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全家當神棍的日子2


  三婆家在靠近小陽崗公交車站台的位置,自從村子開始通車後,三婆兩口子就在家門口掛起了小賣部的招牌,賣點零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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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年她兒子兒媳去南方打工了,除了寄錢回來,偶爾也會寄點南方時興的好東西,只不過量都不大,怕被指控投機倒把。一些吃的老太太給孫子留一點,剩下的全都放在這個小賣部里兜售,花盈婆就在三婆家給閨女買過一個電子手錶和一些肉罐頭,都是他們當地很難買到的東西。

  靠著這個小生意,三婆不僅花不著兒子寄回來的那點錢,還能自己再攢下一點錢來。

  今天三婆的小賣部早早關了門,天色越來越暗了,烏漆漆的黑夜裡就連月光也顯得暗淡,三婆家門口支起的一盞昏黃的燈光好似縈繞著一圈詭譎的幽綠,花盈婆在距三婆家門口十步左右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好強大的煞氣。」

  花盈婆將手中的桃木劍豎在胸前,眉頭驟然緊鎖,臉色忽青忽紫。

  三婆見她這樣,更加焦急了,她老伴和小孫孫還在家裡呢,如果真的是一個招惹不起的東西,那她離開家的這段時間,他們會不會遇到什麼不測呢?

  「三婆,你跟在我後頭。」

  花盈婆的表情十分凝重,三婆連多問一句的勇氣都沒有,乖乖跟在花盈婆的身後向家裡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

  「吱呀」一聲,原本虛掩的房門被徹底打開。

  「啊——」

  三婆閉上眼睛鬼哭狼嚎起來,雙手緊緊攥住花盈婆的衣服,走在她前面的花盈婆沒有被開門的三叔嚇死,反而差點被她給勒死了。

  「大晚上的鬼叫什麼,差點把我的魂一塊叫走了。」

  原來是家裡的老伴久等她不來,準備出門找人了,三婆這麼一叫喚,把老頭也嚇了一大跳。

  「怎麼是你,我還以為,還以為……」

  老太婆驚魂未定,看著好端端站在自己面前的老伴,表情有些羞赧,「咱孫女子呢?」

  因為從小將孫子當孫女養,且堅信孫子只有這樣才好養活,因此這家人私底下習慣管這個孫子叫孫女子。

  問這個問題的時候,老太婆還疑惑地瞅了花盈婆一眼,剛剛花娘娘的舉動誤導了她,讓她以為開門的不是人呢。

  不過她老伴看上去挺正常的啊,怎麼花娘娘剛剛一副她老伴和孫子很有可能已經遇到不測的樣子呢?

  「我把花娘娘給請來了。」

  老婆子納悶地指著花盈婆說道。

  「還用得著你說,那麼大一活人我看不見訥,花娘娘,你跟我過去看看吧,我那鱉孫從後山回來後就迷瞪了,之前還說胡話,現在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老頭引著花盈婆往孫子的房間裡去。

  「幸好你們家供奉了黃仙,在來的路上,我已經與黃仙通過神念,黃仙恩德,雖然還沒收到你的貢品,卻也為你們家提前擋住了大半災禍。」

  經過堂屋的時候,花盈婆指著他們家正堂上掛著的幾副保家仙圖感慨道。

  簡簡單單幾句話就把那老婆子的疑慮打消了,原來是黃大仙庇佑,暫時擋住了那個髒東西,要不然不單單只是她孫女子一人遭殃了。

  老太婆不僅為自己剛剛懷疑花娘娘而心虛,還越發相信黃仙的法力了。

  「其實一般來說只要你們敬奉仙上,仙上自然會保佑你們家宅平安,可惜啊,你們家今天這個災禍是你們孫子從外頭招惹回來的。」

  說完這句話,一行人也已經走到孩子的房門外了。

  「好濃的鬼氣。」

  一進屋,花盈婆手中的那柄桃木劍再次擋在了身前。

  如果盛寶寶在場,她應該可以看見房屋裡肆虐的陰雲,那些陰煞詭譎的氣體以床上的幼童為中心旋轉著,在花盈婆等人進來後,無數陰氣凝聚成骷髏的形狀,表情猙獰地沖向他們三人。

