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好人壞人有時候只是一念之間的事兒。

  溫情忘不了最後阿南一臉彆扭的將錢塞還到她手中的情景。

  男人有些尷尬的抓著自己的頭髮,道:「對不起,我只能送你到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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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情搖了搖頭,笑了:「謝謝,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剩下的路我可以自己走,這也是我自己的選擇。」

  一陣風吹過,溫情的一頭長捲髮迎風而舞。

  女人背脊挺直,毫無畏懼的向前大步邁去。

  望著女人的背影,阿南肅然起敬。

  誰說女子不如男。

  在他看來這世界上如溫情一般聰慧,果斷的男子也占極少數。

  小溫總的身段一向拿的起也放的下。

  她用一口還算標準的緬國話,假裝害怕的低聲問道:「你這是要帶我去哪裡啊?」

  一邊用眼神掃視著四周。

  打量著魯浩可能會被關閉的地方。

  男人虎著臉,斥責道:「要你走就走,話這麼多?」

  他話音一落,小姑娘的眼淚就如同豆子般往下落。

  再鐵血冷漠的男人面對女人的眼淚的時候也會出現幾分無所適從。

  再說,這個男人也是因為家境貧窮,才會加入昂的組織。

  縱使壞事做盡,但他的內心也有柔暖的地方。

  看到面前的溫情,他不知為何想起了自己在老家的妹妹。

  溫情哽咽道:「我......我家裡窮,沒錢,所以把我賣給了剛才那個人販子,他說只要跟著他走,便能吃穿不愁......可是他沒說......是要帶我來這裡的。」

  男人臉色一沉,當時他的妹妹也是......因為錢被賣給了人販子,可後來......

  一想到這個女人之後的情景,男人似乎就像看到了當年他的妹妹被人欺侮的畫面。

  想了想,他仿佛做了一個決定:「你走吧。」

  溫情微楞。

  男人卻側過身子,道:「現在正是換班的時候,出口這邊只有我一個人守著,我當沒看見你,你往右邊走,這樣就可以避開所有的人,原路返回。」

  男人的舉動溫情始料未及。

  她一時之間呆在原地。

  男人卻小聲催促道:「還不快走。」

  說完,男人突然轉身,大步朝溫情走去,從懷裡掏出幾張錢塞到溫情的手中:「如今我們這個國家很亂,世道也很亂,女人想要活下去或許比男人艱難些,但路總是要走下去的,活著總比死了好。」

  將錢揣在手心,溫情問道:「那你為什麼要選擇這個地方。」

  男人一愣,隨後將頭垂下:「為了活著啊,在這個混亂的國家裡,想要活著就先必須找到依仗。」

  如果他最開始就有依仗,他的妹妹也不會死。

  說完,男人又轉過身去,拿背對著溫情:「好了,我不看你,你快走吧。」

  男人不是一個好人,這大概是他此生唯一一次對一個陌生人流露善意。

  卻沒想到今後會因此而送了命。

  將唇抿緊,隨後溫情笑了:「謝謝。」

  說完,她毫不猶豫的向左走去。

  感謝這一路所有人向她釋放的善意。

  願這個國家越來越好。

  終有一日山川、河水都會歸於平靜。

  世界和平。

  人們能共享盛世繁華!

  他們這個組織因為昂的特殊要求,也時常有女人出現。

  所以溫情並未引起大家的特別關注。

  只是看到她的人都會低吼一聲:「方便完就趕緊回你自己的房間呆著,這裡不是你能亂逛的地方。」

  溫情表面的示弱著點了點頭。

  背地裡卻放慢了腳步,偷偷的聽這兩人的談話。

  「那個中**人看樣子是不行了。」

  「哼,他也算厲害,硬生生的扛了這麼久。」

  「他一根手指被活活的砍下來,硬是不肯說一句林凱旋的壞話,還堅持說林凱旋會來救他。」

  「我說他這不叫忠誠,叫傻。」

  「是呀,人家林凱旋說不準現在正軟香玉懷呢,哪還記得她。」

  「......」

  淚水從溫情的臉上滑落,漸漸的模糊了她的眼角。

  她似乎想起了第一次見魯浩的情景。

  當時她一臉傲氣的下車,後來男孩子舉著一把傘也跟著下了車:「溫小姐,您可別淋著雨了,老大給我的任務是要將您安安全全送到家,要是您感冒了的話,那我這任務不就算沒完成嘛。」

  ......

