新的包廂。
溫甜:「你換地方幹什麼?」
裴燁:「你剛才一口飯都沒吃。」
他坐在新的包廂里,等著服務生的服務。
等了半天,沒等到人。
裴燁詫異的睜開眼。
溫甜扶額:「下樓點餐。」
裴燁瞪大眼睛,顯然這位大少爺從來沒有自己去點過餐。
溫甜站起來,打算下去點飯。
溫父剛才在桌上沒吃兩口,估計肚子也餓著。
她一站起來,小春生連忙拉著溫甜的衣角。
他不出聲的時候,裴燁都沒有注意到房間裡還有這麼一號人物,這下,小春生徹底暴露在裴燁的視線里。
小春生長得人模狗樣,看著就比雲溪村里其他的歪瓜裂棗好看數十倍,裴燁心裡當即生出了一股警惕感。
他直接拉了一把溫甜,溫甜被拽的往後推了一步,袖口也跟著滑了下來。
裴燁不懷好意的盯著小春生。
小春生渾身一抖,被裴燁這眼光盯得險些跳了起來。
「甜寶兒!!」他躲到了溫甜後面,有了一絲安全感。
裴燁聽到『甜寶兒』三個字,先是一愣,接著心裡莫名的吃起醋來:什麼甜寶兒,叫的這麼膩歪,我都只管她叫溫甜。
溫甜:「你不是要看妹夫嗎。」
小春生咽了咽口水。
溫甜指著裴燁:「看個夠。」
裴燁聽出這話的意思,耳根子一紅,坐姿瞬間有些不自然。
溫甜下樓點好了菜,推開門發現,裴燁已經跟溫父聊上了。
二人不知道聊什麼,溫甜進來的時候,裴燁停止說話。
溫父的表情變了一變——從剛見到裴燁時候的愁眉苦臉到現在的喜笑顏開,這個轉變就發生在溫甜出去的十分鐘內。
和溫父症狀一樣的還有小春生,此人一開始看見生人,就像個受驚的兔子一樣,恨不得蹦躂到門口,現在也傻呵呵的笑著,雙眼認真的打量著裴燁,那架勢就跟娘家人審夫婿似的。
溫甜盯了裴燁一眼,裴燁咧開嘴,笑出了兩排牙齒,晃的溫甜眼睛疼。
她剛坐下,溫父就說:「啊呀,小裴是個好孩子呀,你不要老是欺負他!」
溫甜:?
她心道:裴燁難不成告了我的狀?
裴燁聽罷,連忙做出一副可憐兮兮,受了委屈的小媳婦狀:「溫叔叔別這麼說,甜寶兒對我很好。」
溫甜喝進嘴裡的粥險些吐回碗裡。
甜寶兒?
學的可真夠快的!
她轉過頭,極其震驚的盯著裴燁。
裴燁這會兒的臉皮大約是銅牆鐵壁打造,一點兒也不知道害臊,一邊給溫父夾菜,一邊賣乖道:「我們關係挺不錯的,您別操心。」
溫甜說:「裴燁,你鬼上身了嗎?」
溫父連忙:「二囡,你怎麼好這樣說人家的。小裴第一次來我們家做客,你對人家客氣一點!」
不等溫甜說話,裴燁的小狗耳朵聳拉下來,委屈巴巴道:「溫叔叔,我不算客人吧……」
他想說:這都拜過天地結過婚的了,怎麼就一朝回到解放前,成了客人了!
