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靈氣復甦6


  「我就說那小子不是好東西,現在還把我房子給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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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已經死掉的堂兄弟,薛百里實在生不起什麼同情心,這會兒他只是混身打著哆嗦,看著自家被炸毀了一小半的樓房,嘴唇都已經泛白了。

  茅要芳的表情和薛百里差不多,不過她稍微沉著一些,這會兒還記得從口袋裡掏出一罐速效救心丸,給自己男人倒了幾粒,然後又往自己嘴巴里塞了一把小藥丸。

  穩住、穩住……

  艹!茅要芳壓根穩不住,看著直接炸飛了一小半的樓房,和因為爆炸引起大火,被燒焦的房子,腦海里飛快竄過一連串數字,這些都是她因為這場爆炸要承受的損失。

  而且就在剛剛,這棟樓的租客已經得到消息,紛紛找她商談租約和賠償的事宜。

  還有附近幾棟樓的房東,這一場爆炸對他們的樓房也造成了一定影響,不少門窗受波及碎裂,需要拆除更換,那兩口子死了一了百了,這些賠償都得他們出了。

  想到這兒,茅要芳都有心將那瓶速效救心丸吃到空瓶了。

  她應該慶幸,爆炸發生在下午三點多,這個時間點這棟樓的租客都在上班,除了那倆口子,沒有人員傷亡,要不然,事情更麻煩了。

  消防員在講大火撲滅後走進發生爆炸的房間,將裡面的兩具屍首抬了出來。

  「你們就是房東嗎,這一間房的租客你們應該認識吧。」

  屍體離爆炸中心很近,幾乎已經成了焦炭,根本就沒有搶救的價值了。

  「認識。」

  這兩個字,薛百里是從牙縫中間擠出來的。

  「同志,爆炸的原因到底是因為什麼啊?」

  薛百里追問道。

  「應該是煤氣爆炸,具體的,我們會在進一步勘查現場後給你們一個答覆。」

  消防員簡單地說了幾句。

  這一片城中村的絕大多數樓房都是老樓,不像新建的商品房一樣,預裝了天然氣管道,租住在這裡的住客很多都靠外賣或上班單位的食堂解決三餐問題,只有極少數人會選擇自己動手做菜,他們一般會選擇電磁爐或是煤氣罐生火。

  選擇煤氣罐的人最多,因為煤氣罐價格便宜,在不是頻繁開火的情況下,一桶煤氣罐可以使用好幾個月,他們這一片有不少人承接搬運煤氣桶上下樓的活兒,只要出十塊錢,對方就能幫你把空桶搬下去,再把裝滿的煤氣桶搬上來。

  「對了,你們家這個租客家裡就兩口子嗎?你知不知道怎麼聯繫他們家其他親屬?」

  因為屍體已經燒成焦炭的緣故,最好能夠做一個DNA檢查,確定死者的身份確係是這間房的租客。

  「他家沒有其他親人了,他媳婦是外地人,我也不知道她家裡還有沒有其他親戚。」

  說到這兒,薛百里的臉色又變得更臭了。

  他光顧著心疼這一次爆炸的損失,怎麼就忘了這個傻逼還有一個閨女呢,那孩子好像和他家寶差不多大吧?

