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樓


  「駕空御風」可不僅僅是輕身,身法和速度同樣是它所擅長,但這意味著大量的真氣消耗。

  奔行在空蕩的街道上,夜風吹得臉生疼,張遙這才知道他為什麼會有一張木面具。

  玄玉道長動作也同樣迅捷,腳下生風,絲毫不比張遙慢。

  只不過張遙負手前行,多半都是浮在空中,偶爾點一下地面,姿勢瀟灑靈動,頗為優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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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玄玉道長發力疾行,那腿邁得如同風車輪轉,優雅談不上,瀟灑更不沾邊。

  哼,二品道修,不過如此!張遙心中暗笑。

  隨後他踏壁而行,如履平地,接著就輕飄飄上了房頂。

  在這當中,除了因為真氣的控制還有些不適,踩響了幾頁瓦片,就再也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這一番疾行,既是為了趕時間,也是為了熟悉一下自己的能力。

  雖然身體已是對這般感覺很自然,但腦子也得跟得上才行。

  很快,二人就到了晉國府附近。

  張遙掏出照幽盤查看,果然,銅盤中的黑霧已經擴大,那個封魔匣真的在府中。

  「我先進去查探一番。」

  說完,張遙輕輕一躍,跳上圍牆,消失在夜色中。

  「哎,等等……」

  玄玉道長剛想要說點什麼,無奈張遙已經不見蹤影,只好罵道:「這臭小子這麼性急,就不能等我喘口氣……」

  張遙心中倒是早有打算,既然想找東西,那首先就是得先查看地形。

  飛賊李無道進皇宮之前,光踩點就花了好幾天。

  月光下,張遙蹲在高牆上,俯瞰晉國府,心中默默驚嘆其壯觀。

  這晉國府規模比順親王府小一號,僅有一處花園,而且花園中建築較少,很適合隱藏行跡,慢慢查探。

  選定了此處,他跳進園內,但雙腳剛落地,餘光處似乎有一黑影閃過。

  「這大半夜的還有人?是侍衛?」

  警惕心大起,他急忙躲進身旁樹影中,屏息細聽。

  過了片刻,並沒有任何腳步聲,難道是看錯了?他悄悄伸出腦袋,準備確認一番。

  誰知一探頭,眼前出現的東西,差點嚇得他尖叫出來。

  一道朦朧的人影漂浮在他面前,他甚至能看清楚那個人的表情。

  什麼啊,我這是……見鬼了?

  張遙其實也不想當逃兵的,這次任務他真的是想好好干,可他是個正常人呀,有誰會見了鬼不跑呢?

  「這工作老子不幹了!之前也沒人給我說這裡鬧鬼啊,晦氣晦氣!」

  張遙悄無聲息地躍上高牆,跳出國公府,在無人的巷子裡狂奔。

  對不住了,順親王,你的大腿與我無緣,我可這就要逃出城去了。

  對不住了,小師妹,雖然不捨得你的小手兒,但我更珍惜自己的第二條命。

  對不住了,玄玉道……嗯,為什麼唯獨對他一點愧疚感都沒有?

  張遙正想到這兒,心中的那個人就出現了他面前。

  「安居士,你要往哪兒去?」

  玄玉道長擋在他的面前,目光肅然,語氣清冷,巍然而立,讓張遙頓感威壓。

  到這時,張遙終於想起,對方是一名二品高手,由他跟著自己,不僅僅是為了輔助,更是為了監督。

  「啊,道長!」

  張遙發出一聲歡呼,那欣喜的語氣就好像是瀕死之人,終於得救,重獲生機。

  「道長,我在花園裡看到鬼了!」

  他說完這句,就靜靜地等著,暗暗觀察玄玉道長的臉色。

  「然後呢?」玄玉道長老臉如無波古井,毫無表情。

  「然後?然後我就跑出來了呀,那可是鬼啊,虛無縹緲的東西,你不會指望我能驅鬼吧?」

  玄玉道長眉頭緊鎖,「這就是你逃跑的理由?」

  「打住,道長,我可不是逃跑,我這是求救!」

  張遙趕緊糾正他的語言錯誤,不然他在順親王面前給自己扣一個臨陣脫逃的帽子,以後還怎麼混?

  玄玉道長不屑於糾結這些,嚴肅的神情終於放鬆下來,說道:「不過是一些初生鬼魂,對人沒什麼危害,難道你是第一次見到?」

  難道不應該是嗎?

