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修改)


  星期六是元旦節,元旦假期有三天。高一高二會放滿三天假,而高三隻放一天假,也即周六那天不用補課。雖然只放一天假,饒是如此,加上原本就休息的周日就有了兩天的時間,學生們個個都像撿到了金子一樣高興。

  星期五早上第二節是數學課。下課後尹心慧拿了練習冊隨數學老師去辦公室解答疑問,回到教室的時候,發現好幾個同學圍在蕭寒和孫澤祈旁邊商量著什麼。

  張婕一看到她進教室,幾乎是馬上衝到她身邊的:「尹心慧,中午我們班跟1班有籃球比賽,你知不知道?」1班簡直是什麼都想跟8班拼。學習是,連體育項目也是。

  「現在知道了。」尹心慧坐回座位,放好數學練習冊。

  「怎麼樣?一起去看吧?」張婕跟在她後面,十分雀躍:「聽說蕭寒和孫澤祈都打得很好。」

  運動會看跳高比賽的時候尹心慧就大概猜到了,蕭寒跳高都那麼優秀,籃球技術也一定非常出色。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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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點想去看,又不太想看。

  班長鄒繼銘走過來,問道:「怎麼樣?去嗎?」

  「不怕冷嗎?」明明就是年底,外面的氣溫那麼低。

  「今天出了個大太陽。而且是在體育館裡比賽,打球的時候應該會很熱。」體育委員已經跟體育部借了場地。

  「你上場嗎?」尹心慧問道。怎麼了解得那麼清楚。

  「我不上場,只負責後勤。天氣預報說了今天會挺暖和的。而且昨天1班的同學就跟我們說好了比賽的事。」鄒繼銘對答如流。

  「下午還要上課呢,不怕累嗎?」說完她就覺得自己多慮了:8班的男生個個生龍活虎似的,根本不知道「累」字怎麼寫。

  累字怎麼來的:把身心繫在田地上才會累,何況8班的男生根本就不用耕田。她思維開始抽筋。

  「不用擔心。剛好明天是元旦,今天大家一起高興一下。放假的時候大家有足夠的時間休息。」

  尹心慧今天才發現班長鄒繼銘可以去參加辯論賽,難為他臥虎藏龍了這麼久。

  「就是就是。一起去看吧?」張婕一臉期待地看她,臉上寫著一行字:我一定要把你拉過去。

  「可是我要吃飯。」她猶自垂死掙扎。

  「吃飯可以很快解決的,我們吃完過去看絕對來得及。這可是我們班的集體活動。」張婕的話讓她覺得自己就是在做「無謂的掙扎」。

  鄒繼銘點頭:「對,其實是友誼賽,隊員們也要吃點東西,應該十二點半才開始。」跟張婕合作起來無懈可擊。

  「集體活動」這座大山壓過來,什麼說辭都沒用。

  「要是吃完飯有空就去看一下。」估計她再怎麼反抗也逃不出鄒繼銘和張婕聯合起來的「十指山」。

  中午吃完飯兩人先回宿舍拿東西,然後去便利店買了十幾瓶水。

  張婕的爸爸前天派人給她送了一盒金莎巧克力過來,她又不喜歡吃巧克力,便打算今天分給班上的球員吃。

  兩人提著沉甸甸的飲料一路趕到體育館,邱懿瓊、羅菊娟和柳晶晶等幾個女生早就已經在恭候大駕了。1班和8班的球員也已早早到場。

  體育館的一樓的籃球場屬於半室內式的那種:有樓頂,但是只有東西兩堵牆,南北則連著室外。

  張婕想把巧克力拿給鄒繼銘,說了一下來由。鄒繼銘讓她自己拿著,有球員要吃的時候再發給球員吃。

  尹心慧負責飲水問題,剛把腳下兩袋水放好,直起身不意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蘇理修長的身子直接走向她,聲音不乏詫異:「尹心慧,你怎麼在這裡?來給你們班加油嗎?」他記得尹心慧不怎麼看籃球賽的,以前班上的籃球賽就很少看到她,高一的時候球場邊還能看到她,到高二的時候就基本不見她的身影,偶爾她去也是被同桌鍾家璐死拽過去的。

