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全家當神棍的日子32


  「你的膽子實在是太大了!」

  旁人不知道,淳明還能不知道嗎,眼前這位裝無辜的小丫頭分明就是看到了什麼,才會半夜拿著鐵錘去廁所鑿牆。

  淳明倒是想要管管她,可面對小姑娘乖乖萌萌看著自己的目光,良久後才憋出這麼一句不痛不癢的話。

  他不知道怎麼教訓人,也怕教訓的太重,到時候惹得她哭鼻子。

  「誰讓我看見了,總不能不管吧。」

  寶寶振振有詞地說道。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ʂƮօ55.ƈօʍ

  「先不說那些了,來看看你的肖像畫,事先說明哦,本人經得起誇讚,經不起批評。」

  寶寶取下畫板上面的夾子,將最上面那張畫拿下來,遞到淳明的手上。

  畫面中,一個少年站在榕樹底下,眼神說不出的溫柔,那天離開的時候,淳明已經看到了畫像的雛型,知道寶寶的畫技很好,只不過今天遞到他手裡的這幅畫又比那天多了點東西。

  一個約莫核桃大小的Q版小人站在他的肩膀上,側著身子,好像在他耳邊說話。

  小人胖乎乎的,扎著一個丸子頭,分明就是寶寶的縮小膨脹版。

  不是一點點的可愛,淳明已經決定了,要將這幅畫裱起來,掛在靠桌子的那面牆上。

  「這個?」

  淳明正絞盡腦汁想要誇讚幾句的時候,餘光恰好看到了畫板上的另一張畫像。

  那張畫像上的老人,有些眼熟。

  「這個人……你是從哪裡看到的……」

  寂空老和尚找他那個師兄,當然也不是漫無目的的尋找,他們師兄弟中有一個擅長畫畫的人,將寂行的肖像畫了好幾份,出門在外的師兄弟以及師侄們手中都有一份。

  淳明不止一次在師傅身上看到過那張畫像,知道對方的身份。

  寶寶畫的這個男人雖然比師傅畫像中的男人蒼老許多,可那熟悉的臉部輪廓,以及鼻翼邊上的那一顆黑痣,都證明這極有可能是同一個人。

  「說起來,這個人和廁所里那個女鬼還有點關係呢。」

  寶寶皺著眉,將室友手上出現幾條詭異手繩的事情簡單敘述了一遍。

  「他好像想要將那個蒙冤而死的女人煉化成傀鬼。」

  並不是所有人死後都能變成厲鬼,除了生前有極致的怨憎惡和執念外,還要看靈魂所在的氣場,要不然,幾十年前那一場世界大戰,恐怕早已經讓所有人存在的地方,都遍布厲鬼了。

  被封在牆體裡的女屍確實有很大的怨念氣場,水管就是被這股氣場影響,因此腐朽的速度遠遠超過正常水管。

  偶爾這股怨念氣場也會形成一個幻覺磁場,在寶寶沒來省大之前也有幾個女生半夜上廁所被嚇到,說是見到水龍頭流血,其實就是被幻覺磁場影響了。

  那個詭異的老人似乎想用那幾條手鍊喚醒那個女鬼,他確實差點就成功了,只不過沒等厲鬼覺醒,屍體就被寶寶從牆裡頭挖掘出來,並且送往了陽氣旺盛的警察局。

  原本的磁場被破壞,厲鬼形成的條件也就沒有了。

  要是再晚一步,厲鬼出籠,恐怕女生宿舍不單單只是幾個女生被嚇昏那麼簡單了,毫無理智的傀鬼會吞噬所有能夠滋補自己鬼魄的食物,恐怕女生宿舍會有不少學生為此喪命。

