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全家當神棍的日子5
雙休日盛寶寶不用上學,可對花盈婆和盛無坤來說,只要有生意上門,就沒有休息的日子。
今天一大早花盈婆就被之前的一個老主顧叫走了,他們家老人去世了,請花盈婆過去幫忙挑選一塊風水寶地,臨出門的時候花盈婆還對丈夫叮囑了一句,讓他多畫點符紙出來,家裡的存貨快沒有了。
畫符的材料其實很簡單,黃紙、硃砂外加一支毛筆。
別看夫妻倆在外將這些符紙吹的多難得,什麼落筆前還得齋戒沐浴,焚香請神,在實際的操作中,這些步驟都是可以省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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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降低成本,盛無坤買的都是那種一開的大黃紙,自己拿回家裁剪,而不是那種價格高一些,專門用來畫符大小的黃紙。
他清點了剩餘的符紙數量,發現平安符所剩無幾,另外兩種賣的比較好的驅邪符和鎮靈符也沒幾張了,乾脆一次性裁了兩張一開的黃紙,準備今天多畫一些符紙。
不過剛等他裁完黃紙,調完硃砂,院子外就有人來找他了。
原來是那人上山給祖先墳頭除草的時候發現墓碑歪了,那人怕這是祖先的示警,不敢自己將墓碑扶回去,特地來找花娘娘過去看看。
花盈婆一早就出去了,那人也聽說過盛無坤的名聲,求他先過去看一眼。
只要是出門必定會有勞務費,盛無坤當然不會放著到手的生意不做,當即準備了一些行頭,準備去忽悠、啊呸,準備去渡化信徒了。
「寶,爸把楊梅罐頭、桃酥、果丹皮給你放桌上了,餓了你自己拿,要是有同學來找你玩記得別出村子啊。」
盛無坤對著閨女叮囑了一句,然後就放心出門了。
在坤爸走後,盛寶寶有些無聊,想著自己可以做些什麼,慢慢的,她的視線匯聚在了那一疊裁好的黃紙上。
「嗷嗷——」
小黑狗不知道小主人的想法,依舊孜孜不倦伸著舌頭想往盛寶寶身上舔。
做了幾世人,盛寶寶還沒見過像它這樣愛舔人的狗,逮著機會就往她身上蹭,盛寶寶十分懷疑自己身上是不是擦了蜜糖,才讓這隻小狗崽這般如痴如醉地舔她。
乾脆,她給小黑狗取了個名字,花小舔,算是很符合它小舔狗的特性了。
「你也覺得我可以試試嗎?」
盛寶寶提起腳尖將花小舔推遠了一些,起身走到放著黃紙的桌子邊上。
「既然你這麼喜歡舔,那就多舔舔吧。」
盛寶寶拿起桌上的毛筆,將筆尖湊到花小舔的嘴邊,也不知道為什麼,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促使她這麼做,花小舔也十分上道,吐著粉嫩的小舌頭將毛筆上上下下舔了個遍,好像給筆開光了一樣。
「嗷!」
做完這個動作,花小舔還十分驕傲地沖小主人叫喚了一聲。
盛寶寶收回筆,只用肉眼看,這支筆和之前沒什麼兩樣,花小舔是靈物,並沒有實體,自然也不會在毛筆上留下濕漉漉的口水。
可要是用她來到這個世界後多出的天眼來看,這支筆好像被鍍了一層淡淡的金光,看上去不像凡物了。
或許花小舔真的有一些門道,盛寶寶也沒來得及細想,為什麼每天被花小舔舔來舔去,蹭來蹭去的自己卻沒有變成小金人。
她拿起筆,沾了點硃砂,然後屏住呼吸開始落筆。
即便邊上擺了很多摹本,可符依舊不是那麼好畫的,大約報廢了十幾張,盛寶寶才勉強畫出一張還算看的過去的符紙。
她將那一張符紙拿起來,舉在半空中好好欣賞了一番,然後放回收納符紙的匣子裡。
其實依樣畫葫蘆也不是那麼難嘛,盛寶寶挽起袖子,準備大幹一場。
等花盈婆回來的時候,裁好的符紙全都已經畫完了,畫廢的黃紙被扔在了紙簍里,毛筆和盛著硃砂水的器皿也已經清洗乾淨了。
「寶,你爸呢?」
花盈婆看著重新裝滿的匣子也沒想太多,只當這些都是盛無坤畫的。
「爸被人請走了,說是去看墳地去了。」