  只不過這些陰氣在接觸到花盈婆身前的桃木劍時瞬間湮滅成飛煙,那團陰氣好像有了些許靈智,在幾次嘗試未果後警惕地退回到原處,不敢再靠近幾人。

  花盈婆對這一切毫無察覺,反倒是剛剛一直呆在這間屋子裡的老漢最先意識到了前後的差別。

  之前他一個人留在房間裡陪著孫女子的時候,他總覺得喘不上氣來,胸口悶的厲害,他還當是這間屋子空氣不流通,可因為孫女子情況不明,他也不敢開窗,怕把孩子凍著。

  可現在跟在花盈婆身後進來,那種壓抑的感覺消失了,房間裡的空氣好想瞬間變得清朗了。

  老漢心中一動,覺得花娘娘的本事也不是村里那些婆娘的以訛傳訛,對方或許真的有仙法在身呢。

  「這孩子帶了別人的東西回來。」

  花盈婆止步在離床一米的位置,她一手持著桃木劍,一手指向床上躺著的那個小男孩。

  「孩子不懂事,摘了點後山墳堆上的蒺藜回來。」

  老太婆以為花盈婆說的是那些陰晦的墳頭草。

  「不,還有別的東西,他拿走的時候沒有和主人家打招呼。」

  花盈婆搖了搖頭,「所以現在……主人來找他了……」

  後半句話的聲音很輕,可足以把老兩口嚇出一身冷汗。

  「什……什麼……什麼東西啊……」

  老太婆膽子小,都快嚇哭了,除了那幾把蒺藜,她那鱉孫還撿了什麼髒東西回來啊。

  「老頭,快去掏掏咱孫女子衣服的口袋。」

  老太婆推了推自家老頭,她這孫女子回來的時候就迷瞪了,因此身上的衣服還沒有換過,如果撿了東西回來,不是在口袋裡,就是在他的書包里了。

  她催促老頭去翻孩子的口袋,自己則是沖向了孩子的書包,好一通尋找。

  「找著了,找著了。」

  老漢在孩子的褲袋裡掏了一下就摸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他拿出來一看,是一塊黑色的石頭,這肯定不是從家裡拿去的東西。

  老兩口覺得花盈婆神了,居然連這個都算到了。

  老漢像扔一塊燙手山芋一樣將那個莫名其妙出現的石頭交到花盈婆的手中,然後緊張地看著她問到:「花娘娘,你說的東西是不是這塊石頭啊,現在石頭還了,那位……那位失主……是、是不是也該走了。」

  老頭戰戰兢兢地問到,如果石頭是孫子從墳堆里撿來的,那失主豈不就是鬼嘍,誰能放心讓一個孤魂野鬼住在家裡呢。

  「請神容易送神難。」

  花盈婆的表情越發凝重,她接過那塊黑石,嘰里咕嚕念了一段他們聽不懂的咒語,然後從懷裡取出一張黃符紙,將那塊石頭包裹起來,放入口袋。

  「準備好三碗沒煮過的糯米供奉在黃仙案前,再點上三柱香,取一碗井水,把孩子抱到堂屋來。」

  花盈婆下達一系列指令,老兩口已經見識過她的不凡,當然不敢多問,以最快的速度將她要的東西準備好了。

  「我現在先給孩子招魂。」

  花盈婆讓二老抱著孩子正坐在香案前,她端起那碗井水,又取了一些香爐里的香灰撒到水裡,問清楚孩子的生辰八字後開始招魂。

  「蕩蕩遊魂,何處留存三魂早降,七魄來臨……今請山神,五道游路將軍……天門開,地門開,千里童子送魂來,失魂者……生於……奉請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最後一個字音落,花盈婆手指蘸取碗裡的水灑向孩子的天靈蓋、左右肩膀、手背、膝蓋以及腳心幾個位置。

  這樣念咒灑水的步驟重複了三遍,她又從放在香案上的糯米碗裡各抓了一小把糯米,用她帶來的紗布袋裝好,然後將繫緊的袋子擦拭孩子的五竅。

  「呼——」

  做完這些,花盈婆像是散了大功一樣,臉上冒出了薄薄一層虛汗。

  「魂招回來了,讓孩子睡一覺就好。」

  花盈婆擺擺手,讓老漢把孩子帶回房間裡去。

  「招魂只是最簡單的步驟,這塊石頭不還回去,石頭的主人隨時都會把孩子的魂叫走。」

  花盈婆十分嚴肅地對老太婆說道,「所以我得把這塊石頭帶回去,借著這塊石頭留下來的失主的氣息與他通靈,石頭的主人很兇,我沒有把握他會簡單收回這塊石頭,之後我與他很有可能會發生一場惡戰,屆時即便有黃仙相助,我也會元氣大傷。」

