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車前一個妖嬈的白色車屁股,撞了他一下不說,扭來扭去調整姿勢,躍躍欲試的,好像還準備撞第二下。

  程宴北眉心一攏,手下立即掛擋。

  趁前面那輛車撤開一段距離的空隙,他立刻向右側迅速打了大半圈方向,幾乎漂移一般,成功地將車開出停車位。

  躲過一劫。

  兩輛車幾乎是身體相貼著擦著過去的。有驚無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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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懷兮聽到後方的車輪摩擦聲,冷汗都下來了。

  她半天都倒不入停車位,正在原地不知所措,又聽到後側傳來關車門的聲音。

  有人下來了。

  好死不死她左側的車窗戶還半開著,聽到腳步聲,她立刻握緊方向盤,趕緊將頭埋入臂彎中。

  害怕被看到一樣。

  程宴北見是蔣燃的車還有些奇怪,他過來正準備敲車窗戶,眼睜睜就看到一顆腦袋埋了下去。

  不禁有點兒想笑。

  懷兮穿一件黑色露背綁帶裙,她是短髮,後頸骨感纖細,後背幾乎一整片毫無遮擋的白皙裸|露。

  兩截漂亮的肩胛骨如蝶翼,夾著一道淺淺溝壑,蔓延到腰際。

  不可說。

  在門邊頓了頓,他指節叩了叩窗戶。

  「下車。」

  嗓音冷淡,幾分命令。

  懷兮聽到這聲音還愣了一愣,接著,就頭皮一麻。

  ……不會這麼倒霉吧?

  小几秒後,她才僵硬地抬起頭。

  半降的車窗邊沿,稜角分明的半張臉。留著利落圓寸的男人一雙眼睛幽深黢黑,單眼皮弧度狹長,鼻樑高挺,劍眉星目的。

  「……」

  懷兮與他對視了小几秒,不自覺地往方向盤傾了傾身,有點兒不樂意下車似的,又像是存了心地跟他耍賴。

  姿態倒是慵懶,像只做了壞事被逮住的貓兒。

  埋頭不出聲。

  直到他又說一聲——

  「下車。」

  她才很沒底氣地說:「……我會賠錢給你,別那麼多話。」

  「……」

  「我說真的。」她又信誓旦旦地補充,聲音鏗鏘,「我會賠給你。」

  眼睛定定盯著他,有點兒直勾勾的。

  他淡淡睨著她,又向下傾身,看著她,認真地說:

  「你車後燈碎了。」

  他說完就掠過她一眼,直起身,然後挪步向車後走去。

  懷兮頭皮又是一麻,一激靈坐起來。

  趕緊下了車。

  程宴北半屈著長腿,蹲在她車後。

  他仔細觀察那個碎了一半的車後燈的傷勢,眼眉低垂著,幾分認真。

  懷兮跟過來,稍稍跟他保持了距離,順著他視線一看,倒吸一口涼氣。

  又觀察了一下他的那輛車,車左側前燈也碎了。

  兩敗俱傷。

  程宴北微抬起下頜,用手撥開了碎片,端詳一下裡面,淡聲問了句:

  「你什麼時候拿的駕照?」

  懷兮一怔,稍稍站直了身,隨口答:「早拿了。」

  「多早?」

  以前上大學那會兒,周圍同學陸陸續續都拿了駕照,她一直磨磨唧唧不去考,總跟別人說她男朋友連賽車都會開,她不需要學車。

  現在回憶起這些話,像極了一個個巴掌。

  「就很早了,」她怕自己沒底氣,還揚了揚聲調,迅速地結束了這個話題,問他,「那現在怎麼辦?」

  「要去4S店修。」

  他說著站了起來。一時高大,壓迫感很足。

  懷兮拿出手機,走到一邊,準備給蔣燃打電話。

  程宴北忽然在她身後說:

  「他在訓練。」

  她還維持著打電話的姿勢,旋了半側身,回頭看他。

  眼角挑了挑。

  後背一片白皙滑開,細長綁帶交錯,打著漂亮的蝴蝶結;裙擺在臀線附近飄蕩,兩條腿纖長又筆直。

  還穿高跟鞋開的車。

  程宴北視線掠過她腳面,向後半倚著車身,兀自從煙盒敲了支煙,點燃。

  低垂的眉眼與語氣一般倦淡。

  「你打過去也沒人接,六點半才結束。」

  「……」

  懷兮只得放下手機,看了眼時間。

  才剛五點。

  程宴北說完,踱步到他自己車那邊,半蹲下來,查看車的傷勢,邊打了個電話。

  他聲線沉緩,低笑中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啞。

  懷兮看了看他方向,在原地站了會兒,又盯著蔣燃那輛車狼狽的車屁股,有些無措。

  第一次開人家的車就給撞成這樣。還一撞撞兩。

  不知道要賠多少錢。

  她自己都快沒錢了。

  很快,程宴北打完了電話回來。

  懷兮下來沒拔車鑰匙,他就直接拉開了那輛寶馬的車門,坐了上去。

  發動車子,掛倒擋,穩穩地將車倒入了身後的停車位。

  懷兮看他這麼一通行雲流水的操作,有點兒不解:

  「你幹什麼?」

  程宴北關上車門下來,又徑直往自己車的方向去,淡淡拋下一句:

  「跟我去修車。」

  「……」

  懷兮愣了一下,很快轉身,準備上蔣燃的那輛寶馬。

  「有人開。」

  程宴北又在她身後出聲。

  他見她回頭,抱著手臂半倚車門,手裡還拿著蔣燃的車鑰匙,掛在指尖晃了晃,輕笑著問她:「你還敢一個人開車?」

  懷兮覺得他在嘲諷,咬了咬唇,表情很倔強。

  可她也的確不敢了。

  「上車。」

  他上了他的車,長腿收回之際,又如此扔下了一句。

  帶著命令的口吻。

  他還拿走了那輛寶馬的車鑰匙,根本不給她選擇的餘地。

  誰讓她撞了他的車。

  而她確實得賠償給他。

  懷兮不情不願地挪步過去,小几步的路,她卻走得異常艱難,已經在心底打算著,要不要先管黎佳音借點錢了。

  正準備上后座,一拉開車門,車座椅上堆著幾個塊兒頭不小的箱子。裡面好像是新的賽車服還是什麼,滿滿當當摞了一堆。

  她無奈,關上後車門,只得坐上副駕駛。

  他車內有一股淡淡的木質香氣。像他的香水味,卻又要淡很多。

  夾著絲絲未濾盡的菸草味道。

  座椅是皮質的,她穿短裙,光|裸的腿面一接觸到,絲絲涼意讓她不自禁地顫了顫。

  下意識地看他一眼。

  程宴北系好安全帶,扣入右側時,跟著抬眼,見她有點兒侷促,不禁問了一句:

  「你不系?」

  像是真把她當成了個對車的方方面面一竅不通的新手司機。

  雖然,本來也差不多。

  不過系安全帶懷兮還是知道的。她沒好氣看他一眼,拉過安全帶,扣好。

  動作挺重,「啪嗒——」的一聲脆響,她邊還朝他不服氣地揚了下眉。

  一臉不需要他廢話的表情。

  程宴北瞥她一眼收回目光,唇角弧度漸深,卻沒再說什麼。

  發動車子,載著她離開了。

  出了遮陽棚,離開這處停車坪。下午五點,日頭仍烈。

  經過賽車場門前,懷兮一打眼就看到了任楠。他好像等在這裡。

  車子快經過他,程宴北左手伸出車窗,一個漂亮的拋物線,將蔣燃的車鑰匙扔給了任楠,邊漫不經心地囑咐了句:「開到地方給我打電話。」

  「好嘞——哥!」

  任楠揚聲答應著,視線跟著程宴北的車向前了一段距離。

  注意到他副駕駛座有個女人。

  好像不是立夏。

  蔣燃常去的那家寶馬4s店好像離賽車場不遠,程宴北和懷兮才上了第二個高架,任楠就打來電話說他到了。

  程宴北連著藍牙耳機,應了幾聲就要掛電話。

  任楠卻頗八卦地問了句:「哥,你車上剛才帶著誰啊?新女朋友?我怎麼看不像我立夏嫂子呢?」

  倒是有點兒像蔣燃的女朋友。

  不過剛任楠也沒看清,就沒直問——反正程宴北換女朋友快,也是人盡皆知的事兒。

  「不是,」程宴北淡聲回答,邊安排著,「你修完先別打給蔣燃,先給我打個電話。」

  「行——」任楠想起剛他那車的車前燈好像也碎了,便問,「你也修車去了啊?」

  「嗯。」

  「剛你跟燃哥的車撞了啊?」任楠這才反應過來,笑著揶揄,「你倆開賽車的,開自己的車能撞一塊兒?而且他不是在訓練麼,誰開的他車?」

  程宴北半是哼笑著,餘光瞥過一邊的懷兮。

  她從剛才上了車就一直低頭安靜玩手機,齊耳短髮遮住她側臉,看不清表情。

  剛她接了個電話,對面好像是她朋友,應該問她在做什麼。

  她說她在星巴克喝咖啡。

  任楠那邊好像已經猜到是誰了,正要說話,程宴北卻笑著打斷:

  「先不說了,我馬上到了。」

  「哦——」任楠也沒再問,「哦對了哥,晚上你過來訓練嗎?今晚Hunter的人和Neptune的都在。」

  「來。」

  「嫂子也來嗎?」

  「嗯。」

  「是昨晚那個嗎?」任楠笑得意味深長。

  「廢什麼話。」程宴北笑道,聲線沉下,「先掛了,我晚點過去。」

  「啊好啊。」

  任楠窸窸窣窣地笑著,想調侃一句「記得把燃哥女朋友作為『燃哥的女朋友』帶回來」,程宴北已掛了電話。

  不知怎麼,任楠總覺得程宴北和懷兮之間有些奇怪。

  昨晚剛認識,今天怎麼就上了一輛車?這「認識」的速度也未免太快了點。

  他們這個圈子裡愛玩兒又會玩兒的男人其實不在少數,程宴北和蔣燃也算之二。要真想玩點兒什麼越軌刺激的,還真不是沒可能。

  這一邊,懷兮正與尹治發微信,聊明天工作的事。

  尹治還問她,要不要晚上一起出來吃個飯具體聊聊。懷兮反問他帶不帶他女朋友,如果帶,她就也帶她男朋友,否則免談。

  尹治這次倒是長了個心眼兒了:【你想讓我帶我當然帶了,或者你帶個你前男友,我帶個我前女友。大家都不吃虧。】

  懷兮心底哼一聲,懶得再多說。

  車行二十多分鐘,她跟開車的人一句話也沒有。

  就是尹治這樣的前男友,如今也可以微信電話往來,開一開無傷大雅的玩笑,可換了程宴北坐在她的身邊,卻半句話都組織不出來。

  雖然,好像也沒什麼可說的。

  就在這樣的沉默中,懷兮將朋友圈和微博都刷了好幾遍了。實在覺得無聊,乾脆拿著手機發起了呆。

  車身此時也平穩停到了個紅綠燈路口。

  懷兮一個不留神,手機從手中滑到了座椅下方。

  她正準備低頭去撿,一條胳膊突然橫過來,程宴北好像要拿東西,要去拉她身前的車斗。

  於是,她一腦袋就撞到了他的。

  猝不及防的,她痛得眼淚都要掉下來。膝蓋上的包還跟著傾倒,亂七八糟一堆東西掉了一地。

  平板電腦還砸到了她腳上。

  她眼眶一下就紅了。

  程宴北也吃痛,他坐直了身,發現她捂著自己額頭,紅著眼睛看他。

  又氣又怨的。

  他也被撞得有些頭昏腦漲,動了動唇,不知該說什麼。

  便伸出手,微微俯身,幫她撿地上的東西。

  她也去撿,稍稍避開他一些,還用胳膊擋他的手,很抗拒似的。

  「你別動。」

  應該是真的疼了,都帶了哭腔。

  他眼疾手快,順手已幫她撈起了個小本子。是她的駕駛執照,恰好翻到貼著她照片的一頁。

  照片上她已經是短髮了。

  眉眼靈動,笑容清甜,化著淡妝就很漂亮。

  幾分與年紀不相襯的清純稚嫩。

  仿佛很多年前。很熟悉。

  可她又是短髮。

  這麼一看,竟又覺得陌生。

  懷兮看他視線凝在她的駕駛執照上一樣,立刻伸手要去搶,他卻惡作劇一樣,繞開了她的手。

  剛行車過程中,她偷偷把安全帶給解了,如此用力過猛,一個不穩就跌到他懷裡去。

  半個人都趴上了他胸膛。

  依稀能感受到他沉穩的心跳。

  他的手還揚在半空,借著光,眯了眯眸,去打量她的駕駛執照。

  清晰看到拿證日期在去年12月份。

  他垂著眼,唇角噙著一抹笑意。

  「『早』拿了?」

  她還沒來得及從他身上起來,半倚著他,一件露背V裙掐出裊裊腰身,後背雪一樣的白,臀型渾圓挺翹,藏在包臀裙下。

  裙擺很高,幾乎遮掩不住。

  「……很早了啊,」她嘴硬地爭辯,立刻從他身上撤開,坐了回去,「去年年底不算早?實習期都過了。」

  說著又去搶她的駕照。這回倒是收斂了些動作。

  他倒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將駕駛執照合起了,遞還給她。

  前方恰好紅燈跳綠,他發動車子時,跟著問了句:

  「實習了幾天?」

  懷兮一下被戳到軟肋一樣,偏開頭,看窗外漸漸後移的風景。

  好半天,才抹不開面子似地答了句:

  「第一天。」

  「……」

  小半秒的沉默後,他終是輕笑一聲,有些無奈:

  「蔣燃也真敢給你開。」

  她覺得他小瞧自己,又爭辯:「我都27了,有什麼不敢開的?」

  他眉眼一揚,覷她一眼,

  「你不剛27?」

  作者有話要說:來啦!!

  那些說要養肥我的!你們和程宴北一樣沒!有!心!

  沒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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