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目標賣國賊 笠婉狂瀾出動!


  「方才我在何淵家的馬廄問了馬夫,他說馬廄里少了一匹最精壯的馬,而且這匹馬是何淵昨晚親自餵得最好的精飼料。從前這等事情,何淵不會親自動手。再看何淵的銀櫃中,少了不少銀子,但大部分都留下了。可見他是要趕遠路,帶太多銀子反而累贅。他的衣櫃中,夏日的單衣都還在,收著反季衣服的箱子打開了,很明顯少了幾件袷衣。這六月酷暑,他要是留在京都或南下是根本用不到的。他顯然是要北上較寒冷的天樞國。

  從京都往天樞過去,只有三個城門可以。北城門守衛森嚴,官員出去要拿腰牌,百姓要有通行證,他知道自己很難出去。所以他出京都只有選擇出澹臺門往東北去,或者出頤安門往西北去。天權的西北邊境是大軍駐紮地,對出入人員的管制十分嚴格,何淵不可能以身犯險。所以他只會出澹臺門從東北往天樞國去。從澹臺門出去有三條路可以走:兩國官道、山道、商道。官道雖路短好走,但每隔幾十里就有一所官驛,裡面有官兵駐紮,想要抓他易如反掌,他不敢走;山道密林叢生,他騎馬不好走。商道上魚龍混雜,極難找尋他的蹤跡,所以他肯定是走了商道。」

  「哇……聽起來很有道理哎。」婉妍細細思考這番推理後,拿指尖給蘅笠鼓掌「而且我還是第一次聽大人說這麼大段話呢。」

  通過一匹馬,幾件衣服就可以推斷出一個人的去向,這名動京城的蘅笠大人果然是有點本事的。但婉妍還是有點擔心。

  「是很有道理,但萬一這些都是何淵故意做出來迷惑我們的,他自己反其道而行之。等我們再折返時,這何淵已經走得沒蹤影了,可怎麼辦?」

  蘅笠輕笑一聲,沒做回答。

  「大人,查到了!」就在這時,馬車外一陣快馬蹄聲,巒楓的聲音在窗邊傳來。

  「說。」

  

  「大人料想的果然沒錯,我方才快馬去澹臺門查問,守衛說今早城門還未開,就有一個男子騎馬等在門口。城門一開,就快馬走了。」

  「知道了。」蘅笠沒有一點料事如神後的喜色,仿佛這是必然結果。

  「大人知道他會一早就去澹臺門等門開?」婉妍問道。

  「昨晚深夜何淵與天樞國內的秘密機構暗通款曲的事情才被發現,我連夜查證屬實後,今早天還沒沒亮布置錦衣衛逮捕他時,他就已經跑了。可知他昨晚後半夜就出逃了。他在城中並無親眷,天也快亮了,而且他還心急如焚,肯定出了家門立刻趕去城門邊上等著開門,能多跑一點是一點。」

  「大人您也太聰明了!」這次婉妍是真的服了,「不過我們為什麼去商道第二個驛站呢?按照他的速度,大概再有個三刻鐘就可以趕到第二個驛站了,完全可以再往前趕啊。」

  「確實。但從城門打開到現在已有兩個半時辰還多,他自己一夜沒休息,他的馬也已經乏了。如果再往前去第三個驛站,到的時候正好是正午午膳時間,驛站必定人多,極不安全不說,等他收拾妥當,我們差不多就可以趕上他了。像何淵那種謹慎的人,應該是會錯過人流,趁我們還沒趕來,在第二個驛站休整妥當。不出我所料的話,他此刻應該正在第二個驛站後的山上,等著看我們過去後,在我們身後走,這樣就不會被追到了。」

  婉妍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伸出了一根大拇指褒獎蘅笠:「大人你說的很有道理。」

  「方才你安排人去幹什麼了?」這會兒該蘅笠發問了。

  「這……」婉妍眼珠靈動地轉了兩圈,笑得狡黠,故意賣關子道:「大概明日您就知道啦。」

  「……」讓我說了這麼多,自己卻什麼也不說。蘅笠暗暗無語。

  不愧是錦衣衛的馬車,半個時辰就快趕到第二個驛站了。

  「停車。」在第二個驛站前五里,蘅笠就叫停了車。如履平地般徑直下了馬車,婉妍忙跟著一起下去。

  「啊啊啊啊我出城了!!!!」這還是婉妍長這麼大以來第一次出京都,呼吸到郊外新鮮又純淨的氣息,一時間激動地手舞足蹈,又蹦又跳看什麼都新鮮有趣。

  「巒楓。」蘅笠吩咐道「你坐車去第二個驛站,下車後假意搜查一番,時間拖久一點。」

  蘅笠安排完巒楓,就向一旁的山裡走去。

  「大人大人您等等我啊!」四處看新鮮的婉妍一轉頭發現蘅笠已經走進山林,趕忙快步追上去。

  「你正常上山,往驛站後面的山林里去。看到何淵不要亮身份,先穩住他。」走在前面的蘅笠聽到婉妍的腳步靠近,用背影給婉妍安排道。

  說完後蘅笠頓了一下,耐心為婉妍解釋道:「何淵謹慎得很,我穿著官服容易打草驚蛇。你穿著常服先去穩住他,我用輕功從再高處走,等你控制住他我再將他一網打盡。」

  「明白明白明白!」婉妍滿臉激動地連連點頭:「包在我身上!」

  仕途上的第一個任務就離開了京都,跑到了郊外,還是抓人這麼刺激的活動,婉妍此刻開心地心花怒放。

  「那個……」蘅笠看著面前喜笑顏開,把「我是來抓你的」幾個大字都寫在臉上的小姑娘,微微偏了偏頭,眉頭輕輕蹙了蹙,無奈地抽了抽嘴角「你不要開心得這麼放肆,是個人都能看出來你有多不懷好意。」