  「你是說,這個人出現在了省大?」

  淳明的表情瞬間難看起來。

  師傅苦苦尋找的叛廟師兄居然出現在了他和寶寶的身邊,而且對方故意賣給寶寶的室友那麼邪祟的手繩,恐怕來者不善。

  他記得師傅說過,他那個師兄的法力並不在他之下,再加上他這些年修行邪術,功力日進千里,還有許多防不勝防的陰邪手段,恐怕不是他和寶寶能夠對付的。

  淳明和寶寶簡單敘述了一下那個老頭的身份,然後趕緊給師傅打了一個電話,通知他這個消息。

  ******

  「什麼!你師兄要對寶寶下手!」

  花娘娘一聽那還得了,當下就準備出發前往省城。

  花小舔激動極了,對它來說寶寶就是一個移動的靈氣庫,舔一口,神清氣爽,舔兩口就地升天,這些日子寶寶不在家,一口靈氣都舔不到,它原本豐滿肥碩的體型都開始日漸苗條了。

  小狗崽蹦啊跳啊,恨不得現在就飛到小主人的身邊。

  「花道友,我們兵分兩路,你們先出發去省大,我要去聯絡幾位師兄弟,這一次,一定要將他捉拿回寺廟中,接受懲罰。」

  老和尚怎麼也沒想過,他那個師兄會這麼卑鄙,居然對兩個孩子下手。也是他疏忽了,忘記了那個人早已經不是當年的二師兄了。

  「事後,我一定向二位賠罪。」

  雖然他那位師兄之所以會盯上他們最重要的原因還是因為花娘娘他們破壞了他之前用本命精血布置的蘊養傀鬼的符咒,可歸根結底,如果不是他們廟裡沒有及時將這個叛逆之徒捉拿回去,這一切也都不會發生了。

  老和尚苦笑,事已至此,只能儘量贖罪了。

  他對花娘娘二人的本事很有信心,因此讓兩人先行一步,他要去招齊更多人手布陣,這一次,可不能讓他再跑掉了。

  花盈婆懶得聽這些客套話,擺擺手,和盛無坤倆人拿上錢抱起肥墩墩的花小舔就頭也不回地跑了。

  ******

  寶寶還不知道,花媽坤爸已經在趕往省大的路上了,她拿著畫板,一路沉思往女宿走去。

  「阿姨,原本那位宿管奶奶呢。」

  她一路心事重重地走到宿舍樓下,忽然發現原本這個時候應該在值班室戴著老花鏡看著進出宿舍學生的宿管奶奶,居然不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位三四十歲穿著藍色宿管制服的中年女子。

  「你是說徐阿姨吧,她生病了,以後這棟宿舍的工作都交給我負責了。」

  新任宿管阿姨的話讓寶寶心頭一跳。

  「生病了,嚴重嗎?」

  她連忙追問。

  「也不能說嚴重不嚴重,老太太年紀大了,精神頭不行了,現在就在咱們學校校醫院住著。」

  女人搖了搖頭,老太太今年已經七十多歲了,其實她並沒有生什麼嚴重的毛病,只是壽數到了,各類器官漸漸不頂用了,現在就住在校醫院裡,熬日子吧。

  她其實挺看不明白那個老太太的,這麼些年一個人孤零零的,也沒找個伴,現在臨死了,身邊連個陪著的人都沒有,她這一輩子究竟活了什麼呢?

  也是學校還有點人情味,讓她在校醫院住著,平日裡讓護士看顧著些,一日三餐也有人從食堂打好給她送過去,要不然,一個無兒無女無老伴的老太婆,這個時候餓死病死在家裡也沒人知道。

