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養父母的幸福時光4


  躺在床上的時候,寶寶還在思考,人的底線到底是怎麼一步步降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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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鄉下的娛樂活動很少,以前項家的小樓房裡有一台十九寸的黑白電視機,每天晚上周邊幾戶沒有電視的鄰居也會帶著點零嘴來項家消磨時間,後來分了家,那樣值錢的東西,老兩口肯定不會分給他們這一房。

  在撿到寶寶之前,項護軍和郁美芬偶爾也會去附近與他們交好的人家家裡看電視,但有了寶寶以後,這倆傻瓜爸媽恨不得整天和孩子黏在一塊,哪裡還顧得上電視啊。

  這個只是被簡單收拾了一下的老房子現在也只有一間修補過屋頂窗戶的臥室和院子裡那間廚房,剩下的幾間房間因為囊中羞澀的緣故沒有好好修一遍,偶爾下大雨還會漏水。

  臥室里的家具擺件也不多,一個柜子,一張床,還有兩個郁美芬結婚時她爸給打的兩個樟木箱子而已。

  好在寶寶還是個小嬰兒,從撿回家那天起,就跟兩口子一塊睡。

  「噗——噗——」

  可能是喝neinei的時候進了一些空氣,在腸胃翻滾了一會兒後,寶寶控制不住自己的括約肌,釋放了一些氣體。

  沒事兒,捂住耳朵,閉上眼睛,她啥都不愛。

  可惜軟乎乎的小手掌一點都不給力,壓根捂不住那些直往耳朵里鑽的笑聲。

  「寶寶放屁了!給媽媽聞聞。」

  臥室里的燈泡可亮堂了,郁美芬坐起身,抓著寶寶的兩隻小腳腳,湊到她屁股邊嗅了嗅。

  「好臭好臭!」

  郁美芬樂的嘴角都咧到了耳後根,其實她覺得閨女的屁一點都不臭,仔細聞聞,好像只能聞到閨女身上的奶味。

  「給爸爸也聞聞,誒呀,好臭好臭。」

  向來穩重老實的項護軍難得有這樣活泛的時候。

  不聽不聽!

  寶寶閉上眼睛,幻想自己是一隻四腳朝天的青蛙,剛剛那不是屁聲,是青蛙咕咕呱呱的叫聲。

  「你看你,說寶寶壞話,寶寶都生氣了。」

  郁美芬是典型的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她可以說閨女的屁臭,她男人不行。

  「寶寶看,媽媽幫你打爸爸,讓他亂說話,咱們寶寶是香寶寶,放出來的屁屁都是香屁屁,誒,真香。」

  看著閨女嘟著嘴巴,好像不高興的樣子,郁美芬真是稀罕死了,自家寶貝不論做什麼表情,她都恨不得印在心裡,永遠都不要忘記。

  說著,郁美芬輕輕在項護軍的後背拍打了幾下。

  「咱們寶寶香著呢,屁屁香香的,小腳腳香香的,全身上下都香香的。」

  她捏了捏閨女的小腳丫,嬰兒的腳丫子是真小,郁美芬比劃了一下,這個小腳丫的長度甚至都沒有她無名指來的長,肉肉的,有些厚實,握緊拳頭就能將它整個小腳丫完全包裹著。

  晚上睡覺的時候,郁美芬給閨女擦了身,就連腳趾縫都仔細擦拭了好幾遍,全身抹了她捨不得抹臉上的隆力奇蛇油膏,現在白嫩嫩的小腳丫透著粉色,腳趾頭像是一顆顆瑩潤的小珍珠,指甲蓋都沒有完全成型,更顯得肥嘟嘟的小腳丫肥胖可愛。