  張遙忍住心中的疑問,對玄玉道長點點頭,「既然如此,那我再去。」

  「等等!」玄玉道長叫住了他,走上前來。

  「我有事要囑咐你幾句,剛才你太過急性,便沒來及說。」

  「道長請講。」張遙洗耳恭聽。

  「我要說的,這鬼物是其一,封魔匣封印泄露,周圍必然催生鬼魅,於人無害,無視就好。其二,封魔匣不可能隨身攜帶,這晉國府花園中有座活動樓,它很可能就在裡面,你重點查探一下。」

  「活動樓?」張遙重複了一遍,「這名字還挺現代的。」

  「活動樓的位置不知,如果那東西就在其中,你便要用照幽盤確定真實位置。」

  「明白!」張遙點點頭,一口答應。

  「還有最後一件事,因為封魔匣封印鬆動,魔氣泄露,對人的意念有侵蝕,所以我要在你身上留一個驅魔咒印,以防不測。」

  張遙一聽這話就急了,這麼重要的事,他怎麼不早點說?剛才要是自己沒出來,萬一有什麼意外,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雖然很想吐槽,但看到老道士表情嚴肅,他終究是把抱怨咽了下去。

  「那就麻煩道長了。」

  玄玉道長微微頷首,隨後右手掐劍訣,豎於唇前,口中默念,左手橫抬,指法不斷變換。

  過得片刻,他長吐一口濁息,鼓動浩蕩真氣,伸出右手,雙指點在張遙胸口。

  張遙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如同喝了二斤白酒,強烈的眩暈感差點讓他摔倒。

  「好了。」

  玄玉道長收起架勢,扶了張遙一把。

  這麼快?這就是驅魔咒印?

  張遙摸了一下胸口,除了片刻眩暈,好像也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只是不知為何,在他心中,對這些奇門法術產生了一些芥蒂。

  之前他總覺得玄玉道長就像個跑得很快的普通老頭兒,又多寶又好坑,有種鄰居家老爺爺的感覺。

  但是現在玄玉道長在他心中,已經跟妖魔鬼怪畫上了等號。

  「那麼,我這就去了。」

  他對玄玉道長一抱拳,然後施展輕功,奔如踏風,起躍三兩下,快速消失在夜色中。

  而玄玉道長靜靜站在原地,依舊看著那道身影,神色複雜。

  ……

  張遙明白自己是逃不了的,順王府和靈虛觀,他們蘿蔔加大棒威逼利誘,讓他重操舊業,幹這種不正當的勾當,總有一天要跟他們算一算這筆帳。

  不過眼下嘛,那位財神爺財大氣粗,這大腿還是要抱一抱的。

  他也想有點兒骨氣,可是他們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張遙重新回到了晉國府花園,在這種地方來去自如,讓他感覺就挺扯的,安保措施就這麼差嗎?

  不過他四下里瞧了瞧,好像這花園裡也沒有什麼可偷的,唯一有點讓人矚目的,就是花園南牆角那座三層小樓。

  張遙不明白這座樓為什麼會建在這種地方,緊挨著牆根,周圍也沒有其他建築,孤零零的縮在牆角,好像一個受氣包。

  他悄悄走近,拿出照幽盤看了一眼,盤中黑霧雖然擴大,卻仍然沒有布滿整個圓盤。

  看來那東西不在這附近啊,難道真的在前院嗎?

  張遙抬起頭,看了一眼通向前院的院門。前院的房間頗多,難以尋找,而且晉國府的人大多數都住在那裡,要去那裡找,危險性會成倍增加。

  想起今天在順親王府的那一幕,張遙頭皮發麻。

  算了,還是在花園中多找找吧,記得玄玉道長說花園中有一座活動樓,要重點排查的。

  張遙幾個起躍,落在花園的假山上,借著月光,向下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他不想再見到的,那幾個遊蕩的朦朧身影,他努力移開目光,繼續搜尋,竟然在之前他落腳的附近,發現了一座同樣的三層小樓。

  「之前有這座樓嗎?」

  他喃喃自語,雖然心下嘀咕,但他還是一絲不苟的過去查看。

  「果然,這裡也不是呢,真不知道晉國府為什麼要在這些地方建這種奇怪的小樓,感覺太突兀了吧,品味真獨特。」

  他無奈的搖著頭,準備返回假山,但當他轉身之後,頓時愣在了原地。

  眼前的假山之下,孤零零的一座三層小樓立在那裡,涼風吹來,讓他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他很確定,剛才那裡是空的,絕對是空的,但是現在為什麼多了一座詭異的小樓?

