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年少輕狂
段移萬萬沒想到孟甜這時候會站出來說話。
和他一塊兒僵住的還有站在孟甜右邊的徐亮,對方臉上的表情五彩紛呈,幾乎扭曲起來。
觀看本書最新章節,盡在st🔑o55.c🌽om
孟甜說完這兩句話,大概把前半輩子積攢的勇氣全都用完了,整個人都往下掉。
段移扶了她一把,老何才發現孟甜的情況不對勁,臉色蒼白,嘴唇發紫,他連忙叫老師把人先送到醫務室去。
國旗下講話鬧成這樣,老何只能讓班主任安撫班級。
廣播裡的通知還沒響起,先聽到校門口的警笛聲。
學生們紛紛側過身體,伸長了腦袋往校門口看。
老何心裡一驚,連安撫學生的步驟都省略了,直接要求各班班主任迅速安排學生回教室。
警察到的時候,操場上只剩下一些負責老師,還有段移。
還沒來得及完全回教室的學生頻頻的扭過頭想往操場上看,只看到刀疤被兩個年輕的警察從講台上帶下來。
然後段移被老何叫了過去,然後……盛雲澤?
嗯嗯嗯嗯嗯????
盛雲澤從哪兒冒出來的???
一小部分同學滿腦子問號。
段移傻乎乎的捏著道歉書,站在升旗台下還沒反應過來,一件衣服就落到了他身上。
溫暖的、攜帶者Alpha微弱信息素的校服,還有屬於盛雲澤常用的那款金紡洗衣液的薰衣草味道。
段移猝不及防落入了一個懷抱,盛雲澤狠狠地抱了他一下,段移心跳的厲害,總有點兒想哭。
結果他還沒來得及感動,盛雲澤的溫情時刻優惠券使用完畢,而且沒有續費的那種。
下一秒,他的臉蛋被盛雲澤掐住,跟麵團子一樣被揉開了。
段移:「嗷!」
盛雲澤冷道:「你還敢嗷?風頭出盡了?爽飛了?酷斃了?英雄當的快樂嗎?」
段移眼淚汪汪:「痛痛痛痛死我了……」
盛雲澤臉上烏雲密布:「你現在知道痛了,剛才怎麼不知道痛?」
段移心想你這話說的是有點兒bug的,他剛才就站在國旗下一點兒也不痛。
但盛雲澤現在看起來很生氣,他不敢惹,瞬間慫了。
頂嘴也不敢。
「我剛才也痛。」段移真誠道:「心痛!」
「活該。」盛雲澤冷酷無情道:「你知道為你心痛的人有多少嗎。」
段移有點兒迷茫地看著他。
盛雲澤打包到了嘴邊的刻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算了,段移。」盛雲澤深吸了一口氣,手放在他的肩上,越收越緊,「你永遠不能離開我。」
段移:「……啊?」
盛雲澤:「你現在立刻發誓,你永遠不離開我。」
段移被他嚴肅的神情給感染了,下意識地跟著他說:「我發誓我永遠不會離開你。」
想了想,其實很想用一種好奇的語氣問一句:為什麼要發這個誓啊?
盛雲澤鬆了口氣,但還是不太相信段移的樣子。
段移抬頭看了一眼鮮艷的五星紅旗,嚴肅道:「你是不是覺得國旗下發誓比較莊嚴啊。」
盛雲澤抬頭:……
這才發現兩人站在國旗下。
段移不好意思的開口:「我跟你說一件事情。」
盛雲澤:「有什麼事回教室再說。」
段移拽著他胳膊:「不行我一定要現在說。」
盛雲澤:「幾個字?」
段移:「很快。」他:「孟甜當著所有人的面承認是她和徐亮做的。」
過了很久,段移的聲音才響起:「我沒想過這個。」
段移低頭看了下操場,又看了一眼盛雲澤,然後盯著自己鞋不動了,半天才抬起頭,問了盛雲澤一句:「你覺得我……」
「我的錯。」盛雲澤風輕雲淡的開口。
段移覺得自己的智商跟不上盛雲澤智商的跳躍程度。
盛雲澤認為他的錯就是太高估自己了,以為段移無論闖出什麼大的錯他都能擺平和解決。
「啊?」段移又有點兒不明白了,有點不自然地開口:「我是說我覺得我是不是……」
「你不用來問我。」盛雲澤開口:「如果你問我,你只會得到你沒有錯這一個答案。」
段移:=口=!
