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逼 1


  撕逼 1

  初寧很快著手與明耀科創的工作對接。

  迎璟這邊,效率更高。

  參賽資格一過審,就被要求前往酒泉進行集中式培訓。

  類似於七天的密集型集訓,全隊人共同參加。

  這事兒來得突然,他走得急,連一天的閒時間都沒有。

  昨晚趕著上初寧這兒來,也算是短暫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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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天我不能跟外界聯繫,手機都是統一管理,你要有什麼事,就找我姐夫,他手機號我給你存微信里了。」

  迎璟做事仔細,有一句沒一句地囑咐。

  初寧不以為意,好笑:「我能有什麼事兒找你姐夫啊?」

  「沒事最好。」

  迎璟還蠻嚴肅,「有備無患總是好的,他最近也在北京訓練,也能幫上忙。

  哪怕我姐夫解決不了,上頭還有我爸爸。」

  初寧樂的:「喲,這語氣!」

  昨晚的聊天場景歷歷在目,一想起,初寧忍不住揚起嘴角。

  拉回思緒,今天還有正事兒要辦。

  與唐耀約好時間,正式見面商談。

  初寧對此很上心,著裝正式,妝容也精緻,她在心裡打了無數遍腹稿,假設了唐耀會提的每一個刁難問題。

  原以為唐耀會攜帶智囊團,但到了才發現,他也是一個人。

  初寧很意外。

  唐耀穿得隨意,一件白襯衫挽了幾卷衣袖,露出結實的小手臂。

  手腕乾乾淨淨,連一塊手錶都沒有戴。

  「坐。」

  他抬頭看她一眼,無波無瀾。

  初寧亦大方:「唐總您好。」

  然後款款落座。

  唐耀饒有興致的看著她,自己也放鬆,靠著椅背,翹著腿,左手橫搭在椅背上沿,忽地一笑:「初次見面,連握手都免了?」

  初寧警惕,看著他,只笑,不說。

  唐耀卻主動,起身,右手越過桌面,穩穩伸在半空:「你好,我是明耀科創的唐耀,不管以前有何看法,但從這一刻起,好的開始,希望我們互惠共贏。」

  一席話,是徹底抖落了隔閡與偏見。

  初寧拾著台階而下,自然是給足了對方面子,簡短用力地握上他的手,說:「感謝唐總信賴,以後承蒙您關照,也請多多指教。」

  序幕一拉開,後面的話就好說了。

  唐耀沒有帶同事,這一次,更偏重於初寧對合作之後的工作計劃看法,她的思路很簡單,做產成品,減少對市場銷售模式的依賴性,不反客為主,不主次顛倒,她所有銷售渠道、方式、客戶的拓展,都是建立在迎璟的研究方向上。

  「他的想法,是先決條件,我會以他為重。」

  初寧結束闡述。

  唐耀聽得很仔細,目光銳利,但沒給人以攻擊性。

  他的態度里,你能感受到那種謹慎與認真。

  問:「寧總,恕我直言,當初做出這個項目的投資決策時,條件不成熟,前景不明朗,你的立足點在哪裡?」

  初寧坦誠一笑,人也放鬆下來,「如果我說,是三分衝動,兩分情懷,以及五分想要冒險和躍躍欲試的不安分,您信嗎?」

  唐耀極淡地勾了下唇角,「信。」

  「我被問過太多這個問題,但是,我自己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初寧對自己這一生里,最奇遇的一種選擇,她心懷慈悲。