  原本準備回寢室的寶寶立馬轉了方向,朝校醫院跑去。

  在校醫院外面,寶寶又看到了那個穿著軍裝的男人,對方站在校醫院對面的那棟教學樓下,遙望著校醫院的某間窗戶。

  寶寶停下了腳步,靜靜看了他一眼。

  她張了張嘴,想問他為什麼不去病房裡探望老太太。

  但是很快她就想到了原因。

  人鬼殊途,鬼物的磁場會對人體造成影響,長時間和鬼物呆在一起,即便對方沒有害人的心思,身體也會漸漸衰敗下去。

  他可能就是知道了這一點,才總是遠遠地看著宿管奶奶。

  這份愛,很執著,又很克制。

  寶寶閉上嘴,徑直朝校醫院走去,果不其然,宿管奶奶就在那個軍裝男人遙望的那間房間裡面。

  在寶寶趕到的時候,正好有兩個女生從病房裡出來,她們和寶寶是同一棟宿舍樓的,知道宿管奶奶生病後,特地過來探望。

  當初徐林氏以留下來當宿管為條件同意拆遷,但這三年來,她切切實實完成了宿管的工作,並且讓每一個進出宿舍的女生都感受到了長輩的關懷和慈愛。

  「寶寶,你來啦。」

  看到寶寶過來,老太太笑的可開心了,連忙衝著她招手,讓她坐到自己身邊來。

  寶寶注意到,自己之前給老太太畫的那副畫,就掛在她的床頭,只要一抬手,就能把畫像取下來,捧在胸前小心揣摸那張面孔。

  「你這孩子膽子真是太大了,怎麼能夠因為做噩夢,就把廁所的牆給砸了呢,如果不是誤打誤撞真的找到一具屍體,恐怕學校早就給你記大過處分了。」

  徐林氏握著寶寶的手,溫柔又不失嚴厲地責怪道。

  「奶奶,其實不是夢,我從小就能看見很多別人看不到的東西,牆裡面的人,是我看到的。」

  在進門之前,她特地找到了校醫院的大夫詢問了宿管奶奶的情況,對方說了,老太太的各項器官已經開始衰竭,她本人拒絕去大醫院做杯水車薪的救治,他們估摸著,老太太也就這幾個月的壽命了。

  之前一直有點猶豫的寶寶,終於做下決定,她不能讓老太太抱著遺憾離開。

  「包括這幅畫,其實我並不完全是按照你的描述畫出了畫裡的人,而是我見過他,好幾次,就在我們學校裡面。」

  寶寶指著老太太身邊的那副畫像,認真地說道。

  「你、你說什麼?」

  徐林氏的腦袋一時間有些糊塗,好像聽不懂人話了。

  「你說……你見過他……」

  不自覺的,她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寶寶能夠感受到老太太握著她的雙手開始用力,抓的她有些疼了。

  「嗯,他穿著老式軍裝,看上去十**歲的樣子,模樣和畫像中一樣。」

  想了想,她又補充了一句,「剛剛我走到校醫院的時候,還看到他站在校醫院外面,就看著這扇窗戶。」

  「十**歲、十**歲……」

  老太太鬆開握著她的雙手,掩面啜泣。

  那年他走的時候,正好過完十七歲的生日,十**歲,十**歲……

  原來在她還在憧憬著兩人的未來時,他們就已經沒有以後了。

  「我想見他,你能讓我見見他嗎?」

  徐林氏哀求地看著寶寶,「我就想見他一面,為了這一面,我等了六十一年了。」

  她想過對方可能已經死了,也想過對方或許還活著,在世界上的另一個角落,唯獨沒想過,對方原來一直以另一種方式,陪伴在她身邊。

  「我可以試試。」

  當初她也成功的讓蔣惠玲見到了令令,寶寶想試一試,看看能不能讓這對痴守了對方六十多年的老人,見到彼此。

  老太太又哭又笑,央求寶寶替她倒了一盆水,她洗了洗臉,又用梳子蘸水,梳了梳頭髮,她甚至還小心翼翼地從病房柜子里拿出了一個首飾盒,顫巍巍地從裡面拿出一副翡翠耳環和一個金鐲子戴上。

  她老了……

  看著鏡子裡已經收拾的十分乾淨整齊的自己,老太太忽然有些膽怯了,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漂亮的小姑娘了,而他好像還是曾經的模樣。

  現在的自己和他站在一塊,就像是孫子和奶奶了。

  可是再怎麼嫌棄自己,老太太也想再見他一面。

  寶寶來到樓下的時候,那個青年軍人還站在原地。

  「奶奶想見你,我可以幫你們。」

  路過的人當寶寶是劇社團的,在對著空氣練台詞,還好奇地看了一眼。

  青年軍人已經猜到寶寶能夠看見他,卻沒有想過,寶寶有能力讓未婚妻也看見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來的,一開始的時候,他很激動,日夜陪伴在未婚妻的身邊,看著她苦苦等著自己回來,甚至還想告訴她,別等了,找一個能夠善待她的男人嫁了吧。

