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婉妍智取叛國賊子 何淵終落法網恢恢


  「好的好的!」婉妍立刻轉身向何淵走去,在刑架前俯下身來平視著何淵,客氣地打招呼:「何前輩,您好啊。」

  已經被折磨得生無可戀的何淵,努力地抬起頭。看到面前笑容可掬的女孩,已無光芒的雙眼還是閃過一絲驚訝:「是你?」

  婉妍笑得童叟無欺,揮了揮手打招呼:「何前輩,我們又見面啦。」

  何淵打量了一番身著官服的婉妍:「你究竟是什麼人?」

  婉妍從腰間拿下官牌,一字一頓:「晚輩是陛下親授的刑部都官侍郎,宣婉妍。」

  「什麼!」何淵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繼任者「你才多大……」

  

  雖然品級不高,但都官侍郎可是掌管著不法官員的審訊,是百官無人不想拉攏的對象,是京都名副其實的要員。這女孩看起來如此幼齒,不過舞勺之年,怎會……

  幹嘛以貌取人嘛,婉妍聳聳肩打太極:「應該比您想像中年長一些吧。「

  「宣婉妍……」何淵反反覆覆呢喃了幾遍婉妍的姓名,忽而恍然大悟地冷笑出聲:「怪不得啊,原來是宣大人的千金。中書令的女兒,當個五品的小侍郎,也算是委屈你了。只可惜這諾大的天權國,全由你們這群乳臭未乾的小孩禍害了。」

  婉妍輕笑一聲,一點沒氣惱,自嘲地嘆了口氣:「我呢,卻是也沒什麼本事。我若有前輩一星半點的貪婪和膽量,說不定也會如前輩一般去做通敵賣國這暴利的營生,就不會在這暗無天日的詔獄裡,做牛做馬地為陛下與百姓效力了。」

  說完忽而頓了一頓,隨即話鋒一轉,聲音凌厲起來:「再者,前輩如此抬舉家父讓晚輩受寵若驚,但我還是想講講清楚。」

  婉妍邊說邊著手掌邊隨意地抬起,指間微動飛出幾根銀針,準確地扎在了何淵身上。

  「今天我之所以能站在這裡與前輩相見,絲毫不因為我爹是誰。只不過因為,我宣婉妍就只是宣婉妍而已。」

  何淵冷笑兩聲:「小丫頭你這嘴挺厲害,不過本事還得多練練啊。蘅笠這小人什麼陰招損招沒給我用了個遍啊,這幾根針你就想要我開口嗎?」

  「不,當然不。」婉妍慢悠悠地繞到了刑架背後,在何淵耳後冷冷道「我這幾根針,可不是為了殺您,而是為了讓您聽到接下來的話,別直接自己昏死過去罷了。」

  何淵聽罷,仰頭哈哈大笑:「年齡不大,口氣可不小。我倒是想聽聽你這個小姑娘,能說出些什麼讓我昏死過去的話。」

  「別急嘛,我們慢慢來。」婉妍又繞回了何淵的面前,開口發問道「上次去您府上,全府上下主僕幾十口都在,唯獨您夫人與獨子不在,請問他們去哪裡了?」

  何淵微微抬眼,掃了掃坐著的蘅笠,不耐煩地回答:「這應該我問你們吧。如今我落入詔獄,誰知道你們落井下石把我家眷都怎樣了。」

  婉妍冷哼一聲,摸著自己的下巴不緊不慢地說。「你聽聞自己的家眷失蹤,一點不著急反而和我打太極。何大人果然是早就知道自己的妻兒失蹤了。」

  「我如今身在詔獄,著急又能如何?」何淵冷靜地應對。

  婉妍一點不受何淵的影響,繼續分析道:「我那日前往何府,瞧見何夫人與何少爺的一應用品皆整齊擺放。可見走的時候,可是什麼衣服細軟都沒帶啊。若是何大人安排妻兒出逃,想必是不會讓妻兒空手離開,連銀子都不帶吧。於是我去詢問何夫人的貼身丫鬟他們的去向,那丫鬟告訴我,夫人和少爺前天夜裡就沒了蹤影。那眼神中不是撒謊的驚懼,而是真的擔憂主子的憂慮。可知何夫人和何少爺,不是何大人您安排著逃走了,而是被人掠走的。」

  何淵眼中閃過一絲的驚異,但立刻恢復了常態,沒了方才的理直氣壯:「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婉妍輕笑一聲繼續說:「何大人在天樞安插在我天權國諜網裡,應當是一支諜線的頂端,掌握一整根線的情報運作。您一落網,這條線都岌岌可危。對您背後的人來說,最好的處理辦法就是殺死您,讓您永遠閉嘴。可他們沒有,顯然是您留有後手,讓他們不敢殺您。