  「那可怎麼辦啊?」

  老太婆心想,花娘娘要是不能把那惡鬼趕跑,對方豈不是時不時就要找上她的孫女子。

  「花娘娘你可要幫幫我們啊,我們絕對不會讓你吃虧,這樣吧,我再加二十塊錢和一隻雞給你補身子怎麼樣?」

  老太婆主動提出了加價。

  「這……」

  花盈婆有些猶豫。

  「罷了罷了,看在你真心敬重黃仙的份上,我就幫你這一次吧。」

  花盈婆指著堂屋上幾幅泛黃的保家仙圖像,最終還是無奈地答應了。

  她眼底的笑意,遮掩的極好。

  最後老太婆急匆匆地回屋拿了七十塊錢過來,至於承諾的兩隻雞和一隻鴨還有五份糕餅她明天再一塊拿過去。

  「孩子失了魂,醒來後身子骨會比平時更虛弱,記得給他弄點滋補的東西。」

  花盈婆拿著錢,叮囑了兩句後就離開了。

  原本圍繞在男孩身邊的那團陰雲見花盈婆拿著黑石離開後瞬間變得狂暴了,在一陣亂竄後它們似乎做出了選擇,拋下了床上的孩子,選擇跟在花盈婆身後離開。

  沒一會兒,小男孩身邊的灰氣就變得微不可見了。

  「老婆子你快來看看,咱孫女子的臉色是不是變好了。」

  房間裡的老漢欣喜地叫道,老太婆還心疼自己許出去的錢物呢,聽到老伴的呼喊也管不了那麼多了,邁著小碎步衝到了孫女子的臥室。

  「是好了,是好了!」

  老太太欣喜地用手背掖了掖孫子的額頭,原本有些燙的體溫好像也降下去了。

  「這花娘娘可真神了,明個兒送東西過去的時候咱們再添兩個肉罐頭吧,花娘娘家的閨女可愛吃了。」

  還能有什麼東西比自家子孫性命更重要呢,老太婆也不心疼錢了,還準備多加點東西,這樣一來,花娘娘在幫她孫子驅除邪祟的時候也能更用心些。

  「應該的,應該的。」

  老頭不斷念叨,今天晚上發生的一幕幕都讓他大開眼界,以後他再也不說村里女人相信啥子神婆是發神經了。

  這花娘娘,可真神哩!

  ******

  「哈哈,又賺了七十塊錢,還得了幾隻雞鴨,明天就殺一隻給寶煲湯喝。」

  花盈婆借著月光數著手裡的鈔票,七十塊錢有十塊的面值,也五塊兩塊一塊的小面值,捏起來厚厚一沓呢。

  她用舌頭舔了舔手指,邊走邊數起了鈔票,壓根就沒有注意到跟在她身後,試探著想要鑽入她體內的那團黑氣。

  沒錯,這個將兩個老人甚至絕大多數當地人糊得一愣一愣的花娘娘根本就沒有什麼與黃大仙通神的能力,她只是一個靠小聰明坑蒙拐騙的神棍罷了。

  當年她在小陽崗活不下去了,乾脆扎進了深山裡面,她的養父是獵戶,她跟著對方也學了一些打獵的本事。

  那幾年,她在山裡靠樹皮草根生活,偶爾抓到一些小動物,怕人發現也只敢生吃,好幾次,她都差點因為誤入野獸的地盤而喪命。

  盛無坤是她在山上認識的,別人都以為盛無坤是她七八年的時候從外面帶回來的,其實早在那之前,他們已經開始了同甘共苦,相依為命的生活。

  他們這裡是山地,最高的那座山有近2600米,恐怕當地最年長的人都忘了,那座山上曾經有一個道觀,在戰亂四起的年代,道觀里所有的青壯年都下山援軍了,只留老人躲在了山中,開始避世。