作為一個小學三年級的學生,盛寶寶還要應付雙休日作業,她覺得這個世界自己的腦子好像比上個世界好使了,果然,這和每具身體的基因有些關係,她絕對不承認上個世界是她本人很笨。
「好,你回屋做作業去,媽給你做飯,別讓廚房倒吹倒煙把你熏著了。」
花盈婆看到了桌子上吃了一半的楊梅罐頭和少了一層的桃酥餅,知道丈夫有分寸,絕對不會餓著閨女,可這些東西總沒有正常飯菜來的有營養,花盈婆把閨女趕回了臥室,收拾好東西就準備去給閨女做午飯。
「花娘娘,我來向你求道符。」
就在盛寶寶關上門後,家裡又來人了,來人的目的是為了求符紙。
「我兒子要去南方打工,家裡人不放心,讓我來您這兒求一道平安符。」
來人是一對母子,當媽的看上去五十多歲,人瘦瘦小小的,正一臉慈愛地看著身邊的青年。
說那個孩子是青年也有些過分了,十五六歲的年紀,還算是個孩子,這么小的年紀就要出遠門賺錢,家裡人確實放心不下。
花盈婆心中瞭然,這些年去南邊打工的人都賺了大錢,村里不少人眼紅,每當有出去的人回來時,都會央求他們把自家的孩子帶出去。
外面賺錢苦不苦大家不知道,但是那些人拿回來的錢,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現在村里建小二樓的都是那些孩子在外頭打工的人家,他們賺的甚至比當地國營工廠幹活的工人還要多。
對於很多家庭來說,念書也只是為了賺錢,既然有一條更早就能看到收益的出路,為什麼不選擇那一條呢?
於是這兩年往外面跑的年輕人越來越多了,像眼前這個少年一樣,小小年紀輟學跟著親戚去南邊的,花盈婆見多了。
「出門在外不止要保平安,最好再求一道鎮靈符,等孩子到了目的地,讓他放在床頭,可保家宅平安。」
花盈婆從匣子最上面拿出兩張符紙。
「應該的,應該的。」
女人點了點頭,覺得花盈婆說的很有道理。
「媽,用不了那麼多,就求一道平安符安安心就好了。」
少年卻不是那麼想的,他多少念過幾年書,並不相信所謂的黃仙,在他看來,花盈婆就是個騙子,他之所以同意他媽來這裡求符,也只是為了讓他媽安心。要不然,她可不會同意他跟著表哥去南邊闖蕩。
「孩子小,不懂事。」
女人瞪了眼少年,然後討好地沖花盈婆笑了笑,「花娘娘,我就要你說的兩道符。」
花盈婆這兒的符紙是公價,平安符五塊錢,鎮靈符六塊。
這也不是一個小數目,女人每天天不亮就挑著自留地的蔬菜去集市賣,去掉買農肥種子的成本,小半個月才能掙二十來塊。
在接過錢後,花盈婆將符紙折成三角形狀,然後嘴裡念念有詞。
「好了,這個平安符帶身上,除了洗澡的時候,切記不要離身,還有這個鎮靈符,到時候放在你出租屋的枕頭底下,切記不要沾到水。」
花盈婆將符紙遞到少年的手裡,女人想要代他接過,還被花盈婆拒絕了。
「既然是保他的,就最好不要再沾別的人氣了。」
花盈婆的表情十分嚴肅,把那個女人唬的一愣一愣的,就連懷疑她的少年在這一刻也下意識地聽從了她的話。
「有那麼玄乎嗎?」
少年嘀咕了一聲,將兩道符放在了胸前的口袋裡,他可不是相信這神神叨叨的神婆,一切都只是為了讓他媽安心罷了。
少年在心裡這樣想著。
在那對母子離開後不久,盛無坤也回來了。
「你把符紙畫好了?」
去了趟山上,盛無坤有些口渴,回家第一時間就給自己倒了杯涼茶,喝完茶後他看到已經收拾整齊的桌子,隨意地問了一句。
「不是你畫的嗎?」
花盈婆愣住了,夫妻倆面面相覷,然後將視線轉向了女兒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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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忘了跟你說了。」
在爸媽的追問下,盛寶寶有些心虛,她低著頭,對著手指。
可能她有些莽撞了,她還不能確定父母是騙子呢,玩意爸媽真有本事,別人買了自己畫的符出問題了怎麼辦呢?
