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農家童養媳4


  「娘,你看!」

  寶寶登登登跑到灶房,灶房門一關,把藏在懷裡的木盒子掏了出來。

  「這是從那找來的?」

  葛石燕放下手裡的鏟子,用圍裙擦了擦手,接過木盒後仔細端詳了一下。

  木盒上還沾有不少泥土,她捏了捏,還很濕潤,顯然這個盒子剛從地下被挖出來沒多久,他們自己房裡的東西葛石燕都清楚,可以保證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盒子。

  「是我從那邊窗戶外面挖到的。」

  寶寶都不稀得喊大哥了,直接用那邊兩個字代替了傅時春的稱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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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邊挖出來的?」

  葛石燕的表情頓時就變得不一樣了,她也沒問寶寶為什麼會去挖大房窗戶下那個地方,孩子的天性不就是倒出玩泥巴嗎,她只當是湊巧了。

  「還上了鎖啊。」

  她擺弄了兩下盒子,可惜因為上了鎖的緣故,打不開,這讓葛石燕越發對盒子裡的東西感興趣了。

  她的餘光瞟見案板上的菜刀,於是乾脆拿起菜刀,直接將木盒子劈開。

  「嘭——嘭——嘭——」

  接連好幾下,木屑橫飛,木盒終究抵抗不了菜刀的威力,被劈成了兩半,裡面一些零碎的銀子和銅板也隨之散落一地。

  好傢夥,這還是個藏寶盒呢!

  葛石燕已經猜到了,這恐怕就是大房偷偷藏起來的私房錢。

  那兩口子的心眼真是多到堪比篩子了,可能是覺得平日裡他們兩口子下地,葛石燕會亂翻他們的屋子,於是他們乾脆將私房錢藏在了屋子外頭。

  窗戶下那一條小路雖然平日裡經常被踩踏,可大伙兒走那條路都是很有目的性的,都是為了侍弄後院的蔬菜瓜果,或是準備做飯,要去後院採摘一些新鮮的蔬菜回來。

  誰會想到就在那條窄小的石子路下,埋著他們一家的私房錢呢。

  但凡他們的想法單純些,老老實實將私房錢藏在自己的屋子裡,遵紀守法的金手指都不會發現這些寶貝。

  可見老話常說聰明反被聰明誤是很有道理的。

  「咱寶真是福娃娃,玩泥巴都有大能耐呢。」

  葛石燕可真是稀罕死自家的小寶貝了,玩泥巴能把人家私房錢挖出來的,她家寶恐怕是頭一份了。

  可見老天爺還是長眼睛的,知道老大一家不地道,這些銀子,就當是他們家崽子差點害死寶寶後給的賠償吧。

  葛石燕也顧不上煮飯了,和寶寶兩人坐在椅子上,清算起大房的家當來。

  這個木盒子裡最多的就是銀角子,葛石燕手邊沒有稱,只是將所有的銀角子放在手裡,估摸了一下重量,這些銀角子,約莫有十三兩。

  除此之外,還有很多銅板,應該是還沒有湊夠數兌換,葛石燕和寶寶數了好一會兒,才將銅板清點齊,一共兩百三十七文。

  木盒裡除了銀錢外,還有一個金簪子,剛看見的時候,葛石燕嚇了一大跳。

  這年頭黃金難得,雖然市價上十兩銀子兌換一兩黃金,可實際上,你想要兌換到一兩金子,沒有十一二兩銀子是兌不到的。

  這一根金簪子要是真的,從重量上算,三兩金子是打不住的。

  葛石燕的親妹子那麼得寵,也就一對金鐲子外加幾個細金簪子,金鐲子是她生兒子那年老爺賞的,幾根金簪子是她乖巧懂事,年節時夫人讓人打了賜給她的。

  除了葛飛燕之外,王地主家也就另一個十分得寵的妾室有一個鑲紅寶的細金鐲子,分量遠不及葛飛燕那對大拇指粗的金鐲子。

  這還是他們這兒最富的王地主家呢,尋常人家,能有一個細金戒指,都能驕傲地說自家是富農了。

  可惜了,沒等葛石燕高興太久,她就發現這根金簪子是假的,這就是一根黃銅打的簪子,外面貼了一層金皮,只能唬唬人罷了。

  不過即便是假的,這根簪子也值點銀子。

  葛石燕高高興興地把這根鍍金簪子收下了,因為怕是傅時春當散工時手腳不乾淨從主人家偷來的東西,她準備費點功夫將最外面那層金皮磨下來,到時候請金匠把那些早就看不出原來模樣的金皮溶了打一個戒指,給寶寶當陪嫁。