  下山的孩子都沒有回家,老人也一個個死去,直到四八年的某一天,一個大著肚子的女人跑到了深山裡,敲響了那座封閉了多年的道觀的大門。

  那個時候,道觀里只剩下最後一個老人,而那個女人在叩響門環後就沒了氣息,老道人甚至還沒來得及問她叫什麼名字。

  盛無坤是老道剖開女屍的肚子取出來的孩子,也是他命大,那樣孱弱的身子靠老道餵的一些米粥活了下來,從此在道觀里和老道相依為命。

  老道告訴他,山下在打仗,到處都在死人,他的那些師兄下山救世十多年了,一個都沒有回來,也不知道他們腳下的這片土地還屬不屬於他們自己。

  在道觀里的那幾年,老道教他認字,還準備傳授他道法,可惜沒等他入門,老道就壽終正寢了,又逢旱災,他和老道開墾的幾畝地都沒了收成,盛無坤狠狠心,乾脆收好老道留給他的一些東西,離開了道觀。

  因為老道從來沒有帶他走過下山的路,盛無坤很快迷失了方向,從那座山走到了另一座山的深處,兩個孩子就這樣在深山裡相遇。

  盛無坤從花盈婆的嘴裡得知戰爭已經勝利了,至於他的那些師兄們為什麼沒有回來,或許是因為路遠,或許是因為他們喜歡上了世俗的生活,又或許……

  他知道前兩者的可能性極低,再怎麼遠的路,不至於一點音信都沒有。

  在深山裡,花盈婆給盛無坤講山下的事,盛無坤用老道留給他的那些書教花盈婆認字,兩人的感情也越來越好了。

  可總在深山裡住著也不是一件好事,山里沒有布料、沒有鞋子,這裡只有很多威脅他們性命的猛獸。

  在旱災過去的第一年,花盈婆看著漫山抽芽的樹枝以及被雨水重新填滿的山澗,她知道,他們下山的時機到了。

  村里人以為被黃鼠狼叼走的家畜是花盈婆和盛無坤偷走的,他倆在山上因躲避猛獸練就的靈活身手足以讓他們不著痕跡地做到這一點。

  黃鼠狼的爪印是花盈婆假造的,在山上的時候他們曾捉到過一隻黃鼠狼,花盈婆做主留下的黃鼠狼的腺體更使得他們這次的計劃天衣無縫。

  她下山宣稱自己是黃仙的使者,那一年夏天風調雨順,植物生長的很好,花盈婆當時宣稱黃仙會保佑糧食豐收其實也算不上真正的預言,只是前面有「黃鼠狼」不再作亂,緊跟著糧食大豐收的喜訊也成了花盈婆通靈的佐證。

  以防萬一,盛無坤始終不曾出現在人前,他就是花盈婆的影子,兩人相互配合完成了許多在外人看來十分神異的事情。

  破四舊的時候花盈婆被抓走改造,關在了牛棚里,是盛無坤偷偷去那個領頭人家裡放火,並且在火勢蔓延的時候大喊著救火,把那一家人從睡夢中驚醒。

  火滅後大家看到的黃鼠狼的爪印同樣是盛無坤留下的。

  他乘亂躲在救火的人堆里,嘀咕了幾句這是黃仙的報復,引地眾人開始慌亂,真心以為觸怒了黃仙,趕緊將花盈婆把牛棚放了出來。

  這倆人因為年幼時的特殊生活,對法律缺乏敬畏,對道德缺少尊重,反而因為這麼多年的相依為命以及幾次瀕死時互相拯救經歷,將對方視為最重要的存在。

  七八年的時候,花盈婆發現自己懷孕了,他們要給自己的孩子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於是盛無坤開始顯露在人前。

  這些年,他們靠著小聰明解決了不少「靈異」事件,偶爾遇到解決不了的事,就推脫求她辦事的人對黃仙的心不誠。

  二十來年過去了,花盈婆在當地聲名赫赫,絕大多數人都相信她是有真本事的人。

  今天也是湊巧了,花盈婆養父的石碑倒了,盛無坤吃完午飯後帶著工具去山上修繕,傍晚回來的時候路過墳堆,看到那家的小子在墳堆邊採摘蒺藜,還摸了一塊石頭放到了口袋裡。

  盛無坤將自己看到的畫面原封不動轉述給妻子聽。

  這也是他們這麼多年養成的默契了,他們每天都會告知對方自己當天的見聞,因為誰也不能保證他們聽到的,看到的東西,會不會成為他們之後「降妖除魔」的重要信息。

  騙子嘛,情報很重要,盛無坤沒事就湊女人堆里聽八卦,大家都知道他是花娘娘養的上門老公,也把他當姐妹看待,很樂意與他分享自己的見聞。

  再加上盛無坤有意交好了一群無所事事的二流子,從他們嘴裡也打聽到了很多人不知道的消息,現在他們夫妻倆敢保證,他們所了解的人物信息,恐怕比當地統計身份信息的基層幹部還要多呢。

