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高三的老師一向是高速率的代表人物，二模才過了兩天，各科試卷就陸陸續續發了下來。
化學卷子發下來後，尹心慧終於舒了一口長氣。
其實說完全不擔心是假的——詹老師每天都站在8班的講台給學生上課，她一抬頭就能看見，雖然以往每次考試分數都不錯，但還是有點擔心自己以後的考試分數不理想。這次二模的化學成績出來後她才終於徹底放心，137分的成績不僅比8班的平均分高了11分，而且也考出了化學有史以來最好的年級第四名，比一模那時進步了五名。
課上，化學老師說道：「這次的卷子出得有點難，但是我相信大家高考的時候一定能考好的。雖然卷子出得難，我們班還是有優勢的。」
晚自習結束後，幾個女生陸陸續續回到宿舍。
王薇拿著當天發下來的化學卷子，瞄了一眼在她旁邊喝牛奶的尹心慧。
這次二模考試，蕭寒發揮非常出色，英語和語文成績維持著穩定的發揮，數學考了年級第二，化學的149分不僅是年級的第一名，也讓他順理成章登上年級總分第一的寶座，總分將第二名甩開了十多分。向來徘徊在年級三十名左右的綜合科也有了較大進步，考進了年級前二十名。
「尹心慧，蕭寒綜合科考了多少分？」王薇自然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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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心慧一邊喝牛奶一邊答道：「好像是134分。」蕭寒的綜合科雖然不若化學那麼出類拔萃，但是也不差，往常也有考得很好的時候。
「好像？你不是在跟他交往嗎，竟然連他考多少分都不知道？」王薇不以為然地搖頭。
心慧一聽，不由紅了臉。王薇和張婕最近很少談論班上的八卦是非，卻原來她已經是知情人了。
既來之，則安之。
她訥訥一笑，「我也不太清楚，沒特意問過他。」這些內幕消息，搞不好班上的人比她還了解。蕭寒跟她雖然在學習上偶爾會有交流，但是兩人都極少談及自己的成績。她只是能看得出這幾次大考下來，他的成績是愈見穩定了，基本都保持著年級前五的名次。
王薇繼續問道：「你化學考多少分？」
「一百三十七。」
一旁的羅菊娟也深有感觸：「我記得你這次化學考了年級第四吧？蕭寒教你化學，你給他補綜合，看來你們兩個人談起戀愛來倒是取長補短。」
尹心慧無比慶幸自己晚上有喝牛奶的習慣，這樣她在聽宿舍的女生聊天時不至於在一邊干愣著沒事可做。
她一直都有向他請教化學問題，但是從來沒有給他補過綜合——以他的水平也根本不需要自己的幫助。只不過兩人深知這個當口絕對不能讓學習稍微落下，比過去更加用心了而已。
「我看即使詹老師死都要在你們的事上面插一腳，也挑不出你們兩個的毛病。」王薇將數學卷子收好，一邊作總結。
「一個年級第一，一個年級第四，嘖嘖，我看化學都成了你們夫妻的天下了。」張婕洗完臉走出來。
尹心慧臉上又是一紅，「你說什麼啊？」夫妻？虧她說得出口。
「說你們夫妻很強大，聯手出擊，果然天下無敵。」張婕一錘定音。
一旁的王薇和羅菊娟聽了都不禁笑出聲來。
星期六。
顧昔止跟尹心雅前幾天就跟心慧說今天會來接她放學一起去吃西餐。心慧便跟姐姐說自己要跟同學一起吃飯，讓心雅跟顧昔止吃完飯再來接自己。
下午放學後，蕭寒便拉了她一起去體育館打球。
雖然星期六隻有高三的學生要上課，體育館放學後依舊人聲鼎沸的，絲毫不顯得冷清。
兩人在一個場地投了一會兒球，曾耀傑便走了過來：「蕭寒，很久沒看到你了啊！」
「高三嘛。」蕭寒看到旁邊的女朋友輕易又投進一個球，臉上笑容漸深，「你們在那邊打球？」
「是啊！一起過來打吧！」曾耀傑邀請道。
蕭寒正準備拒絕，心慧先說：「你去吧。我自己在這邊打就可以了。」
蕭寒拉住她，有些不放心：「那怎麼行呢？」
「你去吧。我去外面的籃球場投籃。」室外也有籃球場。
見他似乎有話要說，心慧連忙說道：「你好好打你的球。我沒事的。打完我再過來找你。」說著退開兩步，轉身往外走。
蕭寒看著她離去的身影，俊逸的臉上慢慢浮現一抹淡淡的笑意。
轉頭向曾耀傑說道：「那我跟你們打吧。」
六點以後，室外的籃球場依然熱鬧非凡。
