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現場教學
看清了這邊士兵的分布情況，顎巨後頸中的吉尤達松下口氣。
跟預想中的一樣，士兵們陣型被衝散，在艾倫身邊的只有幾個訓練兵，對接下來的行動影響不大。
『來吧小可愛們，我來給你們上一課！』
念頭剛落，他飛起一爪先抓向托馬斯和勞瑟皮，兩人慌忙閃開，顎巨的利爪利落地搗碎了房頂。
見識到顎巨的破壞力，士兵們臉上的神情更嚴肅了。
艾倫將兩柄刀刃交叉舉起在頭頂，叮叮磕了兩下，那是士兵協同作戰的快捷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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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的是，這信號吉尤達也看得懂，意思是艾倫吸引注意，後面兩人攻擊後頸。
果然，艾倫一邊大喊大叫，一邊在前方花里胡哨地飛著。
兩道絞繩飛射聲響起，兩對鉤錨鑿進了顎巨的後頸。
「得手了！」
「去死吧！」托馬斯和勞瑟皮飛出兩道對稱的弧線暴喝斬來。
後頸微麻的觸感和瓦斯噴射的聲音傳遞到吉尤達這裡，將後面兩人的運動軌跡盡數暴露給他。
『必考知識點一！』
刀刃斬下前，他抬起右爪擋在後頸上，鐺鐺兩聲脆響，托馬斯和勞瑟皮的刀刃斷成了兩截。
遠處阿爾敏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因為吉尤達調整了一下身體朝向，故意將這邊的情景盡數展現在他眼前。
「這頭巨人，知道自己的弱點在哪兒……」
阿爾敏瞳孔驟縮，大喊提醒道：「小心，這頭巨人是有智慧的！」
彈回身形的勞瑟皮落在他身側，納悶兒道：「你在說什麼胡話？巨人不都是只會吃人的傻大個嗎？只是巧合吧？！」
阿爾敏捏著下巴低頭思忖道：「不，說不定我們一直都低估它們了！
大部分普通巨人的確是憑本能行動，但恐怕目前為止遇到的幾個特殊巨人都具有智慧，超大型巨人、鎧之巨人以及現在這個……丑之巨人！」
吉尤達：？？？？
「仔細想想的確是這樣啊！」阿爾敏思索一番，更加篤定地道：「不論是超大型巨人還是鎧之巨人，5年前他們進攻時瞄準的都是門而不是牆！
如果它們事先就知道牆裡面藏著巨人的話，這樣就能說得通了！」
托馬斯也在他另一側落下質疑道：「可是這次超大型巨人攻擊的就是牆啊！」
阿爾敏點了點頭，這的確是一個矛盾點，但從現在丑之巨人保護弱點的反應來看，把它們看作是智慧生物更為穩妥！
他們交談的這一小段時間裡，吉尤達都裝作被艾倫吸引的樣子，笨重地在半空中抓來抓去，每次都是差一點碰到艾倫。
他現在有些感受到動漫里主角們解說或者長時間施法時，反派被迫掉線看戲的感受了……
而艾倫屢次險險躲過顎巨的爪子後，一抹得意的神色躍然於臉上，吉尤達眼角抽了抽，這傢伙不會是飄了吧？
腦海中「飄」字剛起，艾倫便身形一轉，鉤錨直接抓在顎巨臉上。
「瞎眼吧！傻大個兒！」艾倫笑得猙獰，揮刀直衝過來。
吉尤達忍不住心裡大罵，說艾倫是急著送死的傢伙還真不冤枉他，哪有迎著巨人的視線直勾勾往臉上沖的？
他恨不得一口直接把艾倫吞了，但無奈教學還未完成，還得繼續演一會兒。
於是顎巨只是微微後仰了，做了個沒什麼意義的閃躲，艾倫的刀刃在它雙目上一字抹過，血漿噴濺，顎巨捂眼連連後退。
「艾倫，這樣太冒險了！」阿爾敏和托馬斯都著急地提醒。
但艾倫一擊得手正在信心最膨脹的時候，哪肯這時候停下來，他半空中後翻半圈，刀尖遙指顎巨後頸。
鉤錨抓緊肌肉後，他碧綠眼瞳中精芒閃過，意氣風發地喊道：「巨人現在沒有視野，恢復最起碼一分鐘，這是最好的機會！
托馬斯，勞瑟皮，抱歉了，這一頭得算我單獨擊殺！」
說罷便身形一閃，曳著一道白煙直取後頸而來。
『必考知識點二！』
他聚氣凝神，意念微動，顎巨回身甩起一巴掌將艾倫拍飛出去，在屋頂上拱起成片磚瓦。
阿爾敏一時情急，也有些失去理智，直接當著顎巨的面向街對面飛過去，半空中，他餘光瞥到顎巨的臉，赫然發現顎巨的一隻眼睛已經恢復地七七八八，而另一隻卻絲毫沒有恢復的跡象。
巨人竟然……連這種事都做得到嗎？！優先恢復一隻眼睛以此更快地恢復視野？
但還沒等他想明白，顎巨便輕描淡寫地抬起左手，精準地攥住了立體機動裝置的絞線，來不及反應的阿爾敏徑直撞在了上面。
顎巨將半昏半醒的阿爾敏提到頭頂，犬牙參差的面甲隨著兩顎一同展開一個誇張的角度，仰頭，鬆手。
阿爾敏半睜眼睛看著身下愈來愈近的血盆大口，手腳無力地垂下，心裡有些悽然。
這一生，竟然就這樣結束了啊~
沒能走出牆壁一步，更不用說看一眼大海。
他看到了所謂的走馬燈，但好像與其他人演過生平的走馬燈不同，他看到的只有那本書，書上畫著火焰之海洋、冰川之大地、砂礫之原野以及一望無際的碧藍大海……
但在他閉上眼睛準備迎接死亡的那一瞬間，卻感到自己的身體陡然停住，抬頭一看，是艾倫。
艾倫滿頭滿腦儘是鮮血，唯有一對碧綠眼瞳炯炯有神，他左手和雙腳分別抵住顎巨的兩顎，右手死死拽住掛著阿爾敏的絞線。
「喝啊！」
艾倫一聲怒喝，手上湧上全部力氣將阿爾敏拉出，一把甩飛到旁邊的屋頂上，自己則陷身於顎巨利齒間與巨人的怪力僵持著。
顎巨低下頭，隨手揮開準備上前幫忙的托馬斯兩人，刻意將臉偏向阿爾敏那邊。
「阿爾敏，是你告訴了我外面的世界，是你賦予了我夢想……」
艾倫向著呆滯的阿爾敏伸出手，眼角兩道熱淚滾下，他不甘心地道：「我還沒有看到大海，怎麼能……怎麼能死在這種地方……」
阿爾敏被他的話猛然驚醒，呼喚著艾倫的名字伸過手來，吉尤達從顎巨寬闊的視野看著這一切。
『阿爾敏，必考知識點三，這個世界是殘酷的，記住艾倫為你做過什麼樣的犧牲，珍惜他。』
咯嘣。
噗呲！
艾倫的斷手飛旋幾圈落在阿爾敏的肩膀上，像是輕輕拍了下他的肩膀，說著「別了我的朋友」之類的話。
咕咚。
顎巨喉結滾動，吞下艾倫，隱隱間似有喪鐘起，厚重到能壓得人喘不過氣的陰霾擠在其餘眾人心中。
這一刻，他們仿佛重新認識了這個世界，鮮血、喪失、死亡，這才是這個世界的真實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