  鬧鬼?他腦海里迴蕩著這兩個字,他努力控制著自己,不要回頭,但是心中的恐懼感還是讓他緩緩轉頭看了一眼。

  空的。

  他剛才查看的地方已經空了,之前那座樓無疑就是現在假山下的那座。

  那也就是說,最初在南牆角看到的,也是這座樓麼?

  「活見鬼,這座樓長腿了?」

  張遙輕聲嘀咕了一句,這種時候他只能靠語言來緩解自己的恐懼感了。

  有什麼好怕的,它又不會吃人,無非就是會移動,而且跑得很快。

  等等!?

  想到這兒,他腦海中突然閃過了什麼,頓時間就明白了。

  「會移動……會活動,活動樓活動樓,你大爺的牛鼻子老道,原來活動樓是這個意思嗎?我說起名怎麼這麼現代化。」

  張遙忍不住罵了幾句,都怪玄玉道長不解釋清楚,他真的是死也想不到,「活動樓」居然真的是「活動」樓。

  既然找到了目標,他也沒什麼好猶豫的了,走上前去,查看照幽盤。

  「這裡也沒有啊……」

  他再次跳上假山,放眼望去,在另一處發現了這座小樓,再看看山下,那座樓果然已經消失。

  幾經查看,張遙終於摸清楚了活動樓的把戲。

  活動樓位置多變,總共十三個方位,其中只有一個是真的,當它處在真實位置上的時候,進入樓中看到的,會與其它的位置不同。

  如果有人想要進入活動樓偷盜,那麼他需要每一個樓都進去一遍才行,而那些虛假的樓中會有什麼,旁人就不知道了。

  看著照幽盤上的黑霧瀰漫,充盈著整個銅盤,幸好有它,張遙不用進去冒險就順利的找到了真正的活動樓,而且那封魔匣就在其中。

  看著門前並未上鎖,張遙笑了笑,這就像是歡迎別人從門口進去一樣,存心不良啊。

  更何況,作為一個合格的飛賊,哪有走門的道理?

  二樓和三樓都有窗戶,房頂也可以上去,但張遙還是覺得不夠安全。

  保險起見,他從腰間拔出了墨鬼,在牆壁上丈量了一下。

  是的,就是這樣,其實世間本沒有路,開出一條來,也就成了路。

  墨鬼不愧號稱削鐵如泥,吹發即斷,在牆上戳窟窿和在身上沒什麼區別。

  「活動樓」整體都是木質結構,牆體也不厚,非常適合破牆而入。

  張遙不相信這座樓里會沒有機關,走門和窗都可能有危險,但牆上總不會有,誰會無聊到去防備別人拆牆呢?

  他在牆上切出了一個四方的小門,觀察了一會兒,確定沒有危險,這才鑽了進去。

  屋內很黑,沒有月光,他掏出三清玉,借著它散發的微光,觀察起室內布置來。

  房間不大,只是簡單地擺放了桌椅和書架,但是當他走進桌子時,上面的木匣吸引了他的目光。

  「這莫非就是封魔匣?」

  匣子通體漆黑,長二尺,寬七寸,正如玄玉道長所說,只是卻沒看到所謂的封印。

  「奇怪,封印難道是肉眼看不到的?」

  他拿出照幽盤,放在木匣旁邊,銅盤上已經布滿黑霧,一接近木匣,頓時劇烈翻湧起來。

  「沒錯了,就是這個。」

  張遙將木匣放入了乾坤袋,心中暗喜,「這樣就算順利完成任務了,想不到竟然這麼簡單。」

  一旦得手,馬上開溜,他打算迅速退出木樓。

  可就在這時,突然一陣心悸,頓感強烈殺意,那種生死攸關的感覺又來了。

  張遙立馬就地一滾,背後傳來一聲巨響,木屑橫飛,回頭看時,只見一桿長槍穿過木門,釘在張遙剛剛站立的位置,若是他慢了半拍,只怕就要穿體而過了。

  被發現了,此地不宜久留!

  張遙全身真氣運轉,將狀態提升到極致,然後猛然爆發力道,從來路疾奔而出。

  誰知前腳剛踏出木樓,又是一桿長槍襲來,張遙險之又險,竭盡全力避開這一擊,並藉機拉開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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