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9章
一星期後,蘇糯出了院,以她現在的狀態自然不能再回公寓,理所應當又住回了沈家。沈母早早讓阿姨整理好了房子，被子床單全部換了新的。然而總歸是有些不同,進門環視一圈的蘇糯撫摸著空空蕩蕩的桌面，失落道：「我放在這裡的照片呢？」
她一直將和沈妄二人的合照擺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學習累了時抬眸看看,便也不覺得疲倦。
沈母和沈父對視眼，未等開口，沈妄撫摸了一把蘇糯柔軟黑亮的髮絲,「沒關係，我們下午再拍一張。」
蘇糯瞬間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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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似孩童般展顏的蘇糯，沈母不禁嘆息,扯了扯沈妄袖子,示意他和她出去。
門外，沈母小心避開蘇糯,放低聲道：「阿妄，你現在到底是怎麼想的？」
自從經歷了原來的亂子,沈母已經知道孩子間的感情摻和不得，可她不想再讓蘇糯受傷,更不想讓大兒子傷害到她。
沈妄壓著頭，不疾不徐的語調：「我想讓糯糯開心。」
「開心？」沈母笑了，「你的意思是你又想和糯糯在一起？」
沈妄不說話，算是默認。
沈母不禁說；「當初嫌棄糯糯的是你,如今想和她在一起的又是你。阿妄，媽媽知道這些話你不愛聽，但我必須要說，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能什麼事都由著你。是，糯糯現在失憶了，以為還喜歡著你，可你有沒有想過她會有記起來的一天？如今你真的有心，你不應該再這樣欺負糯糯。」
沈妄忽的抬眸，直勾勾注視著沈母，一字一句：「那就祈禱她永遠不要想起來。」
這句話陰冷徹骨，沈母以為自己聽岔了，盯著沈妄那沒有一絲波瀾的面龐陷入陣陣沉默。
他沒再看沈母一眼，轉身重回了蘇糯臥室。
此時蘇糯正四處打量著房間，歷經幾年變遷，房子的裝修自然在不斷改變，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家具布置，還有日曆上流逝的時間，蘇糯惶恐無措。
哪怕過了這麼久，她還是沒辦法接受自己失憶的事實，明明只是被自行車撞了下，一醒來就過了快三年這麼久。
不覺間，蘇糯來到了試衣鏡前，從住院到現在她從未好好打量過自己的樣子。鏡中的女孩兒好像發生了一些變化，皮膚紅潤了，身材凹凸了，神情中帶著讓人陌生的沉穩。
她抬抬手，不禁撫上自己的眉眼，恍惚中，蘇糯看到手腕上纏著的腕帶，這個帶子似乎一直都在，她沒怎麼關注過。蘇糯小心摘下帶子，白皙纖細的手腕上，猙獰的疤痕險些讓她驚叫出聲。
「糯糯？」
身後，沈妄不知不覺出現。
蘇糯蒼白著嘴唇回頭，戰戰兢兢把手腕遞過來：「手……」
她說不出話，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沈妄眸光沉沉，一把抓住，放在胸前輕柔愛撫。
男人的掌心很寬厚，指尖又長，溫熱細膩的觸感很快令她靜下了心。蘇糯眸光閃爍，耳根子漸漸發熱，緩緩慢慢低頭盯著腳尖，害羞的根本不敢說話。
「沒事了。」
「我不知道這個是怎麼弄得……」她聲音小小，又怕沈妄擔心，忙說，「不過不疼，一點都不疼，真的！」
不管何時，她總是要把沈妄放在心中最重要的位置，哪怕是自己受了傷，也不想沈妄為此難過。
沈妄喉嚨澀澀的，忍不住彎腰將人摟在壞里，「以後我不會讓你疼了。」
他再不會讓她受傷，不會讓她哭，他要像夢境裡那樣，對她好，一輩子，然後兒女成雙，白頭到老。
沈妄的懷抱並不溫暖，甚至帶著絲絲冬日的寒氣，可蘇糯卻覺得這是她所觸及過的最溫暖的體溫，她真的好喜歡好喜歡沈妄，喜歡到不知所措，哪怕他想要她的心，她都能挖出來給他。
心跳開始加快，呼吸變得急促，想到自己那脆弱的身體，蘇糯急忙推開沈妄，後退兩步拉開了距離。
「糯糯不舒服？」
沈妄眼底關切，蘇糯搖頭，摸上脖子，問：「妄哥，你見我項鍊了嗎？我一直找不到我的項鍊。」她指的是蘇家父母留給女兒的信物，從記憶來她便一直戴著，這幾天一直看不見，蘇糯心慌也不敢多問。
沈妄著急從口袋裡取出那條保存完好的項鍊，撩開女孩兒那黑柔的髮絲，小心為她戴上。
她輕輕撫著那微涼的鏈子，臉上盪開抹笑意：「我找不見它擔心了好久呢。真奇怪，那個姓原的為什麼非要說我是他妹妹，他兇巴巴的，我才不是他妹妹呢，還有那個……趙，趙，趙……」