  湊近了聞,一股子奶香夾雜著蛇油膏的香味。

  「mua——」

  郁美芬連親了好幾下。

  寶寶覺得有些癢,都顧不上羞恥了,咯咯咯笑出了聲,身體像蚯蚓一樣扭動起來。

  她想將腳腳抽回來,偏偏夫妻倆見她笑的那樣開心,愈發停不下親她的動作,兩口子一人捧著一隻小腳丫,就跟痴漢一樣。

  鬧到後來,寶寶只能放棄了,也可能是孩子的身體本就嗜睡,鬧著鬧著,居然漸漸睡過去了。

  睡著了也好,夢裡不會有人誇她尿的好,也不會有人聞她的屁屁。

  這是臨睡前寶寶心中最後一個想法。

  至於被親腳丫子什麼的,在前兩件事情之下,都不算什麼了。

  ******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項護軍就已經吃好早飯,準備下地幹活了。

  現在已經是初秋了,可正中午的時候也會覺得熱,項護軍習慣早點去地里,這樣正中午最熱的那兩三個小時,他還能在家裡睡一覺,陪陪孩子媳婦。

  出門的時候,他還不忘將灶頭沒燒盡的柴火撥動了一下,用余火溫著鐵鍋里的小米粥,鍋上還架著一個蒸籠,裡面放著兩個隔夜饅頭。

  這樣一來,等郁美芬醒來的時候,正好可以吃到軟糯的米粥和暄軟的饅頭。

  鄉下很多男人是不進廚房的,他們就負責地里的活兒,剩下的洗衣做飯打掃衛生之類的工作,都由女人包辦,很多女人白天要在地里幹活,回家後還有一堆瑣碎雜物,負擔遠比男人更重,很少有女人可以只負責家務,卻不用去地里幫忙。

  項護軍算是男人中的少數,他每天都起的很早,會幫媳婦準備好早飯,讓她能多睡一兩個小時,午飯和晚飯大多數時候都是郁美芬做的,等到晚上的時候,兩口子再一人打掃廚房,一人清洗換下來的衣物。

  地里的活兒項護軍也包辦了大半,只將一些輕省的活兒留給郁美芬。

  在郁美芬為他擋了一刀,流掉孩子以後,項護軍做的事情就更多了,他還記得他帶媳婦去各個大醫院看病時大夫說的話。

  他們說,他媳婦傷了子宮,那是女人很重要的部位,傷了這個位置,他媳婦的身體會變得虛弱,也有可能老的比同齡人更快。

  雖然現在見到郁美芬的人都覺得她白白胖胖,體格豐腴,可項護軍知道,媳婦的底子已經傷了,現在的胖,只是虛胖。

  因為這一點,他實在不敢叫媳婦太受累,偏偏他媽和家裡那些人都覺得他這是被婆娘拿捏住了,越發覺得他媳婦不是一個好的,叫項護軍在親媽和媳婦之間飽受折磨,最後咬咬牙,只能選擇他虧欠更多的媳婦。

  好在分家後日子越來越好了,他不用夾在兩人中間受氣,他們還有了寶寶,現在每一天都過的有滋有味的。

  想到這兒,扛著鋤頭的項護軍明明都已經走到門口了,又放下鋤頭,躡手躡腳走進臥室。

  寶寶和郁美芬娘倆正睡的香甜,他彎下腰,親了親媳婦,又很小心翼翼地親了親閨女的胖臉蛋。

  「嗚嗚——」

  嬰兒嬌嫩的肌膚受不了男人刺刺的胡茬,寶寶在夢裡,夢到自己被一群蚊子圍攻,趕緊撒丫子狂奔,一邊跑,一邊還伸手揮打身旁惱人的蚊蟲。

  現實中,她皺著眉,小手揮舞著要抓剛剛被親吻過的臉頰。

  嬰兒的小手嫩嫩的,指甲卻已經有些硬挺鋒利了,嚇得項護軍趕緊捏住她的小胖手,將昨晚上睡覺前給她套上,結果被她在夢裡掙脫的襪子重新套回她的手上。

  這是郁美芬曾經見到別人家養孩子時做的,據說是為了防止孩子抓花自己的臉蛋。

  套完襪子,項護軍小心翼翼將寶寶的手放回毛巾毯底下,然後又稀罕的看了眼睡的香甜的娘倆,一步三回頭地離開臥室。

  ******

  「護軍,這麼早就下地啦,聽說你又多包了兩畝地,真勤快哈哈哈。」

  項護軍出門的時候天際才剛剛亮堂,走在小路上,倒是有不少捧著碗,蹲在院子裡吃飯的鄉親親熱地跟他打招呼。

  「照顧的過來,就多種幾畝地唄。」

  項護軍多數時候都是老實憨厚地笑笑,偶爾才會回一句話。

  在外面,他向來都是這副沉默寡言的模樣,給人留下的印象也多數是「不愛說笑」、「老實厚道」,也正因為這樣,在他幫著媳婦說話,忤逆父母的時候,讓不少人覺得他不孝,也覺得他媳婦太有手段,居然將這樣一個老實的漢子籠絡過去了。

