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鬧劇
「天吶!怎麼弄成這樣?」佩蓮看見灰頭土臉的吉尤達被背進房間,捂嘴一陣驚呼。
立體機動裝置的事情涉及一年半後的刺殺任務,屬於家族的機密,並沒有對族人公開,所以兩個人只說是訓練中不小心傷到了。
將吉尤達安全送到,達沃亞便離開了,還有不少族中事務等著他處理。
吉尤達向他道了聲謝,目送他走出房間。
在他眼裡,達沃亞除了頭腦稍微愚鈍,其他方面都很不錯,光明磊落,不拘小節,這些都是地牢中那位當哥哥的比不了的。
佩蓮送走達沃亞,馬上小跑著回來察看吉尤達的傷勢,當看到他血淋淋的腳底板,嘴裡細碎不斷,不停地埋怨匹斯家族的訓練太過危險。
她讓吉尤達坐在床上,自己則去歐卡薩的房間找來外傷藥和紗布為他處理傷口。
自從半年前吉尤達父親奧豆薩暴走被關押在地牢,佩蓮就成了這家中的常客,她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從歐卡薩陰鬱的神情不難看出,奧豆薩一定是遭遇了一些不好的事。
吉尤達打心底里感謝佩蓮。
父親出事後,母親的情緒一直非常低落,雖然他有意想要安慰母親,但都以她的一句「我沒事」收尾。
可能在她的眼中,自己還是個不大點兒的孩子,是她需要保護的對象,而不是倒苦水的對象。
所以那段時間裡,家裡的氣氛沉悶壓抑到了極點。
後來佩蓮從吉尤達口中大致了解了情況,便經常陪在歐卡薩身邊,陪她買菜做飯洗衣服,還經常找各種藉口留宿,跟歐卡薩睡在一起。
在她死纏爛打的攻勢下,歐卡薩很快就打開了話匣子,兩人成了忘年閨蜜,在那之後,她臉上的笑容才漸漸多了起來。
現在佩蓮約等於在這兒住下了,偶爾回去打掃一下房子或者取些東西,家裡多了個大美女,吉尤達自然也歡喜得很,兩人現在的相處就如同姐弟一般。
「佩蓮姐,你看我這腳板子,跟你頭髮是一個色號。」吉尤達將腳丫子抬在佩蓮頭頂道。
佩蓮一巴掌拍開他的腳,沒好氣地責備道:「還嬉皮笑臉!傷成這樣你媽媽看了不得心疼死。」
「哦?那佩蓮姐心疼嗎?」
「我心疼個鬼,你嗝屁了我都不帶心疼的!」
佩蓮將乾淨毛巾泡在溫水裡浸濕,擰乾後為他清洗傷口,這一路下來殷出了不少血,草屑灰塵被一併凝結到深紅色血塊兒中,不洗乾淨很容易感染。
儘管她動作很小心輕柔,還是疼得吉尤達齜牙咧嘴,他倒吸著涼氣囑咐道:「佩蓮姐,可不帶跟我媽說的啊!」
佩蓮斜了他一眼,「就你這傷口,走路肯定一瘸一拐的,還能瞞得住不成?」
「我儘量不讓她看出來唄。」
「你還是省省吧!別硬撐著,不然傷口更難癒合了。」
佩蓮將毛巾按回水中重新洗乾淨,捧起吉尤達另一隻腳繼續處理傷口,「現在知道後悔了?以後可不能這麼玩命訓練了,聽到沒?」
吉尤達乖巧地點點頭。
不多時,兩隻腳都已經塗上藥液裹好紗布了,佩蓮手背拭去額頭上的汗珠,上下打量著他問道:「還有沒有別的傷口了?」
吉尤達渾身摸了摸,的確有幾個部位隱隱作痛,應該是操作立體機動裝置時撞上一些細小枝葉留下的傷口,沒什麼大礙,便搖了搖頭。
但佩蓮還不放心,伸手來解開他上衣的紐扣,吉尤達往後一歪,死死抓住自己的領口,作驚恐狀。
「使不得使不得,為時尚早!」
佩蓮臉上浮起一抹緋紅,往他腿上狠狠擰了一把,嗔怒道:「腦袋裡一天天淨想些什麼不健康的東西!」
然後側坐在床上拍開他的手,將他的上衣解開來,便見那肌肉輪廓稍顯的白嫩胸膛上斜著幾道淤青,十分扎眼。
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觸碰,吉尤達條件反射般地縮了縮,正準備再開口打趣一下,卻見她眼眶濕紅,銀牙緊咬著下唇。
剛到嘴邊的玩笑話生生咽了回去,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眼前這個如洋娃娃般漂亮精緻的紅髮女孩兒。
