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溫柔，只為了一個人（上）
周倩第一次見到蕭寒的時候，才終於相信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人可以同時兼具出色的外表與絕佳的氣質。
那是大一第二學期短暫春日中的一天。四月份的天。
一年一度的校籃球聯賽如期舉行。那個星期五中午，周倩所讀的建築學院有比賽，她趕到籃球場的時候比賽已經進行了二十多分鐘。
她拿著相機拍了幾張照片，中場休息的時候，百無聊賴地看向另一個場地，視線就再也挪不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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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即使過了很久周倩仍然記得那個畫面。
一個男生坐在籃球架下面，穿著一件淺藍色的T恤和灰色多功能網料運動長褲，身側放著一件灰色的外套。和煦的春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在他身上披了一層淡淡的金光，勾勒出異常英俊的五官。
他的手裡捏著一瓶礦泉水，一雙狹長明亮的眼睛漫不經心地在球場上掃過，一邊跟旁邊坐著的幾個男生聊著什麼。姿勢相當隨意，卻說不出地瀟灑，氣度甚是不凡。
當他的視線掠過自己身上時，周倩在喧鬧的籃球場裡竟然聽到了自己心裡咚咚跳的聲音。
英俊的外表無疑是他吸引人眼球的一大原因，但是更讓她心折的是他舉止之間流露出的的那一股漫不經心，自然、隨意而深入骨髓。
周倩裝作拍球場，拿著相機悄悄地拍了他幾張照片。
接下來她依舊關注本系的比賽，偶爾視線瞟向另外那個場地，追尋那個男生。
他跟幾個男生看了幾分鐘球賽就站起來一起走出了籃球場。他身形十分修長，手上還拿著外套，一頭短髮顯得十分精神。在幾個男生中，他無疑是最吸引人注意力的一個。
當天回到宿舍後，周倩將偷拍的照片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一邊想到底他叫什麼名字，是哪個學院的學生。
十月份的時候，建築學院舉行院慶典禮。周倩作為院學生會的一份子，當仁不讓地成為院慶的後場工作人員。
排練當天，周倩在後場檢查場地，突然聽到幾個女生的聲音：
「那個彈鋼琴的男生好帥哦！」
「好像不是我們系的。」
「我聽說是凌勝希從別的系請來幫我們彈伴奏的。」
「長得這麼好看，難怪要請他了。」
……
周倩望向鋼琴那邊，立刻愣在當場。
不就是那天在籃球場上看到的男生？
他端坐在鋼琴前，穿著一身休閒服，修長的十指在琴鍵上靈活地翻飛著，行雲流水的音符一個接一個地響起來。
周倩猛地想起有人說過，這次院慶有一個節目的鋼琴演奏請了外系的一個男生負責。據說這個彈琴的男生外形條件與琴技都相當出色，是以本院的學生會主席凌勝希大費周章請了他來當表演嘉賓。
卻原來，那個人就是他。
這一刻，她知道自己就此沉淪。
學生會主席凌勝希針對節目的表演向他提了一大堆要求，連她這個鋼琴考八級的人都覺得那樣的要求在短時間內根本沒法做到，他只是表情淡淡地聽著，然後說：「可以。」
聲音清逸入耳，內容簡單利索。
「我就知道找你絕對可以放心。」凌勝希寬慰地一笑，突然想到什麼，問道：「尹心慧呢？中午不是來我們學校了？」
「她晚上有課，吃完飯就回他們學校了。」
她很好奇，他們兩人口中那個「尹心慧」是誰。難道是他的女朋友？那一刻，心開始發酸。
「我就說嘛，你表演她怎麼可能不來看。」凌勝希拍拍他的肩膀。
他只是一笑，並沒說什麼，眼中卻分明閃過一抹柔光。
那時，她不懂他眼中那抹幾乎讓人心醉的溫柔，只是為了他那個女朋友。
院慶當天，表演大獲成功。
表演完他換回一身便裝，沒有絲毫停留便離開後台去了觀眾席。
晚會結束後，幾個女生回到宿舍便開始討論當晚的節目，然後話題漸漸聚焦到他身上：
「那個彈鋼琴的男生實在是太帥了！」
「我也在想，哪裡來的極品帥哥啊？」
「說得我都開始後悔沒去看晚會了。」曉妍懊惱不已。
「我看了他之後覺得我們院的男生都可以去打雜了。」
「當然啊！你以為院草這個稱號是白叫的啊。」章靜怡推門走進來，「經濟管理學院一向是俊男美女的集中營。」
她的心「咯噔」了一下：他竟然是經濟管理學院的院草，難怪了——那樣出色的外表，那樣絕佳的氣質。
「經濟管理學院的院草？原來他就是蕭寒啊！」曉妍恍然頓悟。
蕭寒——原來他的名字叫蕭寒。
「你也知道他？」周倩問道。她自問連本系的學生都不甚了解，對外系學生的認知更加貧乏。
「只聽說過。」曉妍回憶道，「上次我們話劇社排練，大家一起八卦，討論了一下我們學校的俊男美女。這種院草級人物的知名度還是相當廣的。」
