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血戰將軍府(1)


  「不,傳言沒錯,鳳族人確實多是難得的君子。思兔閱讀你看看前代鳳主鳳溫眠,那真是襟懷坦白的無雙君子。」

  任沅楨笑著搖了搖頭。

  「問題在於,鳳凪扶她不只是鳳族人。

  她母親是舊尊的長妹,也就是說鳳凪扶有一半的天璇殿血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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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璇殿血統?」幕僚更奇怪了。

  「兩種最高貴的血脈相連,一為君子,一為聖潔,這不是更好的血統嗎?」

  任沅楨笑了:「

  這人要是久居高位,在恪盡職守與人之本性的衝突之間,總會把人性扭曲了,多多少少都會帶點瘋。

  這天璇殿的血統,可是流淌在人間至尊高位千年。

  早就瘋得深入骨髓了。」

  說著任沅楨喝了一口茶,才好整以暇接著道:

  「你看現在的淨釋伽闌和鳳凪扶。

  一個是清風霽月、心懷慈悲的無欲聖人。

  一個是嬌艷動人、八面玲瓏的窈窕淑女。

  實則他們骨子裡啊,一個賽一個的瘋。

  對越在乎的人和事情,他們就越瘋。

  你等著瞧吧,現在看著是我們三家聯合整淨釋迦闌。

  實則我們任家拿到想要的以後,就要立刻全身而退。

  而舊尊根本鬥不過淨釋迦闌。

  到最後,這一切就變成淨釋迦闌和鳳凪扶的鬥爭。

  那時候誰夾在他們中間,就是倒了血霉。

  只要是他們兩個都想要的東西,就是撕碎了一人一半,都絕不會有人放手。

  就看這兩個瘋子,哪個更瘋一籌了。」

  。。。

  深夜的京都將軍府。

  空曠而死寂的正堂,門和窗都死死關住,沒有掌燈、也沒有聲響。

  就只有如泣如訴的月光,灑落在『一門萬將』的大牌匾上,把上面的白縵和白花襯托得愈加慘白。

  在牌匾下的台階上,坐著幾個少年。

  他們對座無言,一個比一個的面色差,都是一臉的倦容。

  但他們的眼,都是清醒而沉重。

  在正堂的側坐上,坐著一位身著喪服的中年女子。

  她的儀態還是骨子裡的端莊,但面容早已垮塌。

  就在這一片死寂之中,只聽屋頂上傳來一陣微弱的動靜。

  幾個少年相視一眼,其中最高大的少年當即拔劍而起,快步至在響動聲的下面戒備。

  只見屋頂上的瓦片被小心翼翼一片一片掀開,任夜色一點點掉在光潔而無塵的地板上。

  一時間,屋中所有人都站了起來,皆是抬頭看著那越來越大的空隙,連呼吸都緊了。

  片刻後,一個人從那漏洞中一躍而下。

  她才剛下來,少年已經出手,想要從那人身後,一手鉗制她的肩膀,另一手掐住她的脖子。

  誰知那人反應極快,眼看著少年的手都要落在她肩膀上了,她腳下小步連轉,瞬間就避開了。

  「是我!」

  一身黑衣的人一把拉下面上的布,露出了臉。

  「妍兒!」「宣宣!」「妍姐姐!」

  屋內所有人看著來者,都低低呼出了聲。

  而每個人看著她的眼神,都是瞬間劇烈的驚喜,以及接踵而至的沉重。

  「你來幹什麼!」等著擒人的少年,正是管濟恆。

  他看到婉妍的驚喜瞬間被著急取代,低低吼道:

  「現在的管府是眾矢之的,是世上最危險的地方,今天就是天璇殿給的最後期限,明天天璇殿和鳳族的聯軍就要殺進來了!

  你去哪不好要來這裡送死!

  趁他們還沒發現多了個人,你怎麼來的,怎麼趕快走!!快啊!」

  邊說著,管濟恆一手抓住婉妍的衣領子,恨不得直接把他從天花板的漏洞再塞出去。

  婉妍猛地掙脫開,甩手道:「我不走!我也走不掉了!

  現在外面天璇殿的兵圍了幾十層,外圍還有鳳族的,已經把整個京都城都戒嚴了,我怎麼可能出的去?

  我現在出去就是死路一條!」

  「你!」管濟恆氣急,第一次對婉妍如此氣急敗壞。

  「你真是瘋了!」

  婉妍斜睨他一眼,還沒等說話,就被一個衝進懷裡的東西差點撲倒。

  「宣宣!你來這裡幹嘛啊!我還想著我要是死在這裡,還有你給我報仇呢!

  現在好了,我死了也沒人報仇,我可怎麼死得踏實啊!」

  是乙虔子。

  她緊緊摟著婉妍的脖子,開心得聲音都抖,但說出來的卻也是責備。

  婉妍也摟住乙虔子,輕輕拍她的後背,難得的耐心又溫柔。

  「你想的美,我才不想給你們報仇呢。

  要死,我們一起死在這。」

  婉妍說了片刻,才意識到屋中還有長輩,連忙快步到堂中央,對上座的女人恭敬行禮道:

  「婉妍拜見管伯母!