  不知想到了什麼,葛石燕的表情變得有些玩味,她將那個鍍金簪子和其中一部分銀角子收了起來,然後將剩下的小部分銀角子和銅板放到劈開的木盒子裡。

  「寶看著,等會兒吃飯的時候,娘給你出氣。」

  她性子直,卻不是真的沒有心眼的人,尤其是當她被逼急的時候,也會有一些急智。

  「娘!寶寶!」

  院子裡傳來清脆的男童音。

  「大姐!我把大寶帶回來了!」

  這粗獷的男音是葛石燕的大弟葛石頭的聲音。

  大寶也是傅時年的小名,不過不同於家裡人喊慣的老么,大寶這個小名是寶寶來到這個家後才有的,寶寶偶爾會被喊為小寶,兩個寶聽上去就覺得親昵,像是一體的。

  葛石燕將地上散落的東西收了收,然後拉著寶寶開門走了出去。

  「娘!寶寶!」

  一個臉圓圓的小男孩高興地衝著他們揮手,並且飛快跑了過來。

  因為原身的記憶,寶寶一下子就認出了來人,幾天時間不見,傅時年好像瘦了一些,臉蛋都沒有以前圓潤了。

  因此還不等傅時年衝過來抱住她,她先下意識地墊腳捧住了傅時年的臉頰,手癢地捏了捏。

  「薄薄。」

  傅時年的臉頰被捏起兩塊肥嘟嘟的頰肉,說話難免有些口齒不清。

  他是葛家兄妹的孩子裡最像小姨葛飛燕的孩子,據說比葛飛燕生的那個養在大房膝下的孩子還要像,葛飛燕能夠被盧氏看中去奪之前那個寵妾的恩寵,可見一定是難得的美人,這麼多年,王富貴又陸陸續續納了幾個小妾,可最寵愛的還是葛飛燕,除了她生了王家唯一的男丁外,和葛飛燕越發成熟有風韻的樣貌也不無關係。

  傅時年的五官像葛飛燕,可畢竟男女有別,相似的五官,在傅時年身上少了嫵媚,多了幾分清秀明俊。

  尤其傅時年的性格純善,他的眼睛不僅大而有神,同時還清澈如水。

  當他專注地盯著寶寶時,寶寶都不好意思欺負他了。

  哎,這麼乖的孩子,欺負起來真是讓人有負罪感啊。

  「石頭,等會兒吃完飯再回去吧。」

  葛石燕的娘家和傅家所在的大岙村有一段距離,葛家這些年發達了,當年葛石木買了鋪子,自覺出息了,就將家裡爹娘攢下的田產老屋都留給了大哥大嫂,他們兩口子勤勞踏實,這些年攢了不少錢,又買了頭驢,今天他就是用驢車把外甥送回來的。