  但是日子一場,他發現原本身子骨還算健康的未婚妻開始頻繁生病,身體肉眼可見虛弱下來,他突然意識到,或許自己不能離她太近。

  從那以後,他只敢遠遠的看著她,日日夜夜隔著一堵牆,心痛地聽著她的啜泣聲。

  快六十年了,他看著她從原本年輕漂亮的女孩,變成現在這個蒼老和善的老婦人,看著她笑著、哭著,獨自撐過這六十年的風風雨雨。

  他真想告訴她,別等了,他回不來了。

  「謝謝你。」

  他沒有想過,她終於能夠看到自己了。

  ******

  寶寶帶著青年軍人走進病房,老太太知道自己的愛人就在邊上,她變得有些羞澀,也有些激動。

  寶寶握住老太太的手,閉上眼睛,將一部分能力輸送到老太太的身上。

  漸漸的,老太太能夠看見了,她的眼淚簌簌地從眼眶中洶湧而下。

  寶寶鬆手,悄悄走了出去,幫他們把門帶上。

  ******

  她坐在走廊兩側的座椅上,聽不到裡面的談話。

  等放假回家後,她要在老道留下來的典籍上記錄一筆,原來讓鬼怪留在陽世間的執念除了怨憎惡,還有極致的愛。

  這種執念純粹坦蕩,怪不得她一開始見到那個軍裝青年的時候,從來沒有將對方往鬼物方向猜想。

  約莫過了一個半小時,寶寶聽到了老太太呼喚她的聲音,等她進去的時候,軍裝青年已經不在了。

  「謝謝你,謝謝你。」

  老太太連連道謝,或許是六十多年的執念一朝消弭,老太太的臉色看上去紅潤了許多,眼角眉梢都帶著春意。

  仿佛一下子年輕了十歲了。

  「那一年他走的時候跟我說,等來年院子裡那一棵銀杏樹葉黃了,他就回來娶我,我等了一年又一年,都沒能等到他回來,很多人都勸我別等了,包括我的父母,他們都說,他可能死了,也可能在外面重新找了革命伴侶,我不相信,於是我離開了自己家,來到了他家,代替他奉養雙親,從那以後,我就成了徐林氏。」

  原來老太太和他是一塊長大的青梅竹馬,兩人就住在一條胡同里,父母雙方還是朋友,因為兩個孩子感情好,乾脆替他們定下親事,只等她十六歲那年成親。

  可是前方的局勢越來越糟糕,戰爭的恐慌蔓延到了他們這兒,青年一腔熱血,他念過書,上的是軍校,國難當頭,義無反顧地選擇參軍報國。

  離開的時候,青年告訴她,等他三年,如果三年後他沒有回來,就別再等了。

  但是三年哪夠啊,為了那一個承諾,徐林氏等了一個又一個三年。

  「那些人都替我不值,覺得我這一生白活了,確實,我這一生有很多後悔的事情,但那絕對不是沒有成親,沒有孩子,而是後悔年輕時太過氣盛,忤逆了父母,讓他們為我操心難過了半輩子。」

  徐林氏擦了擦眼淚,「我等了他六十一年,他守了我五十九年,再也沒有比我更幸福的女人了,我這一生,值!真的值了!」

  一直到寶寶離開的時候,老太太的臉上都掛著燦爛的笑容,恍若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女。

  ******

  「顧遠,你恨我嗎?」

  看守所里,蔣英隔著玻璃看著對面的青年,淚流滿面。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讓她離開你,不要耽誤你的前程,是她太過分了,一直罵我,我才生氣殺了她,我們三年夫妻,求求你不要因為她恨我好嗎?」