她美眸中蒙著一層薄薄的霧氣,鼻尖微紅,鼻翼一顫一顫的,氣息中也帶著輕微的啜泣。
「幹嘛呀佩蓮姐,別哭啊!我以後會小心的!」吉尤達用衣服將傷口重新蓋住,服軟道。
可沒想他一開口,佩蓮更忍不住了,情緒瞬間決堤,眼角豆大的淚珠成串滾落。
「嗚哇啊啊啊啊啊~看著就疼~嗚哇啊啊啊啊~」
「哎呀我真的沒事,就是破了點皮。」
「嗚啊啊啊你訓練太辛苦了,你才十歲啊!」
吉尤達越安慰佩蓮哭得越凶,好像隨時都可能缺氧哭暈過去,吉尤達也就放棄了。
輕嘆口氣,抱了本小說在旁邊看起來,時不時用前世嫻熟的擼狗手法在她頭髮上摸兩把以示安慰。
街對面咖啡店裡,幾個大叔大嬸抻著脖子向吉尤達房間裡看去,但臥室在二樓,壓根兒什麼都看不見,只能隱約聽到佩蓮的哭喊。
「你好苦啊」「你才十歲啊」什麼的。
賈盧忍·匹斯納悶兒問道,「發生甚麼事了?」
咖啡店店主走過來端下一杯咖啡,不以為意道:「嗨!沒啥!吉尤達那小子訓練中受了傷,就擦破點皮,佩蓮小姐應該是心疼了。」
跟賈盧忍一桌的族人點點頭,表示很有可能,「這倆孩子感情真好啊!跟親姐弟似的!」
賈盧忍大叔也點點頭,似是表示贊同。
半小時後,賈盧忍·匹斯家中,剛剛喝完咖啡回家的賈盧忍一邊處理著用來做鞋面的鹿皮,一邊跟自己老婆唏噓。
「現在家族裡孩子們訓練真辛苦啊!今天吉尤達訓練里受了傷,哎呦~渾身上下一塊兒好皮都沒有,被家主背進家裡了。」
賈盧忍老婆大驚問道:「哎呦,這聽著傷得不輕啊!」
賈盧忍重重點了下頭,「那誰說不是呢!佩蓮小姐那哭的呦~不過好在沒有傷及筋骨,養養就好了!」
賈盧忍老婆「哦」了一聲,過了不多時,她像是想起什麼,放下針線活出了家門。
今天小姑子已盧忍·匹斯要去布店買布,她也準備拜託小姑子捎一點回來。
十分鐘後,已盧忍·匹斯家中,賈盧忍老婆捏起一塊兒甜糕送進嘴裡,煞有其事地道:「可不是咋的,老慘了!白森森的骨頭都刺出來了,血肉模糊啊!那血呲了一路,佩蓮小姐哭得不行了都!」
已盧忍伸手捂住圓張的小嘴,誰家還沒有個孩子?一聯想這些傷勢出現在自己孩子身上,她瞬間理解了佩蓮的心情,「天吶!這可怎麼辦?」
賈盧忍老婆嘆口氣道,「老天有眼,這幸好是性命保住了,不然吉尤達媽媽可就是孤家寡人了!」
已盧忍連連點頭贊同。
一小時後,已盧忍來到布店門口,一抬眼看到了挎著一匹新布走出店門的歐卡薩·匹斯,對方笑吟吟地打招呼道:「呀~已盧忍你也來買布嗎?今天正好到了一批新的,趕緊去挑吧!」
已盧忍一拍大腿急道:「你還在這兒買布呢!吉尤達出大事了你知不知道?!」
歐卡薩聞言笑容立刻凝在了臉上,「怎麼了?」
「訓練出事了!」
「上午家主親自把他送回去的,有出氣沒進氣,這苦命的孩子!你趕緊回去見一面吧,佩蓮都哭了一天了!」
「哎?歐卡薩你怎麼了?歐卡薩?歐卡……」
眾人趕緊圍了上來,一邊掐虎口,一邊問發生甚麼事了,聽已盧忍一說,皆是唏噓不已,感嘆這一家子的悲慘遭遇。
熱心腸的族人們一咬牙一跺腳,這事兒不能讓歐卡薩一個弱女子自己擔著,大家得幫忙,還要幫到底!
人群頓時沸沸揚揚起來,七嘴八舌的,這家出一口棺,那家刻一個碑,人緣好的找個牧師,有路子的聯繫專業團隊好不熱鬧。
剛醒過來的歐卡薩一聽兒子喪事都已經張羅上了,再次眼一翻昏死過去。
這個消息不多時也傳到了夏基爾歇耳中,「哐啷」一聲,老爺子手中的花灑無力落地,上午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說沒就沒了?
「消息可靠嗎?」
報信的族人脖子一梗腰一挺,「嗨!那還有啥可靠不可靠的?碑都刻好了!」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幾個族人嘿呦嘿呦地抬著一口黑棺從門口路過。
老爺子感覺血壓有點高,趕緊讓報信的族人扶自己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