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靈氣復甦1


  「芳姐,來買菜呢,今天的黃瓜很新鮮,脆生生的做一道涼拌酸瓜,你老公肯定喜歡吃。」

  城中村東邊有一個占地不大的小市場,因為市場老闆貪小便宜,只僱傭了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大爺打掃衛生的緣故,大多是時候都髒兮兮的。

  蔬菜攤子邊上是菜販扔掉的枯黃葉子,大媽們掰掉的菜幫子和玉米葉子;魚鮮攤子邊上更髒,一地的魚鱗和魚內臟,有人路過時不經意間踩到,帶著腳底沾到的血漬和內臟將腥臭味道傳遍一整個菜市場……

  許多迫於生活壓力,剛搬來城中村生活的年輕人顯然不太適應這樣髒亂擁擠的環境,皺著眉頭,捏著鼻子小心翼翼地穿行在鋪子中間的小道上。

  

  一個身材過份豐腴,燙著一頭小捲髮的女人這會兒站在一個菜販攤位前,對著上面的蔬菜挑挑揀揀。

  這個女人就是菜販口中的芳姐,聽稱呼,兩人似乎是相識的。

  「多少錢?」

  芳姐掰了一段黃瓜,放到嘴裡咬了一口,似乎對這個味道比較滿意。

  「現在黃瓜還沒有大批量上市,大家都賣四塊錢一斤,我這個進價都要三塊二啦,如果是芳姐你要買,我就賣你三塊五,這根黃瓜就當我送你了。」

  看著被這個胖女人掰斷試嘗的黃瓜,菜販忍不住苦笑,也就是這個姑奶奶了,換做別人,早就被他轟走了,哪有這樣買菜的。

  「三塊。」

  女人給了一個數字,然後十分自然地在黃光堆里挑揀起來。

  她選的都是一些藤口比較綠,身上的刺又比較扎人的黃光,這樣的黃瓜比較新鮮。

  「三塊。」

  菜販子張了張嘴,「成成成,就虧本賣給你了。」

  名叫芳姐的女人稱了兩根黃瓜,手裡拿著的那兩截吃過的黃瓜也沒有要往袋子裡放的意思,菜販子看了眼這個胖女人,心中越發鬱悶。

  「你看一下,453克,就算你九兩吧,一共兩塊七。」

  「兩塊五,你們這些秤又不實誠。」

  女人從口袋裡翻出兩塊五的零錢,裡面明明有很多一毛錢,她厚臉皮就當看不見。

  菜販子無奈,因為對方有一句話對了,他們這秤確實不怎麼實誠,不過大家都那麼做,他也是為了合群啊。

  「您拿好嘍,芳姐啊,你說你買菜抹零倒是挺厲害的,啥時候收租也給咱們抹個零頭啊。」

  原來菜販子之所以對眼前這個女人那麼客氣,就是因為這個胖女人是這一個市場的老闆娘,別看這小市場又髒又亂,在這個城中村,這個小市場供應了當地居民七八成的生鮮蔬菜,每天的生意都好得很,光是他占著的這個不足三平米的小攤子,就有無數人等著搶呢。

  「行啊,你這兒的租金每個月四千三百七,以後就收你四千五唄。」

  茅要芳拎著黃瓜,冷笑著說道。

  對於抹零,包租婆有自己的定義。

  「得得得,算我嘴臭,我啥也沒說。」

  菜販子被自己傻笑了,他怎麼會想到和他們塗公村最摳門的「要婆」手裡占便宜呢,從來都只有她要別人的,哪能有別人要她東西的時候呢。

  「我給您再添個番茄,這個番茄好,沒打藥,是我丈母娘自己種的,你看這皮還有些青呢,是自然熟,拿回去給你閨女吃。」

  說著,他將一個又大又紅的番茄塞到了茅要芳的手裡。

  「這個番茄也太大了吧,真的沒有打激素?」

  提到女兒,滿臉橫肉的女人溫柔了許多,她挑剔地看著快有她巴掌那麼大的西紅柿,這個西紅柿都快頂上普通西紅柿的兩三倍大了,真的沒有打過什麼膨大藥嗎?