  即便這個時候,蔣英心裡最重要的還是這個丈夫,即便她知道,她的父親因為她被調查審核,現在整個蔣家都因為出了她這麼個殺人犯抬不起頭來。

  包括她自己,不日就要被審判,因為罪行惡劣,極有可能被判長期監禁甚至死刑。

  可她最在意的,還是自己的丈夫會不會恨她。

  「我怎麼可能不恨你。」

  對面的男人卻顯得有些絕情,他的眼裡充滿了憎惡,但仔細一看,好像又有些不忍。

  蔣英和他生活了三年,自覺很了解男人的每一個表情,當她看到那一絲不忍時激動極了,覺得這自己的熱情並非沒有融化他那顆冰冷的心,他終究還是被他感動了。

  蔣英只是恨那個發現屍體的女學生,如果不是她,或許這輩子都沒有人知道當年那件兇殺案,自己會和丈夫幸福的過完餘生。

  他才剛剛開始愛上她,他們還沒有孩子,蔣英不甘極了。

  「我只是太愛你了,劉兆男除了一張臉,什麼地方比我強!她身邊還有一群拖後腿的家人,當初你要是和她在一起,你這輩子都會被她拖累的,我不後悔殺了她,至少在她死後我當了你三年妻子。」

  蔣英有些瘋癲,也有些痴狂。

  「顧遠,你恨我吧,這輩子都不要忘了我!」

  她實在是愛慘了這個男人,其實她心裡知道,顧遠會在劉兆男失蹤後選擇和她在一起,很大程度是因為她的家庭背景。

  但是無所謂,因為這個男人實在太過完美,和他在一起的三年,對方時時刻刻都很細心很貼心,讓她感受到了作為女人的幸福。

  如果不是東窗事發,他們肯定也會繼續幸福下去的。

  「時間到了。」

  獄警在一旁敲了敲警棍,然後兩個人上前帶著蔣英離開。

  在她離開後,顧遠雙眼無神地看著天花板,這個向來注重形象的大學老師,此刻頹廢極了,好半晌後,才站起身,踉蹌著離開。

  「沒有問題。」

  就在隔壁的房間裡,負責這個案件的幾個警察旁觀了兩人對話的全過程,他們死死盯著兩人的表情,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情緒。

  在顧遠離開後,幾人徹底打消了對他的懷疑。

  其實一開始蔣英認罪後他們還有所懷疑,因為即便蔣英是兇手,也不代表兇手只有她一個人。

  顧遠的嫌疑同樣很大,當時省大人盡皆知劉兆男是他對象,如果劉兆男在的時候顧遠就和她分手,和蔣英在一起,無疑會嚴重打擊顧遠的名聲。

  劉兆男的死,得利最大的就是顧遠,他不僅可以擺脫一個對他未來沒有助力的女朋友,不被她的家人拖累,更能光明正大的和副校長的女兒在一起。

  而且蔣英愛他愛的痴狂,他們有理由相信蔣英替他隱瞞了部分罪行。

  這段時間,他們仔細調查了三年前,在劉兆男被殺那一晚,顧遠的不在場證明。

  劉兆男的死亡時間可以認定,除了蔣英的自述,還有當時負責修建女宿的工人的筆錄,水泥工對這件事還有點印象,因為那個時候他還疑惑怎麼早上過來,廁所的牆居然已經砌好了大半,不過他以為其他工友好心幫忙,也沒有細究,對方提供的時間和蔣英提供的時間沒有出入。

  那天剛好是省大發畢業證的日子,當天晚上顧遠和寢室室友聚餐,八人中七人到場,其中就有顧遠,另外六人都能給他作證。

  那一天他們通宵吃火鍋,喝了很多酒,顧遠根本就沒有單獨離開過火鍋店。

  今天顧遠和蔣英的對話,徹底洗清了他的嫌疑。

  這個案子就此定性為情殺。

  ******

  顧遠一路踉蹌著離開看守所,表情悲痛,眼角還有淚花。

  他跌跌撞撞來到停車場,坐到妻子蔣英陪嫁的轎車裡面,關上門,額頭倚靠在駕駛方向盤上。

  輕輕的嗚咽聲……

  「嗚嗚嗚……唔……哈哈哈……哈哈哈哈……」

  漸漸的,悲鳴聲被笑聲所取代。

  顧遠抬起頭,斜上方的後視鏡里照出他半張面孔,嘴角分明就是上揚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