  如果晚輩我猜的沒錯,您應該是把能證明對方身份的證據交給了親近人之手。如果他們敢殺您,那人便會替您交出證據。於是何大人逃過一劫。可如今何大人被捕,您背後的人必定擔憂您在酷刑之下,將他們全部供出來,所以手上必須有能讓您閉嘴的籌碼。不出所料這籌碼,就是您妻兒的生死吧。」

  何淵心中一驚,這小姑娘居然能推地出這些。不過知道這些又如何,何淵在進詔獄那一刻起,就抱定了為了妻兒生死,便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哈哈哈哈哈哈哈。」何淵大笑幾聲沒有否認「小丫頭片子,你還是有點本事的。」

  「多謝何大人誇獎。」婉妍抱拳行禮道謝,接著講了下去「但您有沒有想過,犯了通敵賣國罪,您是再也無法從詔獄出去的。對劫走您妻兒的人來說,手上的人不過是牽制您的籌碼。你真的覺得您身後之人會把棄子的妻兒千里迢迢送往天樞國後禮遇之嗎?」

  「你什麼意思?」何淵臉瞬間僵住,五官開始抽搐。

  婉妍的問題何淵不是沒想到,而是根本想都不敢想。從昨日被捕至今,何淵的身體早已千瘡百孔,但其實最讓他痛苦的,是自己的妻兒落入他人之手,生死未卜。

  「看來您也覺得他們不會如此善良,倒是有可能會斬草除根吧。但在官府耳目遍布的京都城內處理掉朝廷命官的家眷,實在是得聰明絕頂之人才做得出來。我猜他們不過是和我一般的普通人思考方式,會選擇帶出城外在荒郊野嶺解決掉。所以我昨日從何府出來後,便遣人前去尋找您妻兒的下落。」

  「什麼!」何淵方才的不屑一顧蕩然無存,滿目都是緊張與急迫,被綁住的雙手顫抖著「你找到他們的下落沒有?他們此刻在哪裡?」

  「您先別急。」婉妍的試圖穩住何淵的情緒,但口氣卻愈來愈凝重「我猜想為了方便,他們會從距離您府上最近的城門帶人出去。於是我安排人從頤安門在向北的路上找出去,今日下了朝消息才傳回來。您的妻兒……」

  婉妍停了下來,咬了咬嘴唇,有些不忍說下去。

  「就……什麼……?」何淵心裡也差不多明白了,兩行清淚從渾濁的眼中滾出,說話的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清。

  「不過十餘里,就被殘忍殺害了。」婉妍狠著心說了出來,真誠地勸慰道「我為他們置辦了棺槨,已經入土為安了。何大人,請節哀。」

  何淵的臉因為極度的悲痛而扭曲,淚水不受控制地滾落,指甲攥進了掌心。要不是婉妍之前就為他施針鎮定,此刻本就虛弱無比的何淵肯定已經昏過去了。

  「啊!」何淵仰天長嘯,聲音中儘是哀痛與絕望「是我害了他們啊!」

  雖然何淵出賣國家讓婉妍極端不齒,嘲諷自己讓婉妍不憤,可看著他痛失家眷也讓婉妍心有不忍,在一旁靜靜等他平靜下來。

  但顯然不是在場所有人都有耐心的。

  「餵。」一直安靜坐在一旁的蘅笠拿指關節扣了扣木桌,凌厲的眼神說明著他的內心沒有一絲一毫的動容,口氣極盡挖苦「你為了他們賣命,他們殺你妻兒。你要是還護著他們自己受苦,你還叫何淵幹嘛,乾脆叫何其冤得了。」

  「大人!」婉妍坐到另一張椅子上,小聲對蘅笠說「他也挺慘的,你等他緩一緩再逼他也不遲嘛。」

  「他慘?」蘅笠冷笑一聲「那因為他故意錯判錯審而家破人亡的幾十個家庭慘不慘?他刺探兵部情報透給敵國,邊境保家衛國的將士慘不慘?他到今日這般,皆是咎由自取,罪有應得。」

  何淵乾笑了幾聲,這笑聲比哭喊聽著還悲慘:「好一個蘅笠,好一個宣婉妍,好一個咎由自取。你們一個把我殘害地遍體鱗傷,不人不鬼;一個往我心裡插刀,心肺皆損。我何淵,輸給你們了……」

  婉妍撇撇嘴,幹嘛要把我和冷麵羅剎相提並論……

  「我知道的我會說的,說完我只求速死,去見和我的妻兒。」何淵雙目通紅,淚水已經流干,無力地開口道。

  這大哥也是真不客氣,不說則已一說驚人,噼里啪啦就把自己所在的諜線上所有的線人都供了出來,零零總總竟有二十餘人。

  「哇…嘖嘖嘖。」婉妍聽著這各行各業啥人都有的諜線不由得感嘆「還真是行行出人才啊。」

  文書把記好的人名遞給蘅笠過目,蘅笠掃了一眼,簡短地吩咐道:「巒楓,去辦。」

  巒楓領命就去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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