盛雲澤:「我永遠不會認為你有錯。」
說完,盛雲澤沒聽到段移的回答,很不爽:「你怎麼沒有反應?」
段移愣愣地:「什麼反應啊?」
校花同學的不爽程度升級了:「你應該感動的熱淚盈眶,然後抱著我的大腿說老公你真好。」
段移:……腦補太多了吧團座!早叫你不要跟蔣望舒他們一起看真愛之百萬新娘了啊!
然後努力熱淚盈眶地看著盛雲澤:「真的很感動,淚目打在公屏上。」
他摳了摳臉頰,問盛雲澤:「警察來帶走刀疤的?」
盛雲澤:「他們從虎哥那裡找到了徐亮購買誘導劑的交易記錄,查到了徐亮以前也使用過誘導劑的案底,所以這一次要帶徐亮去警察局審問。」
段移:「會坐牢嗎?」
盛雲澤:「你覺得呢?」
段移:「刀疤成年了嗎,我記得他復讀過一年。」
盛雲澤淡淡開口:「不但他要坐牢,徐慧芳她丈夫一樣會坐牢。」
段移瞪大眼睛:「為什麼?」
盛雲澤:「徐慧芳丈夫挪用公司財產高達四十萬,最少要判四年。」
段移愣了下:「你怎麼知道的?」
盛雲澤:「當然是用你不知道的辦法知道的,不然我這兩天在幹什麼?出去郊遊嗎?」
段移一瞬間心裡產生了愧疚感:「我以為你在生我氣。」
盛雲澤:「是啊,我還在生氣,你最好想個辦法來哄我。」
段移跟著想去警察局,被老何攔下來:「段移,後面的事情跟你無關,你先回到教室。」
他頓了一下,又說:「處分的事情學校會重新考量,不用擔心。」
段移:「哦……」
他還想說什麼,但沒說。
回到教室,教室先炸了。
人聲鼎沸。
「我操,刀疤真被帶走了?」
「論壇上全都在說這件事情,我就知道段班是清白的!」
「好多人看見了,還拍了照。」
「廢話啊,那麼響的警笛聲……」
「日,這賤人惡有惡報……」
「我擦,我的腿還是軟的,剛才看見沒,姐表面上看起來威風凜凜,其實內心慌的一批啊!你說老何要是真的想不開把我給開除了可咋辦,我現在想起來都後怕,我對不起列祖列宗啊!」
蔣望舒先看到段移,連忙打招呼:「回來啦。」
眾人紛紛轉頭。
段移站在教室門口,好久沒說話,然後開口:「謝謝。」
蔣望舒開口:「靠,段寶,你不要一下子把氣氛搞得這麼尷尬啊……」
「也沒有很尷尬好不好,我剛才的道謝是多麼的真實,多麼的真情實感。」段移回到自己位置上,確實覺得有一點點尷尬,特別是大家都圍著他,他還是話題中心人物的時候,段移開口:「你們怎麼想的啊?要是沒人跟你們一起瞎起鬨,真把你們開除了怎麼辦?特別是你啊方芸,你膽子也太大了。」
方芸:「為愛走鋼絲罷了!」看到盛雲澤,補充:「為別人的愛走鋼絲。」
郝珊珊:「你也太小看你自己了,爹地,我覺得願意站出來為你說話的人挺多的。」她西子捧心:「前提是你真的沒有違法亂紀。」
平頭:「不過段班啊,我剛才說的話不算數啊,我以後還是要找女朋友的啊……」
盛雲澤聽到這裡,眉頭皺起來:「你們在說什麼?」
蔣望舒恍然大悟:「哦,團座,你回來的晚不知道,剛才我們已經集體嫁給小段同志了!」
他事無巨細地把當時那個又中二又熱血的場面復原了一遍,盛雲澤越聽臉越黑。
末了,蔣望舒總結:「還是方芸這個辦法好,雖然你交代了我們拖時間,但是在國旗下演講下拖時間,是個技術活!」
方芸謙虛道:「哪裡哪裡,靈光一現罷了!委員長過獎了,主要是委員長領導的好……」
盛雲澤:……
窗外的樹格外的綠怎麼回事?