雖然這幾天大幅度降溫，今天天氣很冷，但是這絲毫沒有減弱女生們打球的熱情。一堆女生分成兩隊打比賽，絲毫不比另一個場地的男生堆遜色。
伴隨著「唰」的一聲，皮球穿過籃框掉到地上。
魏曉敏撿起籃球，走到那個接二連三投球命中的女生面前，問道：「你是高三的嗎？」她讀高三之前是校隊的一份子，高三年級籃球打得不錯的女生她基本都認識，唯獨沒有見過這個女生，這讓她不由開始想：難道自己已經變成孤陋寡聞的人了？
她又打量了一下那個女生，外表看起來有點清冷，從打球起就沒說過幾句話。
「是啊。」穿藍色T恤的女生回答道。
「你打球這麼好，怎麼沒加入校隊啊？」魏曉敏很奇怪。
女生一臉平淡：「學習太忙了。」
「你叫什麼名字？哪個班的？」
「我叫尹心慧。讀高三8班。」
尹心慧——這個名字魏曉敏並不陌生，高三綜合科考試每次都排在前五名的女生。
不過魏曉敏更在意的是女生口中那個班級——
她抬起眼帘：「咦？那你不就跟蕭寒同一個班？」
「啊，對。」女生的瞳仁迅速亮過一道微弱的光，唇角彎出一個微小的弧度，一張臉瞬時生動了許多。
魏曉敏很想繼續聊下去，可是對面這個女生的回答簡潔得讓她無法將對話進行下去，她終於還是按捺住心底那股澎湃的激流：「哦，那我們繼續打球吧。」
於是幾個女生又繼續比賽。
魏曉敏正打到興頭上，忽然聽到幾個隊友交頭接耳的聲音：
「那個不是蕭寒嗎？他怎麼會在這裡？」
「我也想知道。」
「他是不是想跟我們一起打球啊？」
「可是他不太像要打球的樣子，比較像在等人。」
……
魏曉敏一驚，一轉頭就看到一個男生坐在籃球架下面。
臨近傍晚，夜色逐漸籠罩大地。雖然她站在中場的地方，跟籃球架隔了一段距離，只能看到大概的輪廓，那個身影卻如此熟悉、深刻，像是刻在了心上一樣。
朋友走近她：「曉敏，你以前不是跟蕭寒同一個班的嗎？」
「是啊，我們以前同一個班的。」魏曉敏重複著。
以前同一個班的。
卻又哪止這麼簡單。
魏曉敏的心裡只剩下翻騰不休的酸澀。
不由又看向那個身影。
蕭寒側身坐在籃球架下，背著一個黑色的書包，修長的雙腿自然分開，兩手交握，肘部隨意地撐在腿上，左手上還搭了一件校服的秋裝外套。
他雖然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但是出眾的外表和不凡的舉止已經使得籃球場上的人頻頻將視線投向他。他卻渾然不覺，只是靜靜地坐著，目光望著場上的某個點，似乎在等人。
魏曉敏怔怔地望著籃球架下的人，心裡翻騰著一個念頭——過去跟他說幾句話。
就在這時，魏曉敏聽得一個球友叫她的名字：「曉敏，停一下，有一個人要先走了。」
魏曉敏回過神來：「誰？」
「那個穿藍色衣服的，投籃很準的那個。」
場上本來有8個女生，如果有人先走，剩下的7個人必然要調整一下。
魏曉敏果斷地說道：「那先休息一下吧。」
幾個女生依舊站在籃下投籃，有一兩個則走下場休息。
尹心慧跟幾個女生一一道別之後，便走下場。
蕭寒站起來，手上拿著的秋裝制服外套自然垂下。
魏曉敏直直地走向籃球架下的那個人：「蕭寒，你怎麼在這裡？」
蕭寒笑了笑：「我在等人。」說話的同時將校服外套遞給走過來的尹心慧，「先穿上。」
沒有過分親昵的舉動，卻足以讓人明白兩人的關係非同一般。
認識他三年從來沒有見過他如此對待一個女生。
魏曉敏仔細地打量了一下正在穿外套的尹心慧，五官清秀，面容恬靜，看著非常舒服。
她穩住呼吸，盡力扯出一個自然的笑容，用真摯的語調說道：「女朋友啊？很漂亮啊！」
尹心慧穿好外套，便彎腰拿起籃球架下面的書包背上。
蕭寒微笑著點了一下頭，「嗯。我們先走了。你們慢慢打。」
魏曉敏依舊站在原地，看著相攜離去的兩個人。
他左手很自然地搭在女生的肩膀上，一邊給她翻好衣領，側臉的線條柔和得不可思議。兩人邊走邊說話，女生仰起臉跟他說了一句什麼，他很開心地笑了，竟然伸手去揉她的頭髮。
這麼溫柔的他，她從來沒有見過。
兩人的背影跟那天晚上在商業區看到的重疊在一起。
原來，是她。
心慧側過頭問他：「你怎麼這麼快就打完了？」
「反正籃球什麼時候都可以打的。」蕭寒一邊說一邊幫她翻好衣領。
「那不是什麼時候都可以吃飯嗎？」
蕭寒伸手揉揉她的頭髮，淡淡一笑：「那是羅菊娟，又不是我。」
「那我們先去洗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