裴燁瞥了一眼小春生。
小春生吃的滿嘴流油,看見裴燁瞥他一眼,好似收到了什麼信號,立刻坐直了身體:「溫伯伯,他是甜寶兒的丈夫,是一家人,不是、不是唔——」
溫甜塞了一筷子的芹菜在他嘴裡,命令道:「吃飯。」
她伸手去夠面前的湯,哪知道還沒夠著,裴燁的手先伸了出來,搶過了勺子,替她將湯汁舀進了碗裡。
他絆了兩下,飯和湯和勻了,遞給溫甜。
「你是不是胃不好?」
溫甜喝了口湯,說道:「裴燁,我真是小瞧你了,收買人心的業務太熟練了。」
裴燁笑道:「那得看人,一般人的人心本少爺都不稀得收買,娘家人嘛,還是要疏通一下關係。」
二人說話聲音很小,溫父沒聽見,只說:「小裴,你多吃點,看你瘦的,明天我給你弄點兒我們當地的特產來,小裴愛吃魚嗎?」
裴燁笑眯眯道:「叔叔做什麼我都愛吃。」
溫甜的筷子打了個滑。
裴燁說完,嘆了口氣。
溫甜今晚見識到了裴燁的不要臉,她當著溫父的面,不敢怎麼跟裴燁叫板——況且,看溫父現在這模樣,就跟被灌了**湯似的,怎麼看估計都覺得裴燁是個根正苗紅的好少年。
又因為溫甜是自己的女兒,儘管平時不怎麼管教,但對於她做了什麼事兒都是了解的,小鎮子裡一些風言風語的他也了解了一些。
總之,裴燁現在裝出這幅乖巧懂事的模樣,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會欺負人的,溫甜欺負他的可能性大很多。
基於以上種種的原因,溫甜現在不敢正面對裴燁『出言不遜』,只能暗自『忍氣吞聲』,決心『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先看看裴燁這貨還要刮什麼妖風再說。
裴燁嘆完這口氣,小春生這個傻子生怕對方找不到接戲的下家,被算計著傻乎乎的就問了:「妹夫,你嘆什麼氣啊!」
溫甜心道:嚯,吃裡扒外的小白痴,妹夫都叫上了,把我請的關東煮吐出來!
溫父遠離了老鄭等陌生人,和自家人坐在一起吃飯,姿態搜放鬆了一些。
他放下碗,說道:「小裴,怎麼了,這裡的飯菜不合口味嗎?」
裴燁憂心忡忡的搖了搖頭,皺著眉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他生的唇紅齒白,此刻做出這副情態,能叫方圓幾公里內的雌性生物全都倒戈,現下用力過猛,就連溫父也忍不住生出憐惜之意。
小美人嘛,又是這個年紀,像溫父的孩子似的,哪個父母狠得下心熟視無睹。
溫父當即問道:「有什麼為難的地方就說出來,我們能幫的就幫!」
裴燁心中竊喜萬分,但是不能表現在臉上,因此猶豫片刻說道:「我來的急,沒找到住的地方,今晚上不知道睡哪裡。」
溫父一聽,哈哈大笑,熱情道:「我還以為你愁什麼呢,這麼點兒小事,當然是住在我們家,你又不是外人,來這裡叔叔當然要好好招待。」
裴燁目的達成,喜笑顏開。
溫甜默不作聲,裴燁低下頭,靠著她,小聲嘀咕:「哎,你現在不能讓我去住旅館了吧,這小地方的旅館我可不敢住,萬一晚上有蟲怎麼辦?」
溫甜呵呵一笑:「你一個大男人還怕蟲子嗎。」
裴燁這會兒心情好,不和她抬槓,點點頭:「嗯!怕,怎麼不怕,我怕的東西多著呢!」
溫甜沉默的吃著飯。
裴燁:「你怎麼不問我還怕什麼啊?」
溫甜:「我看你厲害的很,什麼都不怕了。」
裴燁捏住她的一縷頭髮,放在手中把玩:「錯了,本少爺還怕老婆。」
溫甜咬著牙。
裴燁笑著:「怎麼樣,滿意了吧。」
溫甜碗往桌上一放,瞪了他一眼:「我可沒看出來。」
飯吃完,溫父搶著結帳。
他一個人搶了半天,卻被服務員告知已經結過帳了。
先前的飯錢加後面的,裴燁中途藉口去洗手間的時候付完了,這弄得溫父怪不好意思,因吃人家嘴短的緣故,路上,他對裴燁的關照更加無微不至起來。
雲溪地方不大,小春生住在村口,溫甜不放心這個傻子一人走夜路,堅持把人送到了家門口。