段移懵了:「什麼拖時間啊?」
蔣望舒:「團座交代的啊,你上去講話的時候,他去警察局找人,要在全校師生面前把刀疤給錘死。刀疤這種人,不是最喜歡用網絡暴力來制裁別人嗎,不如讓他自己嘗嘗這個滋味兒唄,你現在去論壇上看了沒,我靠,那叫一個熱火朝天,全都是刀疤被警察帶走的事情。這叫什麼,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郝珊珊:「主要是不當著全校師生的面錘死他,這丫萬一反咬你一口怎麼辦,而且這招雖然風險高,但一勞永逸,學校不能當著警察的面含糊過去吧,肯定要開除掉刀疤的。」
蔣望舒:「之前老蕭他們考慮半天不肯驚動公安局,不就是擔心明年的招生率嗎,還有二中的名聲,想讓學生吃點兒虧,也要看學生干不干啊。」
段移:「……啊?」
他今天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啊?」
蔣望舒慈愛的撫摸著段移的狗頭,十分噁心地開口:「哦,媽媽的豬豬寶貝,媽媽希望你永遠當一頭快樂的小豬。」
段移額頭冒出一個井字:「我把你揍成豬頭比較快,你信不信?!」
蔣望舒拍拍肩膀:「因為你演技太差的緣故,所以沒通知你。」
段移無語:「什麼跟什麼啊……」
他一邊吐槽,一邊笑。
班上的同學圍著他,組成了一副青春年少美好的願景。
方芸感慨:「其實現在想想我當時挺傻逼的,但是好爽,我長這麼大沒有干出過這麼出格的事情!」
她一開口,話匣子就關不住了。
剩下的人紛紛發表感想。
「我聲音都在發抖好嗎!團座要是晚來半分鐘,我人就撅過去了!」
「哎,我倒是覺得我挺帥的,怎麼沒有人記錄出我挺身而出的瀟灑背影……」
「這件事的傳頌價值可以讓我祖祖輩輩相傳,想當年你爺爺讀高中的時候……」
「我十七年的人生中終於有一件事情值得載入史冊了,雖然傻逼但就是我能幹出來的傻逼事兒!」
「你有毒吧哈哈哈哈哈!」
「……」
下午,二中恢復了寧靜,只有論壇上還熱火朝天的討論刀疤的事情。
因為刀疤是直接被警察帶走的,在二中真是開天闢地頭一回,一時間「風頭無雙」,甚至蓋過了段移跟孟甜。
他家裡的十八代祖宗都被扒出來供圍觀群眾看了一遍。
晚上十點。
盛雲澤提著飯和牛奶,把段移從宿舍里捉出來。
他下午沒跟蔣望舒去吃飯,下了課之後一個人溜得超快,盛雲澤都沒抓住他兔子尾巴。
找到段移的時候,他正躲在陽台上偷吃薯片,沒吃兩口就被盛雲澤當場抓獲,一路「嗷嗷」的拖到了宿舍頂樓的天台。
夜裡風大,冷嗖嗖的,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盛雲澤把厚衣服往他身上劈頭蓋臉一扔,段移沒反應過來,盛雲澤就把他連人帶衣服一起抱進了懷裡,跟抱一隻大型玩偶一樣。
段移也沒那麼嬌小,於是坐在盛雲澤懷中,兩條腿支棱在外面。
盛雲澤坐在天台唯一的沙發上——蔣望舒去年搞到天台上來的,就為了晚上跟段移他們跑上來烤地瓜,被政教處抓到幾次,地瓜沒收了,沙發還在。
這讓蔣望舒嚴重懷疑政教處的老師是貪圖他烤的地瓜。
「晚上為什麼不吃飯?」盛雲澤問他。
「你這樣我不好跟你說話,我轉都轉不過來。」段移吐槽一句,順勢岔開了話題:「我穿太多了。」