  不問原因,不問結果,決定往前走的那一刻,就註定回不了頭。

  於迎璟如此,於她,也是同理。

  唐耀斂眉沉默,很紳士的替初寧續茶,說:「我可以跟你聊聊我的看法。」

  初寧頗感興趣,人坐直了些,洗耳恭聽。

  半小時,唐耀侃侃而談,他在這個領域的專業度以及見識,是初寧不曾企及過的。

  相比之前摸石頭過河的忐忑,唐耀的經驗與遠見,無疑是一盞指明燈。

  「明耀科創向來惜才,只要他努力,我可以為他提供條件。」

  唐耀總結陳詞:「賺不賺錢,對現階段的明耀來說,已經不是最重要的。」

  話不必說得太滿,初寧是個聰明人,一聽就懂。

  現在沉下心來一想,這個決定,是多麼重要。

  最後,唐耀再一次與初寧握手:「寧總,下周周副總會正式與你對接,合同草案法務部也會儘快提交,期待和你的正式合作。」

  從茶廳出來,陽光萬里。

  唐耀的車是黑色奔馳,司機已經打開車門。

  上車前,唐耀看了眼初寧,說:「世界航空大賽,月底在北京,如果你有興趣,我給你留票。」

  初寧笑了下,「唐總客氣,再見。」

  唐耀微微頷首,上車。

  待車走,初寧鬆了一口氣。

  自此,事情總算是往好的方向發展。

  迎璟去酒泉的第二天,明耀科創就邀請初寧一起去杭州參加一個科技行業內的論壇峰會。

  隨行的是唐耀的得力副總,針對未來智能高科領域的前景發展,論壇的前瞻性十分超前。

  初寧收穫頗豐,每天都做了情況分析,並且匯總發給迎璟。

  哪怕他現在不能使用通信設備,但很多要點都有助力。

  三天後,初寧回京,上午剛在寧競投資本部開完例會,秘書說,有人在辦公室等。

  初寧推開門,稀奇道:「喲,稀客啊,八百年不上我這兒來,今天怎麼有空啦?」

  關玉從沙發上站起,嗨了一聲,「說得我好像有多冷漠似的。」

  她打量了一番初寧,由衷讚嘆:「不錯,今天這身兒好看!」

  初寧穿的白色職業裝,短裙下,兩條腿修長白皙,她穿高跟鞋的儀態好,走路帶風,背脊挺直。

  繞到辦公桌後面坐下,初寧手頭還有些工作,簽文件的時候頭也不抬,嘴角一抹笑:「我哪天不好看吶?」

  關玉手肘撐著桌面,捧著自己的臉跟朵花似的,歪著腦袋笑她:「今天特別好看。」

  初寧抬頭看她一眼,又低頭簽字,問:「待會有空吧,等我忙完請你吃飯。」

  「好啊。」

  關玉伸著脖子,瞅瞅她手邊上的文件,「噢喲,柯明地產,竟和這麼大的公司有合作啦?」

  「小項目。」

  初寧隨便說說,挺感興趣地問:「你最近找我的頻率有點高啊,怎麼,不和你的眼鏡哥哥浪了?」

  邊說,邊不經意地拿了會議本,把那一沓合同給蓋上。

  關玉斂斂眉,「他忙嘛。

  你的呢?

  我都沒和迎璟吃過飯,今天把他叫出來」

  「他忙嘛。」

  初寧不動聲色的將答案拋回去。

  關玉訕訕一笑,也就不好再繼續。

  「對了寧兒,我這幾天看到新聞,現在的國家對航空工業的支持很大啊,叫什麼來著,航空強國政策,對,就是這個——簡直就是迎璟的量身製造啊。」

  初寧頭也不抬,一瞬間沒回話,看著是在專心審閱合同,十來秒後,才接應一句:「做這行的多了去,他不算什麼。」

  「那你接下來的打算呢?

  你一個人撐著,也不是長久之計啦。」

  關玉笑笑,補充:「女人太辛苦,會老得比較快哦。」

  初寧簽完最後一份,從容的合上筆帽,十指交疊垂在桌面,靜靜的不接話。

  關玉湊近,神秘叨叨地問:「寧兒,有沒有想過多些人幫你分擔?」

  「嗯?」

  「人多力量大嘛。」

  關玉提了精神,語速都快了些:「我之前聽說你在拉資金,其實你有沒有想過,國內的生意人普遍臭毛病,要麼喜歡攢點決策權,以後甭管做什麼,都要瞎指揮幾下,要麼呢,只是想做個噱頭,類似於花筆錢打GG,給自己的公司鍍鍍金。

  其實吶,都不是做實事兒的祖宗。」

  她說得酣暢痛快,初寧也不打斷,模樣還蠻認真。

  關玉停了兩秒,切入正題:「但國外的企業就不一樣。」

  初寧冷不丁地一聲,「你說。」

  「天高皇帝遠,錢砸進來,他們哪兒還管得著,頂多定期搞個報告做做匯報,那錢該怎麼花,想怎麼花,不都是你說了算啊?」

  初寧哦了聲,平平淡淡:「你有什麼好建議?」

  關玉見她有興趣,眼神都變亮,背脊挺直,身子前傾,急不可耐的架勢:「我這兒啊,還真有一個合適的。

  一個歐洲的公司,我一做外貿的表舅和他們打過交道,他們想在這邊打通市場,不缺錢,缺項目。

  寧兒你看啊,你們算是各取所需。」

  初寧沒打斷,嘴角始終掛著笑。

  關玉抿了抿唇,話鋒一轉:「這不是正好嘛,就當是給你提供信息,決定權還是在你啦。」

  初寧笑容綻得更大了些,「聽起來還不錯啊。」

  關玉跟著點點頭:「是吧,要不我幫你約出來?