  沒有成年的孩子,該不會丟給他們家吧。

  薛百里又不是什麼好人,說句難聽些的話,薛百山這個人吃喝嫖賭五毒俱全,他那個媳婦也妖妖嬈嬈的很不正經,他們倆生養出來的閨女,還沒相處過,薛百里就已經帶上偏見了。

  他還怕把那孩子帶回去,教壞他家閨女呢。

  反正這個孩子他肯定是不會養的,他能做的極限就是找一間空屋子讓她繼續住著,誰讓他爸臨閉眼前就求了他這麼一件事呢。

  「他家還有一個女兒,應該在鎮江高中上學,他女兒叫、叫……」

  好多年沒有見了,薛百里差點沒記起薛若若的名字。

  「叫薛若若。」

  還是茅要芳記性好,在一旁提點了一下。

  「哦,對,就叫薛若若,那倆口子的事情,你們就找那個孩子去吧,最好幫忙再找找孩子她媽在老家還有沒有爸媽兄弟。」

  薛百里也不覺得自己這麼做太沒人情味,說起來,他們之間的血緣關係已經很遠了,真鬧起來,街道政府要求他養,他還非得養這個不來往的堂兄弟家的孩子嗎?沒這個道理。

  「好。」

  消防員也不知道死者和薛百里之間除了租客和房東這一層關係外還有親戚關係,聽了他的話後就急匆匆跑去聯繫鎮江高中的老師,找一個名叫薛若若的學生了。

  「老薛,這個孩子咱們家可不能養。」

  見到消防員走遠了,茅要芳湊到薛百里耳旁,小聲地說道。

  養一個孩子可不是養一隻大黃,特別是薛若若這個還沾點親的孩子,你做的好,人家覺得你是應該的,你養的不好,人家就恨你刻薄小氣。

  而且那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不像大黃,給它拌一碗狗飯就能養活了,她念書你是不是要給教學費?她吃喝拉撒哪一樣不需要花錢?將來等她結婚了,要你給辦婚禮、出嫁妝……

  再說了,又不是什麼往日處的很好的親戚,薛百里和茅要芳自認沒有找薛若若要損失,已經是很厚道的做法了。

  「沒錯,不能養。」

  薛百里重重點了點頭,厚實的三層下巴和兩頰的肥肉都因為這個動作抖了抖。

  兩個同樣胖墩墩的夫妻相視一眼,心中下定決心。

  ******

  學校在接到電話後就立馬行動起來,劉媽將薛若若從教室裡帶出來,直到薛若若上了車,她才小心翼翼地和薛若若說起了這個噩耗。

  「爆炸?」

  薛若若愣住了,怎麼會是爆炸?

  她雙手緊緊捏著書包的背帶,指尖已經泛白。

  「嗯,你的父母……在這場爆炸中……過世了……」

  劉媽有些艱澀地說道,那顯然是一對不合格的父母,可她不知道,薛若若對於那對給了她生命的夫婦是什麼樣的感情,作為普通人,驟然間聽到至親離世,即便再恨再怨,應該也是難過的吧。

  「其他人呢?」

  薛若若壓著聲音問道,劉媽因為開車的緣故,視線主要集中在車前,只是偶爾抽空從後視鏡里瞥一眼,並沒有注意到薛若若的異樣。

  「其他人?」

  劉媽愣了愣,意識到薛若若問的可能是住在那棟樓里的其他鄰居。

  「應該沒事吧。」

  她有些茫然,轉念一想,或許平日裡薛若若和那些鄰居相處的還不錯,故而有此一問。

  薛若若並沒有徹底放下心來,她低著頭,雙手捏的緊緊的,細瘦的手背背不,筋骨脈絡清晰可見。

  約莫在爆炸發生的一個半小時後,薛若若趕到了現場。

  「這就是死者的女兒吧?」

  此時火災現場已經清理了大半,他們也做完了勘測工作,見到一個中年女子帶著一個穿著校服的女孩子過來,他們立馬就猜到了兩人的身份。

  現場已經清理了大半,他們撿到了香菸和打火機的殘骸,還有許許多多的酒瓶碎片。

  初步懷疑租客喝了很多酒,沒有注意到房間內的煤氣發生了泄漏,等他因為缺氧醒過來,醉醺醺地下意識掏出打火機準備點燃香菸的時候,引發了爆炸。

  他們觀察過,這間出租屋不大,被隔成兩室一廳,只有大一點的臥室和客廳有一扇小窗戶,當時應該處於關閉狀態。

  泄漏的煤氣在密閉的環境中擴散,濃度慢慢加深,按常理來說,睡在裡面的兩個人要麼在睡夢中死去,要麼醒過來,聞到強烈的煤氣味道,感受著身體的不適,意識到煤氣泄漏了,掙扎著報警或是離開密閉的房間。