  心慧倒是沒有想到來看比賽會看到舊同學,高二的時候蘇理就坐她後面。

  她想了一下:「我來看看比賽順便負責一下後勤。」並不打算加油,她不習慣幫人加油。不過這話絕對不能說出來,讓鄒繼銘聽到了肯定會指責自己沒有集體觀念。

  「你吃飯了嗎?」蘇理像個兄長一樣。

  心慧點點頭:「吃了。你還沒吃吧?」應該也不能吃,吃了就沒法打球了,飽著肚子會影響發揮。

  「比完再吃。」

  心慧想起了什麼,摸了摸外套的衣兜,「我有幾顆糖,你要不要吃?」平安夜那晚顧昔止買了一盒昂貴的糖果,尹心雅雖然知道妹妹不喜歡吃甜的東西還是硬塞了好幾顆給她。她剛才回宿舍的時候就順便把糖果帶過來了。

  蘇理點點頭,笑道:「恭敬不如從命。」接過她遞過去的糖。

  比賽還沒開始,有點無聊。尹心慧瞄了一眼手錶。看來還是來太早了,早知道中午吃飯的時候就點兩個菜了,雖然不一定吃得完。

  幾個男生到場邊拿水喝。

  「袁莉怎麼沒來?」尹心慧拿著一瓶水環顧了一下球場,隨口問道。純粹是無意的。

  蕭寒就站在她旁邊,聽了她的話喝飲料的手微微一頓,又若無其事地繼續喝。

  為情所困的男生。

  尹心慧走遠幾步,懊惱不及:真是笨死了,怎麼突然問這個,明知道是人家的死穴。

  賈培霖也在一邊喝水,解釋道:「她有點事。」

  還真是應驗了那句話:說曹操,曹操到。遠處袁莉的身影越來越清晰。

  看吧。袁莉來了。這下她的罪孽應該沒有那麼深重了。

  兩個班的隊員開始到場上熱身,投籃、上籃和射三分球的都有。

  尹心慧掃了一眼場上,隨口道:「1班的球員還沒到齊。」明顯就少了一個後衛,而且是控球後衛。她雖然只是看了一眼卻已經將球場上熱身的情況盡收眼底,隊員的水平如何一下子心裡有數。

  張婕對籃球了解不多,什麼都沒看出來:「你怎麼看出來的?」

  尹心慧簡要地解釋了一下前鋒、中鋒和後衛各自的職責,她吁了一口氣:「不用太了解,大概知道就行。」等一下別把張婕越搞越迷糊,她也只是來給自己班加油而已。

  張婕原以為理科重點班的男生都是頭腦發達、四肢簡單的,比賽開始後方知道不能憑班級去看待一個班的學生的球技。她和邱懿瓊幾個女生越看越有興致。

  蕭寒球技非常了得,籃板球、跳投和外線三分球無一不精,活脫脫一個MVP。他矯健的身影在籃球場上如入無人之境,第一節就在外圍投了兩個三分球,偶爾憑著頎長的身軀突破內線上籃也輕而易舉。說他是最搶眼的球員一點也不過分。

  孫澤祈長得最高,搶起籃板球來非常輕鬆,在籃底下無人能阻,有一次在8班觀眾的起鬨下還試著灌籃,可惜沒有成功。饒是如此,氣勢也夠嚇人的了。

  偶爾蕭寒和孫澤祈合作,一個助攻一個投籃配合得天衣無縫,看來兩人平時常常如此打球。

  賈培霖也時不時有出色表現,突然就在球場的某個角落冒出來接到隊友傳球馬上就出手,連連投中了好幾個球。

  第一節的時候1班和8班兩個班的比分還算膠著上升,到第二節時1班基本上處於落後狀態,比分再也沒有超過8班,追來追去總是差了那幾分。

  尹心慧站在場邊面無表情地看著球場上的比賽,思緒被12月底的冷空氣徹底撕裂了,視線穿越了整個球場,飄向球館外面。

  早上鄒繼銘說今天出了個大太陽,應該算是的。今年最後一天的陽光淡淡的,猶如一層輕紗籠罩著大地,今天也難得地沒有颳風,Z中的校園平添幾絲暖意。

  終於到了中場休息,8班領先了差不多10分,不少球員都已經滿頭大汗。8班的球員走向自己的休息區,尹心慧連忙把塑膠袋裡的水都拿出來,鄒繼銘看她忙得不可開交,也過來幫忙,兩人給球員各自遞了一瓶水。