  「真沒有,我用我這攤子的生意發誓。」

  菜販子信誓旦旦地說道,其實茅要芳也不是第一個提出這種疑惑的客人了,正因為他丈母娘放在他這兒寄賣的西紅柿,導致很多客人都覺得他這裡的菜有問題,這些日子的生意冷清了許多,他都想好了,今個兒收攤後就把這些西紅柿拿回去,讓丈母娘把這些東西送親戚吃去。

  「我丈母娘家院子裡的那塊地也是奇了,從今年五月份開始吧,種出來的瓜菜個頭就比以前要大得多,好像打了藥似的,不過你嘗嘗味道,忒好了,尤其是這番茄,我好多年沒有嘗到味兒那么正的番茄了,又酸又甜,一點都不澀口,也不沙,打藥的番茄絕對沒有這個味道。」

  怕茅要芳不信,菜販當即切了一個西紅柿,一半遞給她,一半自己拿著,遞到嘴邊咬了一口。

  「吸溜——」

  西紅柿汁水足,一口咬下去,不少汁水沒來得及兜住,順著嘴角流了下去。

  真有那麼好吃?

  茅要芳看著手裡的半個西紅柿,裡面的瓤並不像現在市面上絕大多數西紅柿那樣通紅通紅的,反而還帶著點青紅,確實像是她小時候,家家戶戶院子裡種著點那種隨手摘下來就能吃點番茄。

  她將信將疑咬了一口,立馬就瞪大眼睛。

  「怎麼樣,芳姐,你要不順道捎兩個走?」

  菜販子一臉期待看著茅要芳。

  「我家就三口人,哪裡吃的了那麼多菜。」

  茅要芳連連搖頭,剛剛對方給她的那個西紅柿足夠做一碟糖拌番茄和一碟番茄炒飯了,再加上她之前買的半斤小白蝦和黃瓜,等會兒再去切幾兩肉絲和冰箱裡剩下的半個白菜做一個白菜肉糊,一家三口,早就盡夠了。

  多買就是多吃,不僅對身體不好,還糟蹋錢呢。

  說完,茅要芳捧著半個番茄,很是無情地離開了蔬菜攤子,繼續殺向賣肉的攤子。

  ******

  城中村大多都是一些老破小,住在這裡的本地人基本上都是上了年紀的老人,晚輩們早就從這破亂差的環境中搬離,將空出來的屋子租給外地過來打拼的年輕人,或是家在外環,想要在住的離公司近一些,又想要省點租金的市民。

  早些年政府規定還不夠嚴格的時候,許多人為了多掙一點房租,將房子又搭高了幾層,因此在這一片城中村里,四五層高的樓房很普遍,七八層高的也不在少數,高高的建築,狹窄的樓道,更為這一片密集的住宅區增添了一分沉悶壓抑。