  可惜,按照他們清掃房間找到的酒瓶碎片來看,死者似乎喝了很多酒,當他因為感覺到窒息醒過來時,腦袋還是迷糊的,下意識地掏出煙,按下了打火機,於是引發了一場爆炸。

  這個推測是合情合理的,不過還需要進一步驗證。

  「你……跟我們去看一眼吧。」

  消防員領著薛若若去看望那兩具屍體。

  「你今天中午回來過是嗎?有沒有注意到,家裡有什麼問題?你家的煤氣灶,以前發生過煤氣泄漏的事故嗎?」

  消防員問了幾個問題。

  「下午我回來的時候,我爸已經喝醉了,我媽在我到家後沒多久回來了,我做了午飯,我媽覺得我做的炒蛋不好吃,自己又動手做了幾個菜……她拿回家一堆舊衣服讓我洗,我家沒有洗衣機,等我洗完衣服的時候,已經快兩半了,我晾好衣服就去學校了,那段時間沒有靠近過廚房,也沒有聞到煤氣泄露的味道。」

  薛若若跟在消防員身後,全程表情都十分冷靜。

  她知道,這個時候她應該表現的悲痛一些,最好哭地大聲些,多流點眼淚,可她做不到,她也不想再為那兩個人流一滴淚了。

  「厄……」

  果不其然,她太過鎮定的表現引起了消防員的注意。

  正常來說,得知自己父母意外死亡的消息,孩子不是應該很悲痛嗎?而且她剛剛的那段敘述好像透露出來太多東西。

  雖然已經畢業好多年,可他也知道高中學生的上課時間,從五月中旬開始,每個學校都會安排午休時間,即便這樣,兩點鐘也該上課了吧?

  什麼樣的人家,當媽的會扔給女兒一堆髒衣服,讓她洗完了再去上學呢?

  「不需要露出這種表情。」

  薛若若不用抬頭,就能想像到對方的神態。

  「如果從你有記憶起你爸就在外面濫賭,總是找來一些凶神惡煞的討債者,每天喝的爛醉如泥,稍有不順心就往死里打你……如果你媽從來都不管你,每被一個男人拋棄,就將邪火發泄在你身上,甚至還冷眼旁觀她那些姘頭對你動手動腳無動於衷的……「

  「這樣的話,在聽到他們的死訊時,你不會難過,你會很開心,呵,解脫了啊……」

  她抬起頭,過長的劉海因為仰視的動作滑落至兩邊,也是這個時候,對方才清晰地看清楚薛若若的模樣。

  她並不難看,相反,除了瘦的過分了些,薛若若的模樣,完全稱得上精緻美麗。

  她和杜雁長得很像,想當初,杜雁一個外地女孩,沒學歷,沒背景,能嫁給擁有廣市戶口,當初還沒敗光家業,資產頗豐的薛百山,靠的就是這一張麵皮。

  只可惜,在生完孩子後,杜雁就跟吹了氣的氣球一樣,不斷發胖,臉上還開始長出了許多黃褐色的斑點,肚皮、臀部等位置布滿密密麻麻的生長紋,姿色頓時大打折扣。

  這或許也是她怨恨這個女兒的原因,覺得就是因為這個女兒,害得她失去美貌,再也吊不住一個對她死心塌地的男人。

  完全繼承了杜雁美貌的薛若若即便因為營養不良有些消瘦,依舊美得驚人。尤其因為她常年被劉海遮擋,穿著長袖長褲,不怎麼見光的緣故,皮膚白的晃眼,這樣的美貌,極富攻擊性。

  消防員看著薛若若冷漠的神情,心頭一窒,這不是一個還在念書的孩子該有的表情。

  薛若若的瞳孔很黑,不是尋常人那樣的棕褐色,或許也是因為這個緣故,導致和她直視的時候,越發能夠感受到黑暗、壓抑的情緒。

  消防員說不出話來了,而薛若若似乎也沒有準備再開口的意思。

  兩人一路沉默著來到路口停放的消防車輛處,查看擺放在車上的兩具屍體。

  不過根據薛若若的那番話,這名消防隊員又有了別的想法。

  死者兩口子的社會關係似乎很複雜,死者男性在外拖欠了很多債務,死者中的女性在兩性關係上似乎也有些混亂,看似合情合理的意外,不排除人為設置的可能性。

  他甚至還忍不住多看了眼薛若若……

  就連這個孩子,似乎也有很大的嫌疑。

  只不過想到剛剛薛若若的坦誠,他心中的疑慮又壓下去很多。

  ******

  晚上放學回家後,寶寶才知道堂姐家的意外。

  「堂姐怎麼辦?」

  寶寶緊張地問道。

  「讓你別跟孩子講這些,你還講!」

  茅要芳從廚房出來,給寶寶端了碗中午就煮好,放在井水裡湃過的綠豆湯。

  他們家小院裡有一口水井,這是幾十年前薛爺爺剛搬過來時讓人打的,這些年,家裡用自來水用的比較多,可一到夏天,這一口老水井依舊能派上巨大用處。

  湃西瓜,還有各式各樣的甜湯……

  在水井裡湃過半天的瓜果並不像冰箱裡冰鎮過的那麼冰,卻也足夠涼爽,入口剛好,而且兩口子堅信,女孩子不能吃過涼的東西,井水裡湃過的甜湯和瓜果對閨女的身體才不會有壞處。