  伯母,婉妍深夜翻牆盜瓦,有辱將軍府門楣。

  但實在是情勢所迫,請伯母原諒。」

  管夫人哪裡還管這些,快步走到婉妍身邊,一把就抱住了婉妍,已是淚眼朦朧。

  「小妍兒,你是好孩子……

  如今你伯伯不在了,我們又遭此大難,府中能跑的,早都跑了,誰還會在這個時候來趟渾水。

  妍兒,你真是好孩子!

  也真是傻孩子啊……」

  婉妍從小就愛在管府晃悠,管夫人沒有女兒,又特別想要一個女兒。

  所以不論是她是把婉妍當女兒看,還是當未來的兒媳婦看,她這麼多年都是真把婉妍當自己的孩子看待。

  如今在此時看到婉妍,她是又欣慰感動,又更加心痛。

  婉妍又寬慰了管夫人半晌,好說歹說才勸著她去堂後的榻上歇歇。

  婉妍還要多多了解下目前的情況,乙虔子便陪著管夫人去了。

  婉妍這才發現,除了自己進屋起喚了自己一聲以外,硯巍還一句話沒說。

  雖然平日裡也是婉妍說多,硯巍說的少。

  但往日只要有婉妍的地方,硯巍總是要圍過去,什麼也不說,也要一雙大眼睛眼巴巴看著她。

  然而此時,硯巍卻坐在一旁垂著頭,連看都不看婉妍一眼。

  像個犯了錯的孩子。

  要知道這次天璇殿打著的旗號,就是捉拿硯巍。

  硯巍現在肯定把管府遭遇的這一切,全都攬到了自己的頭上。

  婉妍一看就心疼,連忙走過去,摟住硯巍,故作輕鬆地笑道:

  「怎麼回事啊巍兒,還沒開始打仗就蔫巴了,你不會是害怕了吧!」

  「姐……」

  硯巍抬起頭來,婉妍才發現他紅了一雙眼。

  「大小伙子,哭什麼!」婉妍嗔怒著拍了硯巍後背一巴掌。

  「姐姐來了,別害怕了。」

  婉妍越安慰,硯巍的眼睛越紅,最後小嘴一憋,直接哭了出來。

  婉妍和管濟恆心裡都不是滋味,卻都故作輕鬆地安慰硯巍。

  哭了半天,硯巍忽然抬起頭,看著婉妍和管濟恆,問道:

  「哥,姐姐,你們就沒有什麼要問我的嗎?」

  這可是生死攸關,不管到底會不會怪我欺瞞你們,起碼也要問一句,確認一下自己到底在為誰送命吧。

  然而管濟恆搖了搖頭,婉妍也搖了搖頭。

  「沒什麼好問的,你也沒什麼需要告訴我們的。」管濟恆捏住硯巍的肩膀,捏得緊緊的。

  「是生是死,走一遭就知道了。」

  婉妍也笑道:「我們什麼也不用知道,只要知道你是我們的小弟就行了。」

  十五歲的大小伙,正是覺得自己頂天立地,又愛面子的時候。

  硯巍卻捂著眼睛,哭得像個小孩子。

  管濟恆也紅了眼睛。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婉妍和管濟恆心裡早都有數了。

  如果不是板上釘釘地肯定,天璇殿怎麼可能用這麼大陣仗來征討。

  然而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不論硯巍是誰,他們都絕不會把他交出去。

  「現在是個什麼情況,你們先給我講講再哭。」

  婉妍無情地打斷要抱頭痛哭的兄弟倆。

  管濟恆清了清嗓子,道:

  「外面是什麼情況你也看到了,府里是什麼情況你也看到了。」

  「啊?」婉妍環顧四周,不可置信道:「府里就咱們幾個了?府兵都沒了?」

  「檄文一出,我就都遣散。」管濟恆平靜極了。

  「面對神兵天降,幾個連決賦都沒有的凡人,有沒有有有什麼區別?

  還不如讓他們能多活一個,就多活一個吧。」

  婉妍知道管濟恆說的沒錯,但如此勢單力薄還是忍不住心中沉了沉。

  「那麒麟大野澤那邊呢?」

  管濟恆搖了搖頭,「我們麒麟族自古就是將門,代代馬革裹屍。

  你見過幾個將門人丁興旺的?

  如今大野澤的遺孀比青壯年還多,就是想來支援,也真沒幾個人了。

  我已經修書回去讓他們別來,趕快收拾族裡的傳家寶和史書先去避難。

  否則,麒麟族就此滅族也不是不可能。」

  婉妍心裡又是一沉,還不放棄道:

  「那皇宮裡有消息沒有?麒麟族是應龍聖族的家臣,附庸近千年,如今生死存亡,皇上沒點動靜?」

  管濟恆再次搖了搖頭。

  「毫無動靜。」

  婉妍瞪大眼睛愣了一下,隨即眼睛微微眯起,思考道:

  「應龍聖族族長也是三尊之一,近兩年可天璇殿的關係也沒有那麼緊密。

  如今天璇殿聯合鳳族殺到天權國都,拿應龍家臣做法。

  按照皇上的性子,就算允許,起碼也要發個聲,怎麼可能一聲不吭?」

  管濟恆的面色也更沉重了,立刻會意道:

  「你的意思是,宮裡也出事了?」

  婉妍點點頭,「只怕現在皇上就算還在,也是自顧不暇了。」

  管濟恆苦笑著跌坐在凳子上,眉頭死鎖在一起。

  「如今管府還真是孤立無援了……

  要是我爹還在,怎麼可能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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