他怕冷,冬天裹起來更像一隻小豬,鼻頭凍得很紅,「嘶嘶」的倒吸幾口涼氣。
盛雲澤鬆開一些,段移猶豫了一下,問道:「刀疤他怎麼樣了?警察那邊怎麼說啊?」
「不清楚,要過段時間才知道,反正不會讓他們好過。」
段移緊張道:「他們會找我跟孟甜過去嗎?萬一又讓我去醫院做體檢怎麼辦?我——我反正不去。」
去了就能查得出終生標記,段移不太在乎別的,就在乎盛雲澤。
在他眼裡,盛雲澤這個人,以及這個人的前程和未來,是比任何東西都重要的。
「不會,跟之前不一樣。」盛雲澤開口。
如果一開始就讓警察干預此事,多半是要將段移和孟甜帶到警察局裡面盤問一番,必要的檢查流程也不能少。
但現在帶走徐亮的原因是從虎哥那裡找到了徐亮的誘導劑購買記錄,跟段移毫無關係,跟二中也沒什麼關係。
最多帶孟甜去一趟警察局。
盛雲澤沒追問段移為什麼不肯去檢查的原因,捉住了他的手,放在自己手裡翻來覆去的玩。
「找人打徐亮的是黎沅。」
「哦。」
盛雲澤詫異:「你怎麼不驚訝的樣子?」
段移:「猜到了。」他猶豫了一下:「你上次沒跟我一起去政教處,孟甜第二次來的時候身上的傷口都被處理過,有黎沅的信息素,我聞到過。」
盛雲澤的醋吃得莫名其妙:「你怎麼總是聞別的Alpha的信息素?」
段移委婉道:「怎麼能是我的錯呢,那不是我不小心聞到的。」
然後又是一段時間的沉默。
盛雲澤問他:「為什麼不說話,思考豬生?」
「哈哈。」段移乾笑一聲,故作輕鬆道:「我想起我之前還跟孟甜吹牛逼說保護她,但好像保護的不太明顯……」
越說越小聲,語氣也越僵硬:「就是,感覺挺麻煩你們的,讓你們擔心了,對不起。」
段移猶豫了很久,才開口:「我後悔了。」
說完又飛速地補充一句:「困了,想睡覺。」
盛雲澤對他岔開話題的拙劣方式表示理解,點了點段移抱在懷裡死不肯撒手的飯:「那還吃不吃了?」
段移糾結了一瞬間,肚子餓戰勝了面子:「吃。」
段移吃飯的樣子怪可愛的。
喜歡吃一大口,然後塞在嘴裡嚼。
臉都快埋在碗裡了,看不清他的表情,也沒說話,噎住了兩次,頓了一頓。
然後吃著吃著睡著了。
飯還剩下一半,段移臉蛋上沾著幾顆米粒,上一秒還在跟盛雲澤扯淡,下一秒眼皮越來越沉,閉上之後就不肯睜開了。
盛雲澤把飯從段移懷裡摳出來,費了老大勁兒——對段移睡著了還護食的精神敬佩不已。他眼裡帶著一點兒不易察覺的溫柔:「說你是豬還真沒錯。」
段移的頭髮很軟,盛雲澤專注地看了他一會兒,把他有點兒長的劉海別到耳後。段移左耳上有一個小小的耳洞,盛雲澤忍不住捏了一下,觸到了還未來得及乾涸的濕意。
他愣住。
一瞬間,盛雲澤的心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著,又痛又悶,缺氧幾乎讓他喘不過氣。
他心裡冒出一股巨大的無力感,仿佛走到了學生時代的盡頭,來到了成長的邊緣,嘗到了一點兒責任的滋味。沉甸甸地,就這樣壓在了少年的肩頭。
我想要永遠保護他,就像保護一朵花兒一樣。
讓他永遠快樂,永遠不要落淚。
他的眼淚應該只屬於我。
盛雲澤年少輕狂的心許下了沉重諾言。
他還不知道,他需要用漫長的一生去完成少年時代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