  但顯然這會兒寶寶也顧不上喝綠豆湯了。

  「都怨你!」

  茅要芳蒲扇大的巴掌拍在了自家男人的後腦勺上。

  因為肥胖的緣故,茅要芳的手掌都顯得格外肉實,厚墩墩的,這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拍下來,著實讓薛百里感受到了大腦的震盪。

  「你不知道咱閨女啥性格啊,撿到啥小可憐都往家裡帶。」

  說著,茅要芳瞪了眼大黃,最大的證據就在家裡擱著呢。

  大黃沒有意識到那個眼神叫做「嫌棄」,被茅要芳這樣火辣辣地盯著瞧,它下意識的縮了縮自己的後腿,尾巴朝兩腿中間一擋,將它早就丟失的小叮噹部位遮的嚴嚴實實的。

  他們不配!

  「我不就是和閨女嘮嘮嗑嗎?」

  薛百里覺得自己很無辜,他啥也沒說啊。

  「咱們兩家的關係早就遠了,你堂姐她現在成了孤兒,國家也會養她,再說了,她今年也已經十五歲了,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能照顧好自己的。」

  茅要芳怕閨女心軟,求著他們收養那個女孩。

  「這一次她爸媽把咱們家的樓給炸了,算上賠付給租客、鄰居的錢,還有重新修房子的花銷,咱們家血虧五十來萬呢,誒呦誒呦,媽不能想這些,媽一想腦袋就痛了。」

  茅要芳厚實的肉掌捂著腦袋,從她手裡摳錢,就跟要她老命似得。

  「別中暑了。」

  薛百里急了,今天一個下午他們都跑來跑去不得清閒,現在雖然只是六月初,可夏天的威力已經開始初顯。

  他們倆都胖,本就比普通人更容易熱,更別提現在還有那麼多糟心事了,光是剛剛來家裡鬧騰賠償的鄰居就夠他們心煩的了。

  薛百里覺得自己也不太舒服了,他趕緊打開柜子里的抽屜,拿出家裡常備的藿香正氣水。

  「薛哥!茅姐!你們在家嗎?」

  門口響起了一個高亢的女聲,茅要芳聽出來了,是村里婦女主席的聲音。

  其實這一個城中村就是兩個村子,其中大半部分屬於塗公村,小半部分屬於貿定村,貿定村的運氣比較好,大半個村子都拆遷了,塗公村就拆了一小半。

  薛家的樓大多數都在塗公村內。

  「可能又是來談賠償的。」

  茅要芳眉頭緊皺,和薛百里一塊走到院子裡,寶寶緊緊跟在他倆身後。

  「小徐主任。」

  茅要芳開了門,看到來人,話只說了半句,就看到了跟在婦女主任身後出現的薛若若。

  「這孩子的安排還沒出來……這不是……要不你們先讓孩子住幾天?」

  婦女主任有些為難,當了幾十年的街坊鄰居了,她怎麼可能不知道這兩口子的脾氣,薛若若這個孩子估計是要去福利院住了,可這不是手續都還沒辦下來嗎,他們家的房子沒了,總得給孩子先安排一個落腳的地方吧。

  於是她只能硬著頭皮找過來了。

  「呼——」

  茅要芳重重吐了口氣,心中的邪火是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緩口氣,緩口氣。」

  薛百里趕緊擰開藿香正氣水的瓶子,扶著媳婦的手往她嘴裡倒。

  瞅了瞅不遠處的薛若若,他也趕緊給自己灌了一瓶。

  兩瓶藿香正氣水,小半瓶速效救心丸,生活成本又增加了!艸他爹的薛XX,薛百里在心中第N次激情開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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