沈妄輕聲提醒：「趙雲清。」
「對對對，趙雲清。他說我們訂婚了，他那麼老，我才不會和他訂婚呢。」
沈妄順著她說：「嗯，你們不會訂婚。」
蘇糯鬆了口氣，仰頭注視著沈妄的臉，認真且虔誠：「我……我只和妄哥在一起，除了妄哥，誰都不行。」
天上的月亮知道她的心意，地上的湖泊知道她的心意，有風吹過的夜晚知道她的心意。她不是花心的女孩兒，她一心一意對沈妄好，哪怕沈妄不喜歡她……
想到那個美艷奪目的學姐，蘇糯的思緒驟然低沉。
「妄、妄哥不和孟師姐聯繫了嗎？」
說到孟師姐，沈妄怔了下，片刻低笑出聲：「她現在是影后，看不上我了。」
「喔。」蘇糯頓了頓，「那……」
「糯糯。」沈妄突然打斷，捧起蘇糯的臉，「你是不是想和我永遠在一起？」
他鳳眸清冽，倒映著她眉眼清澈。
蘇糯愣了愣，呆呆點頭：「嗯。」
沈妄說：「那……等明天，我們去領證好不好？」
「領、領證？」蘇糯瞪大了一雙眼。
沈妄喉結滾動，壓下表情里的陰暗，溫柔淺笑：「我們結婚，你不願意嗎？」
這個突如其來的提議讓智商倒退的蘇糯做不出任何反應，她似石化般，呆立在沈妄面前紋絲未動。
沈妄作勢要走：「你要是不願，我就去找孟師姐。」
剛邁出一步，蘇糯兩隻手緊緊扯住了他臂膀，小腦袋點的和撥浪鼓一樣，「願意願意，我願意。」語氣停滯幾秒，聲音虛弱不少，「可我現在還沒成年呢……」這麼早就結婚，總覺得怪怪的。
沈妄早知她會答應，露出了一個勢在必得的笑容後，抬手將她垂落下的髮絲別在耳後：「你身份證上的生日比你實際年齡大三個月，所以你已經滿20周歲了。」
蘇糯訕訕鬆手，「那、那我沒說的了……」
「嗯。」沈妄閉眼在她額頭上親了下，「你休息，我去準備，對了，手機我先幫你收著，省著你亂玩不好好睡覺。」
蘇糯又呆呆點頭。
直到沈妄離開了，她好半天才回過神，伸手一敲腦袋，剛才……好像答應了不得了的事情！
從蘇糯房裡離開後，沈妄去了一趟書房，沈父正在裡面辦公，他沒敢打擾，放輕步伐退回到了房間。很快，沈父被一個電話叫走，沈妄趁機潛入書房，熟練輸入保險柜密碼，從裡面取出了自己和蘇糯的戶口本。當初為了讓他和蘇糯結婚，父母在蘇糯剛過完成年禮就把她的戶口單獨遷了出去，後來蘇糯離家，也沒怎麼用得著戶口本，於是一直在這裡放著，沒想到現在方便了他。
沈妄小心翼翼將兩個薄薄的小本子收好，重鎖好保險柜，關上房門離了書房。
蘇糯身體還沒恢復完全，晚餐過後就回房間早早睡了，待父母也歇下，燈火俱暗，他再一次來到了蘇糯房裡。
明晃晃的檯燈下，穿著粉紅色睡裙的女孩坐在書桌前翻看著小時候的老照片，她沉浸其中，對於沈妄的到來毫無覺察。直到沈妄走到身後，把手搭在她肩上，她才驚然回神，抓著沈妄手腕重重甩到了床上。
這個動作完全是出於本能，身體下意識的行為。
看著倒在床上，腦袋磕到床頭柱子上的沈妄，蘇糯刷的起身，像做錯事的小孩一樣半天沒敢吭聲。
「妄、妄哥……」
他還是沒有動，面朝著下面，像死了一樣。
蘇糯總算慌了，上前晃了晃沈妄胳膊，「妄哥，對不……」起那個字還沒說完，沈妄便翻身而上，捏著她下巴把她重重壓在了柔軟的床榻上。
蘇糯眼珠子瞪大，心跳亂了半拍。
看著那越來越近的英俊面龐，蘇糯整個人都亂了，嘴唇哆嗦片刻，發出兩個不穩的音節，「你、你別……」她怕急了，僵硬，渾身冰冷。
沈妄動作聽下，定定注視著那張小巧的臉蛋，終是於心不忍，起身離開距離。
他側開頭背對著她：「穿衣服。」
「啊？」
沈妄說：「去我那兒。」
蘇糯看了眼窗外刮著冬風的寒夜：「現、現在？」
「嗯。」沈妄已經起身拉開了衣櫃，隨便從裡面翻找出毛衣還有大衣，「明天一早我們就去民政局。」
蘇糯皺眉，猶豫著：「不和爸爸媽媽說嗎？」
沈妄回頭：「我們給他們一個驚喜。」
……驚喜。
蘇糯不知道父母驚不驚喜，但她現在不是很驚喜。
真奇怪，明明從小盼望著和沈妄結婚，臨了關頭，內心卻並不期待了。
她抿著唇，晃著腳，餘光一轉，看到無名指上還戴著沒來得及摘下的戒指，鑲嵌在上面的精緻鑽石在燈光下折射出淺淺光澤，於眼底微微搖晃。
恍惚中，腦海中突然浮現出趙雲清溫潤似玉的眉眼。
作者有話要說：糯糯：我馬上要變成一朵看著這個，想著那個的渣渣小白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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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r-錦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