大學的校園本就非常大，學生也多。經濟管理學院的男生住在西區，而她住在東區，碰面的機會微乎其微。
大二第二個學期，周倩參加一個課外活動，開會那天，她意外地在會議室里發現他的身影。
由於聯繫的需要，她竟然有了他的聯繫方式。
整個晚上，她都無法抑制心底那股快要噴涌而出的歡喜。
她異常珍惜地在手機上輸入他的名字和號碼，晚上翻來覆去地看著手機上那串號碼，覺得這個世界奇妙得不可思議。
幾次由於工作需要，通知他事情，他都極有禮貌地回復，內容言簡意賅。她心裡無比期盼這個活動就這麼一直準備下去，永遠不要有結束的一天。
有一次，章靜怡在宿舍里跟幾個女生聊天，自然而然地扯到他：「人長得那麼帥，性格又那麼隨和，說話也挺風趣幽默的。這樣的人還真是難得。」
「怎麼會？我覺得他看上去挺冷漠的。」有一個女生說。
「這你就不懂了，所謂的溫柔只為一個人流露，就是這麼一回事啊。」
「他有女朋友嗎？」有個女生忍不住問道。
周倩突然想起那次凌勝希跟蕭寒的談話，想起那個叫「尹心慧」的名字。心開始黯然。雖然跟他接觸的時間不長，她卻能感覺得到他似乎有一個女朋友。
「應該有吧，那麼帥的人！」另一個女生率先開口。
「好像聽說他有一個女朋友，不過不在我們學校讀書。」曉妍說道。
「他是有女朋友，他們讀同一個高中的。」章靜怡點頭，「我聽蕭寒的好朋友賈培霖說，蕭寒追了她很久他們才在一起的。他對他女朋友超好，兩人感情很好。他女朋友好像在C大讀書。」她的交際網絡比較龐大，認識的人也多，想當初她就是先認識了賈培霖然後才認識蕭寒的。
他有女朋友——
周倩聞言，毫無避免地，一顆心開始迅速往下墜。
一個室友搖頭點評道：「果然帥哥都是留不住的。」
周倩乾澀著向章靜怡確認：「他追了他女朋友很久？」
「是啊！他女朋友長得挺漂亮的，聽賈培霖說脾氣很好，而且打籃球很厲害。」
學期的後半段，建築學院和經濟管理學院有一門公共選修課是一起上的。
他每次都去得很晚，通常都是在上課鈴響前兩分鐘才背著書包走進教室，然後坐到一群男生給他留的位子。
離得最近的那一次，他的座位就在她前面兩排。
上課的時候，她不停地瞟向前面。
他沒怎麼聽課，只是偶爾翻開教科書看幾眼，然後望向屏幕上的課件，基本沒有動過筆。
更多的時候，他是在玩手機，有時玩得久了就放到桌子上。
突然手機屏幕一亮，他拿起手機看簡訊，然後開始回復，很認真，很仔細。
她看得不真切，只隱約判斷出有四五行字，至於什麼內容不得而知。
幾次她因為活動的事情跟他聯繫，他回復簡訊都極簡單，來來回回就是那幾個詞：行，可以，好的，再說吧。簡短而有禮，也讓她每次想找話題跟他聊也無從下手。
很想知道他在跟誰發簡訊，這麼耐心。
他依舊拿著手機，過了幾秒手機自動鎖鍵盤，屏幕先是一亮繼而暗下去。屏幕那一亮的時間雖然短暫她卻看得清清楚楚，他的手機壁紙赫然是一個女生的頭像。柔順黑亮的頭髮，白皙的額前垂著幾綹劉海，一雙眼睛清澈靈動。
樣子她看得不真切，卻依稀可以判斷出那是一個頗為漂亮的女生。
她的心，霎時涼了半截。
原來，他真的有女朋友。
心繼續往下墜。
雖然早就知道他有女朋友，可是真正確認的那一刻，還是心如刀割。
一次課間她從洗手間回來，剛好看見他走到走廊上準備打電話。日光透過窗戶柔柔地灑落在他身上，側影修長而挺拔。
他抬頭也看到了她。
周倩向他招招手，他也舉起手回禮。
其實周倩跟他接觸並不多，甚至沒有當面說過幾句話，唯一的交流僅限於那次活動一起討論活動的相關細節。但是他給人的感覺一向都是風度翩翩的，她有一兩次在校園裡跟他擦肩而過，跟他打招呼他都會回禮。
他站在窗戶邊，對著另一頭說話：「吃藥了沒有？」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柔，或者說，是她所從來沒有領略過的溫柔。
那邊說了什麼，他又說：「我剛才出去買了些藥，中午去你學校的時候給你……我上完課就去找你。」
那邊又說了什麼，他微微一笑：「你先睡一會兒，我快到你學校的時候給你發信息。」
這樣的對話，太過明顯了，分明屬於情人之間的交談。
周倩迅速走進教室，腳下卻是虛浮無力。
他，真的，有女朋友。
那樣溫柔的神情，自然是為了手機另一頭他那個女朋友。
接下來幾個月都處於低迷狀態。
但是她也只僅僅知道他有一個女朋友，卻從來沒見過他女朋友的真面目。
她曾無數次好奇，他的女朋友長什麼樣子，讓他如此傾心？
有幾次在校園裡與他擦身而過，都只看到他跟幾個男生一起。
終於有一次，周倩跟室友在校園裡走的時候突然看到了他，他一手提著電腦包，正往圖書館的方向走，要不是他偏過頭跟他身側的女生說話，周倩根本不可能在人群中發現他的身影，但這都不是重點——他身旁那個女生才是。那個女生跟他說著什麼，伸手挽了一下他的胳膊。
周倩腦海一個靈光閃過：這大概就是他那個女朋友了。
可是他們跟她相距太遠，而且正遠離她而行，她根本看不清女生的樣子。
她不禁對他的女朋友好奇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