  今晚怎麼樣?

  正好一塊吃飯啦。」

  她還真作勢要掏手機。

  「可它除了能夠給我提供錢,還有什麼?」

  初寧忽問。

  關玉一怔:「你還想要什麼?」

  「不是我想要,是迎璟,他應該得到什麼。」

  這話打啞謎,不是一路人,根本聽不出其中的韻味。

  初寧也不打算解釋,往椅背後一靠,慵慵懶懶地陷在裡面,一派輕鬆:「我不缺錢呀。」

  「可如果和國外的公司合作,對你們的宣傳也有幫助。」

  「我不需要宣傳,只要迎璟在這裡,就是宣傳。」

  初寧難得有這麼狂妄直白的斷言,極度的自信,意味著極致的打壓。

  關玉徹底無話可說,臉色微變,聲音也變了調:「寧兒,我覺得你感情用事了。」

  「我對他的確有感情啊。」

  初寧還挺配合的點點頭,「簡直用情至深。」

  關玉半尷不尬的沉默片刻,一肚子的話,叫她堵得死死。

  初寧笑臉一收,眸色點墨,神情凜然:「我要為了錢,當初迎璟這堆破爛攤子,我壓根就不會收。

  我不否認我用感性思維做事,但我對自己的決定,從來就不認後悔二字!那麼難的路,我能扛下來——更別提現在。」

  關玉:「難道你最終目的不是為了賺錢?」

  「當然。」

  初寧大方承認:「錢誰不喜歡?

  但我現在,更喜歡我男朋友。」

  關玉啞口,神色已快繃不住。

  「這麼說吧,前些年清醒夠了,小聰明也耍足了,我現在就想瀟灑一回,死馬當成活馬醫也好,感情用事也罷,大不了就是一個走到哪裡算哪裡。

  這條路怎麼個走法,我只依著他的步伐。」

  初寧一席話說的鏗鏘,沒點兒商量的餘地。

  眼裡全是一往無前的偏執。

  她極輕的一聲嘲諷:「我還真不信了,外國公司的錢就格外香?」

  這話不輕不重,但是很明顯地拂了關玉的面子。

  一時情急,她脫口而出:「初寧,我覺得你這樣不合適,對我們的公司特別不好!」

  初寧眸色一冷,何其敏感。

  我們。

  關玉自知說漏了話,也沒懊惱的悔意,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氣勢。

  「寧兒,我知道現在提起這事兒跌份,也不夠地道。

  但我是真真為你著想,而且我推薦的這個公司,你可以放心查,綜合實力絕對突出,只要目的達到,你選哪個不都一樣?」

  初寧反覆嚼著目的倆字,忽然冷聲:「那你呢,你是什麼目的?

  !」

  刀鋒隱隱泛起寒光的質疑。

  她本就不是什麼甜美親和的氣質,不苟言笑的時候清清冷冷,更別提此刻的鋒芒畢露。

  初寧看著關玉,進門起的古怪氣氛,自此,正式割開了序幕。

  兩人無聲對望。

  數秒,關玉扯了個笑,突然跟沒事人一樣,「寧兒,原來你工作時的樣子這麼嚴肅啊!我都被你嚇著了。」

  說完,她還像模像樣地拍了拍胸口。

  「我才不要做女強人,我還是去和我的老趙撒撒嬌得了。

  你看你,就是容易當真,都快開不起玩笑了。」

  人話鬼話通吃。

  初寧順著她的意思,也不讓氣氛繼續尷尬,也笑:「我要真當真,可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晚飯還吃麼?」

  她邊說邊拿起手機,「吃的話我現在定位子。」

  「不吃了,開開玩笑而已,我有飯局。」

  關玉拍拍手起身,拎著包蠻自在:「不打擾寧總啦,走啦!」

  初寧點了下頭,「不送了啊。

  有事兒電話聯繫。」

  「好啊!」

  關玉轉過身,笑臉瞬間垮下來,神色不明。

  她手碰上門把的前一秒,初寧忽然喊她:「小玉。」

  關玉擰過頭。

  「你要錢,就跟我說。

  但別碰我的底線。」

  初寧看著她,聲輕,意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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