盛寶寶對自己畫的那些符紙的功效沒有太大信心,她也不敢保證,自己畫的符一定比她爸媽畫的好。
「沒事沒事。」
花盈婆趕緊抱著閨女安慰,「你看你,把咱寶嚇成什麼樣了,反正就是一張普通的黃紙,買誰畫的不一樣呢?」
被瞪瞪盛無坤表示自己很委屈,可誰讓對面一大一小是自己的寶貝呢,只能忍了。
「媽,你們真的是騙子嗎?」
盛寶寶豎起了耳朵,花媽的態度很明確啊,那就是普普通通的黃符紙。
「怎麼能叫騙呢。」
花盈婆狡辯,「我要是不賣平安符,今天那個女人肯定不會放心兒子出遠門,到時候她在家裡日日夜夜擔心外出的孩子,要是得了心病,十幾塊錢可醫不好,我賣的平安符,保佑的是那個女人。」
說到這兒,花盈婆又對著閨女叮囑了一句。
「不過這些話寶你可別對外面的人說,要不然爸媽就掙不到錢了,掙不到錢就沒辦法給你買你最喜歡的肉罐頭和花裙子了。」
這分明就是唬小孩嘛,可偏偏盛寶寶還不得不裝出一副被唬住的樣子。
現在她在面臨一個人性的考驗,當你知道你的父母真的是騙子的時候,你會怎麼做?是揭穿他們,還是當作不知情,看著越來越多的人上當受騙。
盛寶寶絕對不會選擇前者,可放任後者,她又有些不安。
或許得想個辦法,讓爸媽變成真神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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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娟,你家閨女去她大姨家一段日子了吧,怎麼還沒回來呢,之前我跟你說的那個小伙兒你還記得吧,我娘家侄子,現在在鋼鐵廠開車呢,一個月工資一百五,人又老實孝順,改天讓倆孩子見見唄。」
縣城某個小弄堂里,兩個剛買完東西回來的女人互相打著招呼。
「快回來了,家裡爐子上還燒著湯呢,我先回去了。」
被叫住的女人臉色有些憔悴,在對方拉住她還想為自己的侄子說些好話的時候,趕緊打斷,找藉口回家了。
她家就在前面不遠處,在進去後她立馬關上了門,然後捂著嘴,貼著大門緩緩滑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嗚嗚嗚——」
女人的嗚咽聲聽的人心裡發毛。
「哭什麼哭,不怕被鄰居聽見啊。」
一個比她大幾歲的男人從房間裡出來,「還不快進來。」
說話的時候,他還往兩邊的圍牆看了看。
女人見狀擦了擦眼淚,起身回到了房間。
一進堂屋就能聞到一股腐臭的味道,女人的眼淚又嘩啦啦地流下來了。
「彩鳳的屍體都快捂臭了,趕緊把她埋了吧。」
男人抽了根煙,直截了當地說道。
「孩她爸,不能埋啊,彩鳳死的冤枉,咱們不能讓孩子就這樣走了,咱們報警吧。」
女人不同意,她直接跪在了男人腳邊。
她口中的彩鳳是他們的女兒,五天前女兒準備去臨縣的大姨家,結果到了晚上,她大姨傳信回來說沒有看到外甥女,他們兩口子急了,拿著手電筒按照女兒離開的路線找了過去,結果在縣城外的某處林子裡發現了閨女的屍體。
赤條條的,身上還遍布淤青,她的眼睛瞪的那樣大,早就沒了氣息。
夫妻倆一眼就能看出來,女兒遭遇了什麼。
馮娟想報警,可丈夫不讓,只是和她趁夜將孩子的屍體帶了回來。
「報什麼警?你想全縣的人都知道咱閨女被人那啥了?你也不止彩鳳一個閨女,這事傳出去,讓家裡其他幾個女孩怎麼做人?」
男人狠狠地抽了口煙。
「之前我就一直說她,好好的姑娘打扮什麼呢,這下好了,被人盯上了吧,這事要是傳出去,人家只會說咱們家的姑娘不正經,要不然壞人怎麼偏偏就盯上她了呢?」
他將手裡的菸頭捻在桌子上,表情痛苦又氣憤。
「到時候就說娃在她大姨家落水了,趕緊發喪吧,咱們至少,讓娃清清白白的走吧,別讓她死後還遭人嘴巴糟踐了。」
說著,男人抹了抹眼睛,他的眼眶也已經通紅了。
「可咱彩鳳死的冤啊。」
想到女兒的死狀,女人的心都要碎了,她壓低聲音,無助地悲吟。
「就這樣吧。」
男人看不得妻子這樣,搓了搓臉往屋外走去。
女人呆呆地看著某個房間,在他離開後不久衝出了院子。
半個小時後,公安局裡多了一個報案的女人。
作者有話要說:人言可畏,這種事情傷受害者最深的其實往往是身邊人的議論,有些女孩有勇氣報警,最後卻被惡意的言論擊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