  「你說他們兩口子又沒有孩子,那麼拼做什麼。」

  在他走遠後,身後的人忍不住議論他們家的情況。

  絕大多數人一輩子奮鬥就是在為兒女奮鬥,尤其是鄉下地方,自己吃穿用度都十分節省,只是因為孩子多,要給孩子攢念書的錢,結婚娶媳婦的錢,只能拼命幹活。

  可項護軍兩口子不用啊,這麼多年了也沒個孩子,現在年紀開始上去了,估計也懷不上了,就他們兩口子嚼用,何必苦著自己呢,項護軍一個人種的田地,都趕上一些家裡有兩三個壯勞力的人家了。

  當然,項護軍身板結實,干農活也是出了名的利索,這麼多地,他一個人侍弄,郁美芬偶爾搭把手,也勉強照料地過來。

  可何必呢?

  「誰知道呢,其實從項老三那兒過繼一個有啥不好的,是自己的親侄子,人家項老三都鬆口願意過繼給他了,現在好了,兩邊鬧僵了,就怕以後他們後悔,人家也不願意再過繼給他們了。」

  項護軍和郁美芬的做法讓很多人不能理解,尤其現在項護軍又表現的那麼拼,那麼肯干。

  沒有後人承襲香火,就算建了大房子,攢了很多錢,到頭來還不是一場空,或許還會給現在不願意養的侄子繼承。

  在他們看來,這兩口子就是傻,就是倔。

  他們以為項護軍走遠了,聽不見,其實項護軍不止身體好,五感也比普通人強一些,這些細細碎碎的話,他隱約聽到了一些。

  不過即便沒有聽到,項護軍也能猜到,這會兒村子裡應該有很多人在後背嘲笑他們兩口子。

  他是憨了點,又不是傻。

  直到現在,都沒有人知道他們抱養回來一個女嬰的事,當然,暫時瞞著這件事,也是他和媳婦深思熟慮過後的決定。

  說他們自私也好,選擇養這個孩子,他們就不希望孩子的親生父母再找回來,如果抱回來的當天就把這個消息傳出去,丟孩子的人家很容易將這兩件事聯繫到一塊,猜到自己丟掉的孩子是被他們給撿了,但時間放長些,就不能那麼篤定了。

  自從計劃生育開始後,當地每年丟女嬰的人家不少,他們市最大的那個福利院,二十個棄嬰里有十九個都是女嬰,唯一的一個男嬰大概率也有什麼治不好的病或者身體上的缺陷。

  最開始那幾年最多,有些心狠的,為了永絕後患,直接把女嬰給埋了或是溺死,反正這些孩子大多也是為了超生一個兒子躲著生出來的,沒人知道他們家媳婦曾經懷過這一胎,死了就死了,也沒人追問。

  這兩年,風氣稍微好了一些,丟女嬰的人數比以前少了,但每年依舊會有好些個女棄嬰,他們兩口子想好了,能瞞多久就瞞多久,到時候被追問起來,就說是在縣城裡撿到的,到那個時候,幾個月前在進城路上就把孩子給丟了的那個人,還能篤定這是他們家孩子?

  就算他們篤定,他們也可以不承認啊。

  因為之前的那個夢境,項護軍和郁美芬堅信寶寶就是之前那個曾經投生到郁美芬肚子裡的孩子,因為他們的父女/母女緣分未斷,所以才會被現在的父母丟棄,才會被他們撿到。

  既然和現在的父母沒緣分,那就乾脆別相認了,只讓寶寶做他們倆的孩子。

  實際上,要不是孩子的年齡對不上,兩口子都產生過先去外面待一年,到時候再抱著孩子回來,說是他們倆親生骨肉的想法。

  只可惜,一周歲的孩子和剛出生的孩子相差太大,要是多躲幾年倒也還行,可他們沒錢,抱著一個嗷嗷待哺的嬰兒去一個陌生的地方,他們沒信心能把孩子養好。

  想著幾個月後就能給孩子上戶口,讓寶寶的名字跟他倆寫在一塊,剛剛聽到那些不中聽的話產生的鬱氣都消散了不少,項護軍的步伐都愈發輕快了。

  ******

  菜地里不少瓜菜都已經到收穫的時候了,項護軍種了三壟蘿蔔,因為侍弄的好,加上今年雨水光照都不錯,這一季點蘿蔔不僅比往年早成熟小半個月,水分口感也比以前更好。

  他拔了小半壟蘿蔔,挑選了其中一個個頭稍為小一點的,走到河溝邊,簡單搓洗掉外面那一層泥,然後咔嚓咬了一大口。

  脆、甜,幾乎沒有生蘿蔔辛辣澀口的味道,水津津脆生生的,口感不比水果來的差。

  沒一會兒,一小根白蘿蔔就消失在了項護軍的肚子裡。

  他有點高興,蘿蔔好吃就意味著能賣出更好的價格,而且今年他們家蘿蔔還比往年收穫更早,他在村里轉了一圈,發現別人家的蘿蔔都沒有他們家種的好,估計收貨時間和往年差不多。