  「哦哦哦好的好的!」婉妍揉了揉自己的小臉,強行把一臉得意的笑容按壓了下去。

  蘅笠輕功上山後,婉妍也催動輕功,不一會便快到驛站後面的山頭。在距離目標不遠處時,婉妍撿了根木棍扶著走,裝出一副累得氣喘吁吁的樣子。

  婉妍徒步爬山了一里地左右,果然看到密林里有個男子鬼鬼祟祟站在山側往下看。此人身著緞衣,一看就知不是尋常百姓;他腳上的靴子只沾染了一點泥土,顯然是騎馬而來的;此人身上還背著一個較大的包袱,便知是趕路之人。

  是何淵沒錯啦!婉妍打了個響指。

  婉妍故意加重了步伐,那人聽到聲響後立刻彈了起來,往前走著裝作趕路。

  「大叔大叔!」婉妍快步趕上去用一隻手攔住他,皺巴巴的小臉寫滿了哀求「您略等一下。」

  何淵滿眼都是戒備:「你是誰?」

  婉妍忙鬆開了抓著何淵袖子的手,眼睛裡儘是委屈:「我隨父母出來遊玩,貪玩跑上了山頭,不想迷失了方向,走了許久也找不到來路。能麻煩您告訴我京都是那個方向嗎?」

  何淵見來者是個楚楚可憐的嬌小姑娘,也便放下了戒備,指了指婉妍的身後:「就是那邊,你順著你來的那條山道,再往西邊走就是了。」

  「嗯嗯嗯!」婉妍一面認真地聽何淵說,一面用餘光往左側的山上看去。

  也不知道大人準備好了沒……算了算了,我自己也能擒他。

  婉妍的感激之色溢於言表,就差拉住何淵的手感動得流淚了:「能遇到您這樣的好心人真是太好了!」

  何淵點了點頭便轉身要走,不想肩膀突然被身後的女孩緊緊拽住。再回頭時,乖巧在女孩的臉上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凌厲的目光與嘲弄的嘴角。

  (據說copy偶像的神態動作是人類的原始本能)

  「你幹什麼!」何淵喝道。

  「既然何大人已經做了好事,那就送佛送到西,跟我去趟京都吧!」婉妍朗聲說著,揮拳便打。

  何淵來不及細想,趕忙接招。兩人交手幾個回合,何淵趁著婉妍防守的空檔,回身拔劍便向婉妍刺來。

  今日進宮,婉妍沒帶佩劍,只得空翻後躲。

  就在這時,一個人從山上飛身而下。頭頂烏紗帽,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立在婉妍身前,高大偉岸,威風凜凜。拔劍隨意一揮就打掉了何淵的劍,速度之快連婉妍都沒看清。緊接那人照著何淵的胸口便是重重的一腳,把何淵踢出去十來米。

  「大人!」婉妍驚喜道。

  「你是……你是蘅笠?」倒在地上的何淵瞪大的雙眼,仿佛看到了來接自己的閻王一般,身體條件反射地蹭著往後躲。

  「何大人。」蘅笠輕笑一聲,提著劍一步步往前逼近,幾步就來到何淵身邊。猛地抬起右腳狠狠踩在了何淵肚子上,手上握著的劍刺進了何淵肩頭。

  蘅笠一側嘴角向上勾起,聲音里是透骨的寒「你可是給我添麻煩了啊。」

  「啊!」何淵驚叫一聲,肩膀上的劇痛讓他動彈不得,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

  嘖嘖嘖,身後的婉妍看得是毛骨悚然。素知錦衣衛手段殘忍,卻不想親眼見是這般恐怖。

  蘅笠懶得和他廢話,麻利地拔了劍,往何淵身側踢了一腳讓他臉朝地。隨後略帶無奈地俯身拎起了何淵的後腰帶,輕輕鬆鬆地把他拎了起來。

  「嘶……」婉妍倒吸一口冷氣。蘅大人的力氣也太驚人了吧,這何淵雖然個子不高,但也是個五大三粗的大男人。居然……就這樣被蘅笠像拎一隻小兔子一樣,拎了起來!

  嘖嘖真是太沒尊嚴了……婉妍替何淵惋惜地搖搖頭。

  此刻在婉妍心裡,那日把自己輕輕踢出去的蘅笠簡直是全世界最溫柔的男人。

  以後可不能招惹蘅大人,不然啥時候人沒了自己都不知道。

  蘅笠把何淵拎到馬車邊,隨手把他扔在了地上交給巒楓處理。何淵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臉已經被自己的腰帶勒成豬肝色。

  蘅笠拿出一張帕子擦了擦手,正要上車時,婉妍麻溜地先上了車,低下身子掀開車簾,小臉極盡諂媚之色:「大人您請上車。」

  蘅笠鼻間輕哼,這小狐狸還真是為官場而生,溜須拍馬的功夫不僅是自學而成,還能觸類旁通。

  進城後,馬車先把婉妍送回了宣府。

  「大人。」婉妍可憐巴巴看著蘅笠「我也想去審人,我的職責不就是協助你們錦衣衛審訊不法官員嘛。」

  「你沒有官牌進不去詔獄。」蘅笠直截了當地拒絕。

  「哦……好吧。」婉妍撇撇嘴,心有不甘但還是乖乖起身下馬車,掀開帘子後才想起來告辭,回身雙手抱拳行禮道:「那下官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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