  往日點點滴滴。

  那麼青春稚嫩的一張臉。

  此時溫情都不敢想像魯浩被折磨成什麼樣了。

  第一次,她為自己的決定感到了後悔。

  她含著淚,道:「是我自私,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應該放林凱旋早點過來的。」

  咬著牙,溫情惡狠狠道:「昂,必須死。」

  只有昂的死才能澆滅她心中的怒火。

  溫情輕而易舉的從那兩個人的口中聽到了魯浩被關的地點。

  她將手放入懷中掏了掏。

  末了,拍了拍自己的腦門道:「蠢貨!」

  她手機先前直接丟進垃圾桶了。

  如今的時間與她和昂約定的時間越來越近,她怕昂這個瘋子反應過來會真的直接殺了魯浩。

  沉默半會兒,溫情便做了一個決定。

  她的記憶力一向很好,不多會兒,她便順著那兩人口中的線索,摸到了囚-禁魯浩的屋子外。

  和她想像的不一樣,門口僅僅站在兩個守門人。

  其中一個還不滿的砸吧著嘴:「也不明白老大是什麼意思,為什麼還要留著這個中**人的命,直接殺了不好嗎?」

  另一個人趕緊捂住他的嘴:「莫要胡說,這話要是讓老大聽到了,非殺了你不可。」

  說完,他又道:「你在這兒看著點,我先去撒泡尿。」

  他走後,那個守門的人罵罵捏捏道:「一個殘廢的人有啥好看的,他還能跑了不成?老子也要去撒泡尿。」

  兩人相繼離去,一時門外既然空無一人。

  溫情猶豫了半會兒,快速的跑過去推開門。

  血腥味與腐臭味撲面而來。

  坐在高台的椅子上的男人朝她招了招手:「我找到你了,溫情。」

  說完,男人好整以暇地歪頭看她:「所以你現在的命是我的了。」

  彈了彈自己的指甲蓋,昂慢聲道:「要不你求求我吧,你求求我,興許我就放了你了。」

  他雙眼一眨不眨的盯著溫情,似乎想從溫情的臉上捕捉到驚恐的表情。

  可女人始終神色平靜的盯著他,仿佛他在這兒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兒。

  在昂的注視下,溫情點了點自己的腕錶:「已經過了半個小時了,所以還是你輸了。況且,現在這情況也不算是你找到我,而是我找到了你。」

  末了,溫情還拍了拍手,點評道:「門外的那兩個守門的戲演的不錯,你教的吧,所以昂,你就應該去南曲戲班教唱戲。」

  她一路順順噹噹的來到了這裡,指不定也是昂的命令。

  或許他就是想看到她懼怕崩潰的樣子。

  可她偏不。

  沒有從溫情的臉上看到自己想看到的表情,昂不免有些失望。

  對面女人卻無時無刻不在用話來激她:「怎麼?輸了不敢認,也對,像你這樣的懦夫連見個女人身邊都帶了無數個保鏢,又怎麼可能承認自己的失敗。」

  昂怒氣沖沖:「你什麼意思?」

  溫情:「就字面上的意思。」

  突然,昂臉上的怒氣消失,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好玩的事情。

  他低笑一聲:「怎麼說你也是遠道而來的客人,我送你一件禮物吧。」

  他話音剛落,一個健壯的男人便被拖了進來。

  這分明就是先前讓溫情離開的那個男人。

  此時男人了無生機的趴在地上,昂踩著他的頭:「溫情,這人還記得吧,沒忘吧。」

  溫情十指緊捏成拳,連牙齒都在打顫。

  但她表面依舊波瀾不驚:「你開什麼玩笑呢,你們組織的人我怎麼會認識?」

  昂笑了笑:「不認識是嗎?」

  說完,他的槍打在了男人的手臂上。

  男人在昂的腳下痛苦的掙扎著。

  突然,昂將手中的槍丟在了男人的腳下:「人家說不認識你也,給你個選擇,殺了溫情,我留你一條命。」

  趴在地上的男人艱難的起身。

  他晃蕩兩下,隨後握准了手中的槍。

  昂笑了:「這樣就對了嘛,老老實實做個壞人多好,壞人突然想當好人那就是你的不對了。」

  槍對準溫情,昂心滿意足。

  他最喜歡這種血腥的畫面了。

  可下一刻槍便轉了個彎,直接對向他。

  昂一臉錯愕。

  要不是他身邊的手下及時的開槍,估計死的便是他了。

  無數子彈射向男人。

  男人倒在了血泊中,倒下的那一刻,他大喊道:「妞妞,哥哥就說好人不長命吧。」

  可當好人的感覺真他媽爽。

  他倒下的那一刻朝溫情努了努嘴,似乎在說:「謝謝。」

  謝謝,讓我當了一回好人。

  這樣,我是不是就可以不用下地獄了。

  如果可以,下輩子我希望自己能去一個和平的國家。

  那麼,我從一開始便會選擇成為一個好人。

  昂臉色煞白的坐在凳子上。

  他沒想到那個人會將槍對準自己。

  活著不好嘛。

  愚蠢的人類。

  將指甲掐入血肉之中,溫情面上依舊波瀾不驚的樣子。

  她淡聲道:「不行啊,昂,起個內訌都能把自己嚇破膽兒,那你還當什麼恐怖-組織啊。」

  說完,她瞟了一眼四周站著的人:「怎麼?怕自己打不過我?所以見我一面還要帶這個多保鏢。」

  昂是一個內心狂妄自負的人,他哪裡聽得了這些話。

  他當下揮退了所有的人:「都給老子滾。」

  「老大,可是......」

  昂:「怎麼?現在連我的話都聽不懂了嗎?」

  「是。」

  眾人被遣退後,昂開口道:「溫情,你別以為......」

  他的話剛剛開了個頭。

  溫情便如同一頭猛虎朝他撲來,將他壓倒在地。

  一把匕首刺向了他的心臟。

  女人的聲音泛著冷:「就你這傻白甜的傻逼樣,還當什麼危險分子,趕緊回家奶孩子去吧。」

  想了想,溫情還不忘吐槽道:「差點忘了,你連孩子都不會生,留你何用,直接去下面見閻王吧。」

  作者有話要說:斷更真的是有癮,咳咳咳!

  溫情:又是不需要男人的一天,打架,小溫總親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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