  這樣一來,市場上能夠供應的蘿蔔少,明天他將這些蘿蔔帶到集市上去賣,就更加好脫手了。

  他已經在心裡盤算著賣了錢,該給媳婦和寶寶買什麼好東西了。

  項愛軍等人是在他扒完那一小壟蘿蔔後出現的。

  新承包的兩畝地剛松完土,施好肥,還得等過一段時間,將好幾年沒有耕種過的荒地養一養,才好撒種子,因此這段時間,項護軍多數時候都在分家時分到的那幾畝地里忙活。

  當初承包這些土地的時候,項老頭和林婆子也沒想過兒子會那麼早且那麼不愉快的分出去,因此包地的時候將幾畝地全都連在一塊,因為這一點,現在每天去地里幹活的時候,免不了和鬧僵的二兒子二兒媳婦打一個照面。

  這天也是,項護軍憨憨地和爸媽還有老三打招呼,二老並不怎麼搭理他,項愛軍好一些,小聲的喊了一聲二哥。

  看到項護軍拔起來的那些蘿蔔,項愛軍的臉色有些不好,當初分家的時候地里已經種好了莊稼,老兩口偏心,將種著一些不怎麼值錢的瓜果莊稼的田地分給了老二,當時項愛軍有些高興,還覺得自己占便宜了。

  沒想到他們家這個憨老二干別的不行,種地確實是一把好手,那幾塊地上種著的瓜菜在他的照料下,比以往長的更好了。

  就好像這些蘿蔔,早半個月賣,起碼能多賣好幾十塊錢呢。

  這麼想著,項愛軍又看向了自家田地,這上面也種著白蘿蔔,可看地面上的葉子,顯然蘿蔔還沒有完全長成,要是這個時候拔起來,蘿蔔難免會有些生澀,口感不好,人家買了這樣的蘿蔔回去,回過頭也是要來罵人的。

  明明是同時種下的一批蘿蔔,還種的那麼近,怎麼差別那麼大呢?

  項老頭和林婆子也看見了,他們的心裡也有些不痛快,雖說老二也是他們的孩子,雖然比不得老大和老三招人稀罕,他們也是疼愛的,可誰讓分家的時候鬧的那麼不愉快呢。

  他們兩口子將這個兒子分出去,是希望他過的不好,然後意識到自己忤逆長輩犯了多大的錯誤,低頭回家向他們認錯,到時候,作為父母,他們肯定會原諒老二,並且允許他回家。

  可偏偏,在分家後,老二的精神頭好像更好了,幹活遠比還沒分家時更賣力。

  每天幹活的時候,他們兩口子也在偷偷觀察這個兒子,不同於項愛軍一心嫉妒,他們明白這個兒子種的瓜菜為什麼比別人家的更好。

  因為他勤施肥,不是那種種子店賣的化肥,而是自己用屎尿樹葉草根草木灰等漚出來的上好肥料,自從種子店開始大量售賣化肥,且有國家補貼,價格還十分公道後,願意自己漚肥的人是越來越少了。

  自己漚出來的肥肥力好,但是卻不殺蟲,項護軍不嫌麻煩,每天都要花一點時間抓蟲,幾乎每天他們來地里幹活的時候,他已經忙活了好一會兒了,等到他們回家,這個兒子還泡在地里。

  這樣精心侍弄的莊稼,長的能不好嗎?