  然後尹心慧一看手錶,1點11分。

  她將手中的水放到地上,走向張婕:「張婕,我要回去了。」明天是元旦,她之前答應過今天中午打個電話給尹心雅的。

  賈培霖正在喝水,聽了她的話一嗆,咳個不停。

  張婕的聲音掩不住失望:「這就回去了啊?剛剛半場……」

  鄒繼銘也問道:「真的不看完啊?」今天她還幫了不少忙。

  尹心慧十分鎮定地點點頭:「我要回去打個電話。不好意思!不過我們班應該贏定了。」可能站太久了,腳有點麻,派完水後頭也開始暈。她沒有再看大家的目光,轉身抬腳就走。

  出了體育館把速度放下來,慢慢地走回宿舍樓,一步一步地。

  中午張婕沒有回宿舍,尹心慧估計她是在比賽結束後和球館裡其他8班的學生一起直接從體育館回到教室。

  下午回到教室的時候8班鬧哄哄的,算得上人聲鼎沸,熱鬧異常。大部分同學,包括中午在球館的和沒有在場的同學都在討論剛剛結束的球賽。

  「1班註定是我們班的手下敗將。」也不知道說話的這個人有沒有上場。

  「運動會我們班也比1班成績好。」開始回憶過去的輝煌,證明8班就是1班的克星。

  「蕭寒和孫澤祈簡直是最佳搭檔。」接著夸球員,順便頒了個「最佳組合」獎。

  「蕭寒打得非常好啊!」然後夸主力之中的主力。

  ……

  方方面面都照顧到了,簡直像首長慰問一樣,該說的都說到了。

  尹心慧好不容易才穿過教室里的人群走到自己的位子上,看來以後班裡有什麼熱鬧的事要走前門才行。

  張婕一看到她就喜笑顏開:「尹心慧,我們班贏了!大獲全勝!」報了一下雙方比分。

  在12月的最後一天,8班以一場籃球賽的輝煌勝利給今年來了個轟轟烈烈的結尾。

  尹心慧一臉平淡地聽完,點點頭:「嗯。不錯。」是應該贏的,實力相差太遠了。

  意料之中。有那樣的球員,想輸談何容易?何況根本沒人想輸。

  「你沒看下半場簡直太可惜了,蕭寒下半場打得那個叫好啊!整場比賽他一個人就就拿了24分,孫澤祈拿了15分……」張婕還處在興奮之中。

  看來還有人負責記錄個人得分,這次友誼賽的工作分配還真是到位。

  24分,放在一場友誼賽里算是很高的分數了,而且又是這樣不正規的比賽。24分可以是8個三分球,也可以是12個兩分球,或者兩者都有,又或者兩者都有的同時再加上幾個罰球得分。

  尹心慧從抽屜里取出英語筆記本——第一節是英語課。

  賈培霖從洗手間回來,拉開椅子坐下,問道:「尹心慧,你剛才幹嘛去了?」

  她走之前不是說了要回去打電話?這就是所謂的「聽力失常」?

  「我回宿舍打電話。」她轉過身子回答,不可避免地看到已經換了一身衣服的蕭寒走進教室。

  蕭寒也看到她了,俊臉上表情有點深奧,直接拉開椅子坐下。

  她忙收回視線。

  原來剛才他不在教室。

  他好像每次運動完都要馬上換衣服,上次運動會跳高也是如此。

  「打電話打那麼久?」是賈培霖的問話。

  「我走回宿舍都一點半了,打完電話就一點四十,難道還回體育館啊?」這是實話。

  今天走得有點慢,因為一直在想事情。

  事實勝於雄辯。

  賈培霖也知道自己理虧,卻依舊不死心:「你就不能找個別的時間打?」

  上課鈴適時地響起來,她連忙坐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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