  當然,為了讓自己看上去更像是一個神神叨叨的神婆,花盈婆將養大盛無坤的那個老道留下來的基本冊子背的滾瓜爛熟。

  她今天招魂的把式就是按照冊子裡的記錄完成的,那幾本書里的咒語聽上去挺像那麼一回事,反正她出去做法的時候,總能將人唬住。

  除了那幾本冊子,老道留下來的桃木劍、八卦鏡也成了夫妻倆行騙的行頭,這兩樣東西看上去有些年頭了,有一次花盈婆去縣城某富戶家裡做法,那家的老太爺還想高價買她手裡的八卦鏡,說那是一件年份久遠的古物。

  花盈婆沒有賣,她沒缺錢到那個地步,她已經想好了,這玩意兒就當傳家寶,以後留給她閨女,從那以後,花盈婆出去做法不再帶上八卦鏡,而是將它掛在臥室的牆上。

  至於桃木劍嘛,還是隨身帶著的,畢竟只是一截木頭,花盈婆想著,它再值錢又能貴到哪裡去呢。

  「那不是花娘娘嘛?」

  在花盈婆走後不久,一對中年夫婦出現在她經過的那條小道上,男人身後還背著一個孩子。

  「咱潤珠在衛生站吊了三天水都不見好,是不是應該送到花娘娘那兒看看?」

  男人看著花盈婆遠去的背影,對一旁的妻子問道。

  「……再等等吧。」

  女人是村里少數不相信神婆的人之一。

  他們身後的女孩在他們說話時睜開眼,看向花盈婆,眼神中透露著不該是她這個年紀該有的深沉和鬱氣。

  那個所謂的花娘娘就是一個騙子,江潤珠知道對方的罪行直到十幾年後才會被揭發,現在她重生了,知曉先機,自然不會希望自己的爸媽上當受騙啊。

  不過……

  江潤珠的眼底透過一絲複雜,她要是沒有記錯的話,花盈婆的女兒就是在這一年去世的,好像就是這幾天的事了。

  村里人都說,是花娘娘管了不該管的事,遭到報復了,她和她男人有法力護身,那個邪物奈何不了他們夫妻,於是將怨念發泄在了她的孩子身上。

  至於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說法,是因為就在那個孩子死掉的前一天,花娘娘去村里一戶人家做了法,救了那戶人家的孩子。

  江潤珠看著花盈婆匆匆離去的背影,難道那個小姑娘的死期就是這一天了?

  她知道花盈婆夫婦是騙子,所以不相信什麼鬼神之說,只當那個孩子突發了疾病,可江潤珠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提醒花盈婆。

  算了,那個孩子命中注定要死的。

  江潤珠咬了咬下唇,表情有些掙扎,可她實在不知道,自己該怎麼提醒花盈婆,那對夫婦,奸得都快成精了。

  她垂下眼,貼在爸爸的背上,終究還是私心占了上風。

  ******

  另一邊,花盈婆回到家,盛寶寶明早還要念書,已經被老爸哄睡了,花盈婆不想吵醒女兒,隨便擦了擦臉和身子,躡手躡腳回屋睡覺。

  開門的瞬間,掛在牆上的八卦鏡爆發金光,花盈婆和盛無坤看不見,可縈繞在花盈婆身上的那團陰氣卻被鎮散。

  花盈婆關上門後,重新凝聚起來的陰氣顯然已經開始害怕這間古怪的房間,躊躇不敢靠近。

  它們在堂屋游竄,幾息後似乎感覺到了其他誘人的生機,它們慢慢地靠近另一扇門,從門四面的縫隙里滲透進去。

  房間裡,盛寶寶雙眼緊閉,似乎在做什麼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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