  可即便是驢車,兩個村子來回起碼也要一個半時辰的功夫,這麼長時間坐在驢車上,也怪不舒服的。

  「不了不了,地里還有活呢。」

  葛石頭就喝了一瓢沁涼的井水,揮揮手推辭。

  「小寶的精神頭挺好的,可見身子骨是養回來了。」

  葛家的這些兄弟姐妹都喜歡寶寶,他們也都知道大姐的心思,早就拿寶寶當自己人看待了。

  「這是老二讓我捎來的,還有你大嫂準備的一些紅雞蛋,燉湯水,給小寶再養養。」

  葛石頭遞過來一個布袋子,不容葛石燕推辭,轉身離開了傅家。

  葛石燕打開袋子一看,裡面是一大塊紅蔗糖和一兜雞蛋,起碼有二十來個。

  雞蛋就不用說了,那是好東西,紅蔗糖在他們這兒更是難得,他們當地不產甘蔗,想要紅蔗糖,得行商從百里外的地方運過來,價格是普通黃糖的五六倍。

  聽說紅糖對婦人好,他們這兒家裡條件好的,會在女人坐月子或是家裡姑娘媳婦生病的時候買點紅糖回來煮雞蛋,幾碗紅糖雞蛋水下肚,比吃苦藥湯還管用呢。

  「咱寶招人稀罕呢,你看你大舅娘和二舅舅多喜歡你。」

  葛石燕見縫插針就給寶寶灌輸她招人稀罕的概念,她知道村裡有很多碎嘴的婆娘,就喜歡扯人家家裡的是非,寶寶沒爹沒娘被她養在身邊,也不知道那些人背地裡說了多少閒話。

  還有住在一個屋檐下的大房一家,為了噁心他們,還不知道會編排出什麼故事來呢,葛石燕怕寶寶長大後聽到一些不中聽的話,於是從小就告訴她她是一個招人稀罕的小姑娘,家裡人都多麼喜歡她,感受到了家人滿滿的愛,以後就不會被一些無中生有的話語所傷了。

  「大寶,你陪妹妹玩,不准欺負妹妹知不知道。」

  葛石燕對著兒子叮囑了一句,然後回自己屋子準備將這些紅糖藏起來。

  「昂——」

  被蹂躪臉蛋的傅時年乖乖地應了一句,然後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恢復健康的妹妹瞧。

  要是寶寶一直都健健康康的,他願意一直被她欺負,才不會欺負她呢。

  這一個早上,剛回家的傅時年簡直就成了寶寶的跟屁蟲,再也不敢讓寶寶離開自己超過三秒鐘了。

  ******

  傅大岩帶著傅時春兩口子從地里回來的時候,葛石燕已經做好午飯了。

  傅廣元和傅連翹蔫噠噠地跟在爹娘身後,眼神都不敢和葛石燕直視,只敢趁著沒人注意的時候,惡狠狠地盯著寶寶和傅時年瞅幾眼。

  他已經知道了,小叔搶走了他上學念書的機會,爹娘為此罵了他和妹妹好幾次,怪他們做事不小心,恐怕只能用他們的私房錢去送他念書了。

  為此爹娘還琢磨了很久,打算等農閒時讓娘回家一趟,到時候就說是從娘家借了點錢回來,這樣既能解釋私房錢的由來,也能讓最要臉面的爺爺羞愧,主動拿出銀子來填補她娘從娘家借的銀子。

  「老頭子,你看我今天在家裡挖到了什麼!」

  在所有人都坐齊後,葛石燕並沒有和繼子媳婦一塊幫大家盛飯,而是回了一趟房間,從屋裡拿出那個被劈成兩半的木盒子。

  當時傅時春和馬梅芳的臉色就變得鐵青可怕。

  「我正打算去後院挖一些青菜呢,就被老大家窗戶下的石頭絆了一腳,這個盒子正好就埋在那個石頭下面,當時我就想,咱們家院子裡怎麼會埋著這樣一個盒子呢,我好奇劈開了盒子,你猜我在裡面看到了什麼?」

  葛石燕拍了拍手掌,表情十分誇張。

  「銀錢,裡面都是銀錢呢!足足有七兩多呢!」

  馬梅春當時差點沒跳起來撕破葛石燕的臉皮,他們埋的盒子裡明明有十幾兩銀角子,還有一根鍍金簪子,其餘的東西去哪兒,是不是被一個姓葛的狗給吃嘍!

  夫妻倆眼中的火光,根本壓制不住。

  「我琢磨啊,人家家裡的錢也不會藏到咱們家院子裡來,你說這些銀子是不是咱爹娘或是其他祖宗藏起來的啊?」

  葛石燕故作姿態地問道,這個院子是傅家的祖產,會在這個院子裡藏銀子的,只有可能是傅家人。

  但是傅大岩知道,看這個盒子的成色,絕對不可能是很久以前埋著的老東西,他看了看大房兩口子的表情,就猜到了真相。

  這一瞬間,傅大岩十分失望。

  如同他覺得家醜不可外揚一樣,在還沒有分家的情況下,老大兩口子就背著他藏私房,這在他看來就是老大一家不相信他這個大家長,是對他一家之主權威的挑釁。

  「可能是爹娘藏的,沒來得及和咱們說吧。」

  傅大岩忽然有些慶幸,他婆娘還是單純了些,居然沒有想到這是老大家的私房錢,要不然,家裡又要鬧的雞飛狗跳了。

  「這些銀子你拿著吧,正好要送老么去念書,給老么置辦一身體面點點衣服吧。」

  傅大岩一錘定音,確定了這些銀子的歸屬。

  「誒!」

  葛石燕脆聲應下。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傅時春和馬梅芳好像食屎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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