  項老頭和林婆子上了年紀了,加上年輕時勞累過度,現在已經很難長時間干體力活了,項愛軍比不上老二能幹,再加上三兒媳婦得照顧剛出生沒幾個月的女兒和雙胞胎兒子,不能來地里幫忙,家裡那麼多地,幾個人侍弄起來都有些吃力,更別提像老二一樣精心照料了。

  兩口子也聽說老二又承包了幾畝地的事情,出於某種無法言說的情緒,他們還曾偷偷去看過。

  那兩畝好些年沒有被耕種過的土地已經被翻過好幾遍了,硬實的泥土被犁的十分鬆軟,項護軍還不辭辛苦,去村里養魚的人家那裡挑了很多塘泥回來,那玩意兒好啊,有很多魚糞和水草,能養地呢。

  不用想也知道,等地養好後,種出來的莊稼該有多好。

  明明是賭氣似的分家,想要兒子得到教訓,到頭來,自家的活兒只因為少了一個老二都有些干不完了,而老二一家的日子卻越過越好。

  到底這些年,是老二拖累了他們,還是他們拖累了老二呢?

  這個問題,老兩口都逃避著不去思考。

  他們只能在心裡告訴自己,老二沒有後人,沒有後人,現在擁有再多東西都是虛的,他們是為了老二好,可老二兩口子不領情,是他們的錯。

  「你媳婦呢,怎麼這些天都不見她人影?」

  拔了小半壟菠菜,林婆子走到隔壁地里,板著臉衝著埋頭挖蘿蔔的二兒子問道。

  她早就想問這個問題了,這都十來天了沒有在地里見到郁美芬的影子,她該不是覺得分家後沒人能制她了吧,居然把地里的活都丟給男人干。

  林婆子越想越來氣,天底下哪有這樣的懶婆娘,更何況,她還不能生。

  「美芬她病了,是我不讓她來地里幹活的。」

  項護軍瓮聲瓮氣地說道,這也是他們兩口子想好的說辭。

  「我看是懶病!」

  林婆子啐了一口,「你也是傻,居然被一個女人拿捏住,我怎麼會有你這麼一個沒骨氣的兒子。」

  她恨恨地用手指在項護軍眉心點了一點,在項護軍額頭留下一個月牙形狀的指甲印。

  「美芬是真的病了,這些活,我一個人幹得完。」

  不管怎麼樣,他媽都看不上他媳婦,在她心裡,只有生了兒子的大嫂和生了三個孩子的三弟妹是好的。

  可媽怎麼忘了,美芬她本來也是能生的,只是為了救他,那個孩子沒了。

  項護軍心中鬱郁,但一想到現在那個孩子回來了,又忍不住高興起來。

  林婆子沒有錯過兒子這個表情,她有些奇怪,怎麼自己罵他,他還笑呢,該不是自己太過火,把這個兒子罵出精神病來了吧?

  但是很快她就在心裡安慰自己,老二肯定是被他媳婦哄糊塗了,她之前就說過,那個女人不是什麼好的。

  「你既然幹得過來,等會兒就來給我和你爸幫忙,你媳婦生了什麼病,要養十來天,你回去告訴她,項家不養閒人,讓她趕緊來地里給你搭把手。」

  這段時間忙下來,林婆子和老伴實在是有些吃不消,就琢磨著讓老二搭把手,反正就算分了家,也是他們的兒子,林婆子知道這個兒子老實,肯定不會拒絕的。

  若在項護軍沒有撿到寶寶,多承包兩畝地之前,他確實不會拒絕,因為就算去爸媽地里幫忙,那點活兒,他也幹得完。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他又多包了兩畝地,在媳婦要專心照顧閨女的情況下,他著實有些分身乏術了。

  「媽,我忙不過來,要不你打個電話讓大嫂來幫忙吧,或者讓弟妹別在家呆著了,妮子也可以叫她兩個哥哥帶。」

  項護軍是真誠地提出建議,大哥有工作,大嫂這兩年早就已經不上班了,他媽總誇大嫂和三弟妹好,現在爸媽遇到苦難了,可不得她們這兩個好媳婦先頂上嗎。

  「你、你……」

  林婆子沒聽出真誠來,她只覺得自己被最老實的二兒子諷刺了,哆嗦著指著項護軍的鼻子,好半晌說不出話來。

  「老婆子,在那兒幹嘛呢,還不趕緊回來幹活!」

  項老頭一直豎著耳朵聽呢,這個時候,趕緊把老婆子叫回來。

  他沉著臉,想法和林婆子類似,都覺得這個兒子變了,再也不是以前那個孝順的好兒子了。

  項護軍也只當爸媽接受了自己的建議,埋頭幹活,想著這幾根蘿蔔可以給孩子換一個撥浪鼓,那幾根蘿蔔可以給閨女換一袋抹香香的蛇油膏,頓時一點都不覺得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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