小春生進屋前,突然拉著溫甜,壓低聲音神神秘秘的說道:「甜寶兒,我覺得妹夫人很好的,你可千萬要好好對他。」
溫甜眉頭一抽,終於問道:「我下樓點餐的幾分鐘,裴燁跟你們說什麼了。」
她實在想不通,裴燁給他們灌了什麼**藥,幾分鐘不到的時間,一個兩個全都胳膊肘往外拐了。
小春生不說,就嘿嘿嘿的傻笑,笑夠了補充:「甜寶兒,你們看著我傻,我其實不傻,誰真心對甜寶兒好,誰對甜寶兒不好,我都知道!」
溫甜:「好好好,你知道,別亂操心我的事情了,我看你還是操心你自己吧。」
小春生說:「我要看著甜寶兒嫁人了,小春生才娶媳婦。」
溫甜笑出了聲:「你要不要臉了。」
小春生大約知道自己說了些大膽過分的話,此刻也不好意思起來,抓了兩把頭髮,跟溫甜說了再見,回屋裡去了。
送了小春生,再往下走,就得打電筒了。
溫父的房子在雲溪村村尾,地段不是很好,背後是一條大河,晚上走夜路不小心的話,還容易掉進河裡。
溫甜熟練地從背包里拿出手電筒,溫父和她人手一個,溫父道:「前面的路窄,二囡,你照顧著小裴,別踩到水裡去了。」
溫甜哦了一聲。
裴燁趁這個檔口,不著痕跡的往前走了一步,一下就牽住了溫甜的手。
溫甜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後者動作十分嫻熟自然,牽著她的手馬上變成十指相扣的模樣。
裴燁在一片漆黑的小路上,可憐兮兮的搖尾巴:「天黑,容易摔跤,我路不熟,有點怕。」
……他怕個鬼啊!
溫甜心力憔悴,儼然已經沒有力氣去掙開他。
裴燁越扣越緊,人本來在後面走著的,現在也變成了並肩而行。
溫父走在前面,絮絮叨叨的說著客套話,裴燁笑著回了兩句,拉著溫甜,卻不肯放手。
溫甜生怕她爸興致一來,一回頭,保證就能看見二人膩歪在一塊兒的手。
雖然裴燁是她名義上的丈夫,但是當著自己親爸的面,溫甜還沒有這麼厚的臉皮跟裴燁拉扯不清。
她試圖甩過幾次,越甩,裴燁越靠近。
他微微晚了一點腰,湊在溫甜的耳邊威脅道:「你要是再甩開我,我就親你了。」
溫甜皮笑肉不笑的回敬了一句:「你要是敢親我,我就讓你有來無回。」
她這話說的情真意切,叫裴燁背後一寒。
他知道,自家這位可不是什麼溫柔小嬌妻,一副白糯米似的皮囊下面切開來全是一肚子壞水兒。
裴燁不敢繼續作妖,只牽著她的手不肯放,一路頂著深夜的寒風,回到了家中。
溫父出門前沒怎麼收拾自己屋子,此刻十分不好意思,溫甜搶著幫他打掃了幾下,裴燁心疼,連忙制止:「不用,溫叔叔。」
溫父乾笑了兩聲,又給裴燁去煮了開水泡茶。
溫甜折騰了一天,此刻累了,上樓就要休息。
裴燁看著她上樓的背影,立刻對茶水沒了興趣,趕緊問道:「溫叔叔,我睡哪兒啊?」
溫父笑道:「哦,哦,睡一樓,一樓有一間空房子,我給你收拾收拾。」
裴燁聽罷,臉一下就垮了:「一樓……」
他還想去溫甜房間睡呢!
哪兒有小夫妻分別好幾日,見了面還分房睡的,沒有道理可言!
都說小別勝新婚,他這新婚未免也太慘了些!
溫父不知道裴燁腦子裡的彎彎繞繞的東西,大手一揮,就給人安排的明明白白。
這回輪到裴燁有苦說不出,張了幾次嘴想開口拒絕,可又不能直接說『我想跟你女兒一間房』吧!
說了妥妥的被趕出去!
溫父又開口:「對了,小裴,你要洗澡的話就去二樓洗,一樓的浴室壞了,沒有熱水……」
裴燁心道,現在他還有什麼心思洗澡啊,只想躺在床上一覺睡到天亮,才能一解心中的苦悶。
他:「溫叔叔,我不洗——」
溫父:「二樓只有甜寶的房間有熱水,你要洗就去她房間……」
裴燁眼睛一亮,說道:「澡是不可能的,我馬上去!」
他提上包,三步並兩步就往樓上跑了。
心裡樂翻了天的想:還睡覺,睡個屁!哪兒有抱老婆睡的舒坦!
溫父心裡也納悶:這孩子怎麼回事兒?洗個澡有這麼開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