  茅要芳從菜市場出來,提著幾個塑膠袋,細算自己今天買的這些食材是不是虧了,一邊往家的方向走去。

  沒等她走多久,就在一個拐彎口被擁擠的人群擋住了去路。

  「怎麼都擋在門口,不上班呢?」

  茅要芳皺著眉,叉著腰問道。

  城中村的道路都比較窄小,大多數路段只有三四米寬,甚至還有一些路段僅容兩個人並肩走過,很多路段都是單行道,不熟悉路況的車子都不敢開進來。

  這會兒其中一棟樓下面圍滿了人,把樓前的那一段路擋了一大半。

  「包租婆!」

  幾個看熱鬧的租客認出了茅要芳,他們租住的就是茅要芳的房子。

  「你是房東?」

  這個時候,有個公安打扮的男人從樓道里走了出來。

  「嗯?」

  茅要芳看了看這棟門前刷了白漆,標註為三的樓房,這確實是她的房子之一。

  「我看這裡裝了幾個攝像頭,能不能調出來,你這兒有個租客丟了一隻品種貓。」

  公安指了指一樓樓道上裝著的攝像頭問道。

  「丟東西了?」

  茅要芳有些煩躁,租客丟東西她這個房東肯定是要配合調查的,這得占用她不少時間,恐怕今天收租的任務就得交給她男人了,也不知道忙不忙的過來。

  「嗯,就是那位住在三樓的林小姐,她說她家的貓不見了,離開的時候,她將貓籠鎖住,還反鎖了房門,可回到家時,貓籠已經打開了,大門、陽台的窗戶全都開著。」

  公安簡單敘述了一下,丟貓丟狗的事情不好管,可那位小姑娘說她的貓是花一萬多塊錢買回來的,也算是重大財務失竊了。

  「成,我這就給你翻翻。」

  茅要芳點了點頭。

  「對了,您知道那一棟房子是誰的嗎?」

  公安又指了指隔壁那一棟七層高的房子,那一棟樓房外牆面裝了攝像頭,正好對準這棟樓開窗的那個位置。

  因為租戶的房門和窗戶門都被打開的緣故,他們不能確定小偷到底是從哪裡跑走的。

  剛剛他們在房間內做了初步偵查,除了屋主人和貓的腳印,沒有發現任何陌生人的腳印,可見小偷反偵察能力很高,對於攝像頭能不能拍到小偷的面貌,公安其實並不抱太大希望。

  「那一棟啊,也是我的。」

  茅要芳哦了一聲,很平淡地說道。

  艹(一種語氣詞),嫉妒讓人質壁分離。

  「那麻煩您一塊給看一下吧。」

  公安想著自己還需要還貸21年的小二室,心中流下來酸楚的淚水。

  「也不知道是誰偷的,只偷一隻貓,聽說錢物都沒有丟呢。」

  「是啊,可能是喜歡那隻貓吧,不過我覺得那隻貓被偷走也挺好,那個小姑娘根本就不喜歡貓,每天上班就把貓關屋子裡,我住她隔壁,白天的時候耳邊都是那隻貓的嚎叫聲,晚上她回來,貓就更不消停了,我經常聽到她因為貓尿出了貓砂盆罵貓,有時候好像還會動手,貓叫的可慘了。」

  圍觀的人在邊上小聲議論,早在公安到達的第一時間,同住一棟樓的他們已經檢查過自己的財物了,因為沒有損失,所以這會兒還能看點熱鬧。

  「照我說,可能是貓自己跑走的,之前網上不是有一個新聞嗎,地下貓舍里的一隻貓打開了關著自己的貓籠,還將貓舍里其他貓籠全都打開,貓販子聽到響動進來,還被那隻貓抓花了臉,最後它跳上大門的保險栓,將所有的貓都放了出去,只不過那段視頻後來404了,也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

  「那段視頻我也看了,那隻貓簡直成精了,尤其是視頻最後,它朝攝像頭看的那一眼,那種瘮人的感覺我現在都忘不掉,真的不像是貓會有的眼神,你們說,會不會裡寫的那樣,全球靈氣復甦,動物也有了神智啊。」

  租住在這棟樓的很多都是年輕人,就著丟貓這件事,還開起了玩笑。

  「哈哈哈,希望靈氣復甦後我能擁有鈔能力,每天無限制複印鈔票,到時候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包租婆家的房子買下來。」

  茅要芳準備先回家一趟,把買來的菜交給丈夫,讓他先燒了,特別是那個小白蝦,就是要趁新鮮煮了,這種蝦的個頭雖然小,可吃起來鮮甜,她閨女最喜歡了。

  聽到年輕租客的話,她呵呵冷笑,「我怕你累死。」

  租客啞然,想到了包租婆家的N棟樓,和這一片的房價,默默留下眼淚。

  是啊,就算是印歐元,也得印到猴年馬月啊。

  ******

  公安跟著茅要芳回了家,開門的是一個和她胖若一人的光頭男子。

  這個男人就是茅要芳的丈夫薛百里。

  「有租客丟東西了,我帶公安同志回來拿監控。」

  茅要芳解釋道。

  「哦,哪一棟?」

  薛百里很自然地問道。

  艹(一種植物),年輕的公安捂住胸口,嫉妒真叫人醜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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